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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盗用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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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万籁俱寂。两人换下那身沾满香灰的灰白道袍，又将作法用的器具仔细销毁，这才在附近寻了家客栈落脚。
店伙计揉着惺忪睡眼，引他们上了二楼，“两位客官，里头两间房都空着，有事儿招呼小的便是。”
林闻野道了声谢，转向江怀谨：“先歇下吧，明日再从长计议。”江怀谨眼下泛着淡淡青黑，熬了大半夜，倦意已压不住。
翌日，日上三竿，两人才相继起身。
下楼想将早饭午饭一并解决时，便听见堂中食客正议论纷纷。原来天光未亮之际，刘府竟起了一场大火，虽扑救及时，内院却已烧成一片焦墟。昨夜武林盟在刘府搜查的动静不小，眼下流言四起，都说那火是武林盟放的。可蹊跷的是，今日武林盟又大张旗鼓地在城中搜捕两名道士。
林闻野与江怀谨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那两名“道士”，恐怕就是他们自己。
“快些吃，”江怀谨舀了一勺清汤，声音压低，“待会儿他们要搜的，恐怕就不止是道士了。”
林闻野嚼着馒头，含糊道：“昨夜那么暗，他们未必认得出……”
“田府的人可都见过我们。”江怀谨不紧不慢地打断。
林闻野动作一顿，顿时觉得嘴里的食物没了滋味。既是如此，他们还坐在这里，岂非等死？
“饭后，我们主动去找武林盟的人。”江怀谨放下汤匙，语声平静，却字字惊心，“就说鲛珠在我们手上。”
“自投罗网？”林闻野差点呛住，瞪圆了眼，“你睡糊涂了？”
“鲛珠在你我手中的消息，迟早会传开。与其东躲西藏，防着暗处的杀手，不如将此事摊到明面上——昭告江湖，凡来抢夺鲛珠者，便是刘府灭门案的凶手。”江怀谨眸光沉静，显然已思虑周全。杀手不过是刀，握刀的人，才是真凶。
武林盟乃盟主司徒擎麾下势力。司徒擎对“祥瑞”一事早有插手之意，此番武林盟介入刘府案，其中必有牵连。
“我明白了。”林闻野搁下筷子。走到明处，反令幕后之人难以施展暗手。鲛珠在他们这儿，武林盟众目睽睽之下不敢硬抢，否则便是授人以柄。
只是……他们一个江湖散客，一个游方书生，即便攀上武林盟，也如浮萍无根。除非……
一个念头闪过林闻野脑海。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此计甚妙，不过，得先瞒着身旁这位才行。
就在这片刻之间，已有数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们这一桌。
匆匆用完饭，二人回房收拾行囊。待江怀谨再见到林闻野时，神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你……这是何打扮？”他指着林闻野脸上能遮住半张脸银面具，以及那身几乎曳地的宽大黑袍。
林闻野扶了扶面具边缘，语气里透出几分得意：“待会儿你便知道了。”
江怀谨满腹狐疑，但眼下并非追问之时，只得随他一同前往武林盟众人在徐州的落脚处——怡园。
怡园是武林盟在徐州的一处产业，据说主人是位因伤退隐江湖的侠女，在此莳花弄草，偶尔接待过往同道。
“两位，怡园今日不便待客。”门前护卫拦住了去路。
林闻野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街边行人听见：“我们是来寻武林盟各位侠士的。鲛珠现下就在我们手中，你确定不放行？”
“鲛珠”二字如石投水，霎时引来四周道道目光。护卫脸色一变：“请稍候。”转身急步入内通报。
