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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COS神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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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成衣铺子出来时,两人已换了模样。灰布道袍上身,配上腰间那串顺手买的木珠,竟真有几分游方道士的模样。
林闻野扯了扯宽大的袖口,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这般装束……能行?”
江怀谨一派从容,他将那柄半旧的拂尘往臂弯一搭,淡淡道:“你觉得行,就行。”
闻言,林闻野挺直腰板,“身为男人,本公子什么时候都行!”
江怀谨唇角微扬,笑意极浅,却透着股清贵气。林闻野不由多看了一眼,心里犯嘀咕:北梁水土是养人,连个游方书生都生得这般俊朗。
长街喧闹,两位容貌出挑的道士并肩而行,引来不少目光。
“二位道长留步!”一声轻唤自侧方传来。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妇人由丫鬟搀着,面色苍白地立在街边。她唇色淡得近乎透明,眼下乌青浓重,一副久经梦魇折磨的模样。
江怀谨脚步一顿,单手立掌行了道礼:“福生无量天尊。夫人气色不佳,可是被异物所扰,夜不能寐?”
那妇人身子一颤,甩开丫鬟的手疾步上前,眼中血丝密布:“正是!夜夜梦见……梦见那宅子闹鬼!”
她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还紧张地环顾四周,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因果循环,皆有来处。”江怀谨垂眸敛目,摆足了世外高人的架势,“夫人可曾与那‘因’有过牵扯?”
“我、我就是欠了刘家小妾一支珠花没还……”妇人绞着帕子,语速又快又急,“再加上我家就在刘府隔壁,这才沾了晦气。道长,我真没做过恶事啊!”
江怀谨捻动木珠,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不瞒夫人,贫道与这位道友途经此地,便是感应到城中怨气冲天,这才入城一探。”
“我就说有鬼!家里那个杀千刀的非说我想多了!”妇人如遇知音,眼圈都红了,“道长,您看我身上……是不是真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江怀谨抬眼观她面色,半晌才缓缓道:“怨念缠身,所幸夫人平日积善,尚不至伤及性命,只是这运道与身子骨,怕是要损上几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叠成三角的黄符,递过去:“相逢即是有缘,此符压于枕下,可保一夜安眠。”
妇人双手接过,见二人不提银钱,眼中疑虑去了大半,反倒更信了几分:“多谢道长!不知二位在何处落脚?改日我好登门酬谢。”
“云游之人,随缘而住。”江怀谨微微颔首,“夫人保重,告辞。”
说罢,他竟真转身欲走。
林闻野心里一急——这妇人分明是刘府的邻居,正是打听消息的好机会,怎说走就走?
江怀谨却神色淡然,拂尘轻甩,真就迈步离去。
“道长留步!”
果然,没走出三步,那妇人的声音又从身后追来。
江怀谨回身,面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疑惑:“夫人还有何事?”
妇人由丫鬟搀着紧赶几步,喘着气道:“家夫姓田,住在东街,家里还有三个孩儿,最小的才满周岁。隔壁刘府出了那等惨事,我这心里实在难安……不知二位可会做法事驱邪?”
江怀谨面露难色。
“银钱好说!”妇人连忙补充。
“非是钱财之故。”江怀谨摇头,“怨气源头在刘府,若只为您家做法事,不过是扬汤止沸,难除根本。”
妇人闻言,对二人的信任又添三分——这般负责的,才是真高人。
她咬了咬苍白的下唇,声音发颤:“那……二位可敢进刘府做法事?”
如今刘府那宅子,白日里都阴气森森。百姓路过都要绕道走,别说进去了。若非实在无法,她也不愿开这个口。
江怀谨沉吟片刻:“听说官府贴了封条。”
“这不妨事!”妇人松了口气,“让我家老爷去打声招呼便是。刘府的案子早就定了,那宅子……迟早要发卖的。”
江怀谨与林闻野对视一眼,这才缓缓点头:“既如此……法事便定在今晚子时。怨魂执念多在深夜显现,那时做法,事半功倍。”
听到“执念”二字,妇人脸色又白了几分。
“需要准备些什么?我这就让人去办!”
江怀谨向丫鬟要了纸笔,列下一串清单:香烛、黄纸、朱砂、糯米、桃木剑……写到末尾,他笔尖一顿,又添了两个字:珠花。
妇人看见那二字,瞳孔微缩:“这……”
“既是执念所在,便需了却因果。”江怀谨温声道,“夫人欠的那支,今夜便还了吧。”
“好、好!”妇人连忙吩咐丫鬟,“前头那些让家丁去办。珠花……你去珍宝阁挑支最好的,要鎏金镶玉的!”
“是,夫人。”
约好时辰,妇人硬塞过来一锭银子作订金,这才千恩万谢地离去。
等那主仆二人走远,林闻野才开口:“她为何非得给钱?”
江怀谨掂了掂银锭,轻笑:“给了钱,便是交易。她怕我们跑,我们也需她放心。”
林闻野恍然大悟:“那方才你要走……若她真不叫住我们呢?”
“那便让她走。”江怀谨将银子收入袖中,“上赶着不是买卖。只有她自己开口,我们进刘府才不惹怀疑。”
林闻野望着身旁这人从容的侧脸,忽然心念一动:“我们在这条街遇见她……也不是巧合,对么?”
江怀谨但笑不语。
晨间他们打探消息时便听说,这位田夫人连着三日都来这条街的药铺抓安神药——时间,地点,都是算好的。
暮色渐沉,远处传来打更声。
江怀谨望向城东那片黑沉沉的宅院轮廓,眸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