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契之与君同裳》轻纱墨舞

25、第 25 章 图腾纹身

　　三人一同在停尸房中翻查线索，时间紧迫，每一息都显得弥足珍贵。

　　此刻，江怀谨早先布下的暗棋，终于显出了作用。

　　府衙那头，许知府正焦头烂额。他本想尽快处理掉尸体，百姓虽拦但作用不大，可武林盟的人却横插一杠。对上领头的秦虎，许知府后槽牙几乎咬碎——这些江湖莽夫，果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秦虎如一尊铁塔般挡在门前，寸步不让。许知府面沉如水，寒声质问：“你来此处，你们盟主可知情？”

　　“盟主重伤未醒，正是遭了幕后之人的毒手！秦某今日来此，就是为了追查真凶！”秦虎声如洪钟，正气凛然。

　　许知府脸色越发难看：“你想怎样？”

　　“交出牡丹楼的老鸨，还有暗室里的所有尸体！”秦虎提高声量，四周百姓顿时群情激愤，纷纷高声附和，要求府衙交出尸体辨认亲眷。

　　许知府哪里敢交，只得寻尽借口拖延周旋。

　　他这边拖延的工夫，恰恰成了江怀谨三人所需的转机。停尸房内，昏暗的光线下，三人动作迅捷，逐一验看。

　　“你们来看这人。”林闻野忽然在一具尸身前蹲下，指向其脚踝，“这儿有个图腾纹身。”

　　江怀谨与萧晞竹闻言立刻凑近。他们先前专注检视手掌、面容与死因，未曾留意这等隐蔽之处，没想到林闻野心思跳脱，反而率先发现了异常。

　　那纹身刻在尸身左脚踝外侧，约铜钱大小，色泽青黑，线条繁复。

　　萧晞竹用手中折扇的玉柄轻轻拨了下那僵冷的皮肤，细瞧片刻，疑惑道：“这图案……似是只蛾子？”

　　江怀谨瞥他一眼，有些无奈：“你站到脚那头，倒过来看。”

　　萧晞竹与林闻野依言调换位置，俯身再看。角度一变，那图案果然呈现出新的形态——宛如两扇对开的门扉，却上下叠合，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门？为何有两重？”林闻野蹙眉。

　　“你们此前可曾见过类似图腾？”江怀谨看向二人。他们一人出自西陵，一人出自南靖，或许能有线索。

　　萧晞竹与林闻野同时摇头。这般奇特纹样，若曾遇见，绝无可能忘记。

　　“先查其他尸身。”江怀谨将图案细节默记于心。

　　有了明确目标，三人效率陡增，很快便将义庄内来自牡丹楼暗室的三十二具尸体全部查验完毕。其中五具带有相同纹身，从衣衫形制判断，生前大抵是管事之流。

　　若这五人是主管，那其余二十七人……是囚徒，还是下属？

　　“外面有动静！”林闻野耳力最敏，率先捕捉到远处传来的纷沓声。

　　人群喧哗由远及近，时机紧迫。三人迅速将尸身白布复原，来不及从前门离开，当即推开后窗，纵身掠出。

　　他们身影刚没入屋后阴影不过几个呼吸，四名黑衣劲装之人便自正门悄无声息地潜入。几人目标明确，依着某种编号，利落地抬起五具尸身，迅速运离。

　　与此同时，许知府也领着秦虎及一众百姓来到义庄“认尸”。因义庄本就停着数具无名尸首，无人察觉其中已少了五具关键证物。

　　长街之上，日头正暖，明晃晃的阳光照在身上，总算驱散了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寒尸气。

　　江怀谨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正要再揉，却被林闻野一把按住手腕：“别用手，当心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即便未直接触碰，停尸房内污浊的气息也难免侵染。

　　江怀谨依言放下手。三人又在街上看似闲逛般绕行一圈，确认无人尾随后，才折返司徒府。

　　经此变故，“天启之约”不得不延期，至于何时重启，眼下仍是未知，司徒盟主虽醒来一段时间，但因元气大伤，身体过于虚弱，并没有交代什么事。

　　三人再度聚于萧晞竹所居的阁楼。此处三面环水，仅一廊桥与岸相接，门窗洞开时，水声潺潺，风过无痕，正是密谈的绝佳所在。

　　萧晞竹端坐案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凭着记忆将那纹身图腾细细摹画出来。笔锋流畅，勾勒精准，不多时，那怪异图案便跃于纸上。

　　“瞧瞧，可有什么出入？”他搁下笔，将墨迹未干的画纸轻轻提起。

　　江怀谨与林闻野放下茶盏，凝目看去——纸上所绘，与尸身上所见纹样分毫不差。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般手艺。”林闻野诚心赞道。画工不仅形似，更抓住了那图案独有的诡谲神韵。

　　江怀谨亦投去一个认可的眼神。

　　萧晞竹嘴角微扬，颇有些自得：“本公子自幼便爱临摹古画字帖，闲暇消遣罢了。”

　　林闻野闻言，心中暗自盘算：往后这小子若赠他书画，倒是可以勉为其难收下。毕竟江湖漂泊，世事难料，万一哪天囊中羞涩，这手好画说不定还能换些银钱救急。

　　他这念头还未转完，便听江怀谨沉吟开口：

　　“此纹绝非寻常装饰。两重门……所指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