不多时，大门敞开。昨夜带头闯入刘府的虬髯大汉当先而出，身旁伴着一位水蓝衣裙的年轻女子，姿容清丽，气质温婉，想必便是怡园主人白研。二人身后，十余名劲装男女肃然林立。
“两位，看着有些面善。”虬髯大汉目光如刀，在林闻野与江怀谨脸上来回刮过。
林闻野坦然道：“昨夜才见过。”
虬髯大汉恍然：“原来是你们。鲛珠当真在你们手中？”
“我还以为，阁下会先问刘府那把火是谁放的。”江怀谨缓缓开口。
虬髯大汉面色一滞，随即道：“二位去得早，若想纵火不必等我们到场。寻找二位，实因对你们身份存疑。”
“我们意外得获鲛珠，听闻是徐州刘府之物，故才夜探。”江怀谨答得滴水不漏。
蓝裙女子白研轻移莲步，温声问道：“二位此来，可是为归还鲛珠？”
林闻野冷笑一声：“归还？鲛珠何时成了武林盟之物？”
白研笑容微僵，她退隐后久受礼遇，已许久未被人如此当面抢白。
虬髯大汉抬手制止她，沉声道：“那二位前来，究竟何意？”
“自然是因你们在找我们。”林闻野负手而立，黑袍无风自动，陡然生出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鄙姓林，名闻野，江湖人称：隐山先生。”
“谛听阁之主，隐山先生？”虬髯大汉瞳孔一缩，目光再度扫过那标志性的银色面具与宽大黑袍。
一旁的江怀谨嘴角微微抽动。隐山先生？他还真敢编！
谛听阁乃江湖中最神秘的情报组织，网罗天下秘辛，无所不知。而其阁主隐山先生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知道他每次出现脸上都戴着半面银色面具，身形虽高挑却包裹在宽大的黑袍之内。
“隐山先生向来行踪莫测，怎会……”虬髯大汉仍有疑虑，至于旁边那清瘦书生，他暂且未放在眼里。
林闻野低笑一声，嗓音刻意压低，带着金石相击般的冷冽：“你怎知本座是独自前来？何况即便独行，这天下也无处不可去。”
虬髯大汉心头一凛，谛听阁确实得罪不起，否则自家那些秘事……他不敢深想，当即抱拳：“在下武林盟秦虎，这位是怡园主人白研。适才多有冒犯，还请先生见谅。”
林闻野略一颔首，指向身侧：“这位是江元琢，江公子。”
“江公子。”秦虎亦行礼。
江怀谨还礼：“秦大侠，白女侠。”
秦虎神色缓和几分：“既然鲛珠由隐山先生保管，我等便放心了。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凶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本阁主此番低调出行，既撞上此事，便没有袖手之理。何况……”林闻野声音转冷，“这凶手竟能瞒过谛听阁耳目，倒让我生出几分兴趣。”
秦虎心道：难怪隐山先生亲至徐州，原是为了此事。
“先生可有线索？”他忍不住追问。
林闻野语声莫测：“你是问台前杀人的刀，还是幕后握刀的手？”
秦虎一愣：“自然是……幕后之人。”
“不知。”林闻野答得干脆利落。
秦虎一时语塞。白研轻轻拉他衣袖，柔声道：“隐山先生既是来查案，想必已有方向。幕后真凶身份隐秘，岂是顷刻能破的？”
林闻野瞥她一眼，心道这女子倒有几分眼色。“不错。灭刘府满门者，乃碧落阁杀手。但碧落阁素来拿钱办事，背后主使……尚无头绪。”
“不愧是谛听阁，竟已查到碧落阁头上！”秦虎叹服。
林闻野以拳抵唇，轻咳两声：“若要深查，还需武林盟相助。”
“自当效力。只是……”秦虎面露难色，“盟主严令，须寻回鲛珠。”
白研望向林闻野，眼波流转：“鲛珠若在凶手手中，自当追回。但眼下由隐山先生保管，与在武林盟手中无异。我等只需如实禀明盟主即可。”
秦虎点头称是：“二位不如暂居怡园，待我禀报盟主后，再全力配合先生查案。”
“可。”林闻野袖袍一拂，迈步向园内走去。黑袍曳地，银色面具映着天光，竟真有几分睥睨之态。
江怀谨随在他身侧，垂眸掩去眼中复杂神色。这家伙，戏倒是越演越真了，也不知没他兜底，能不能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