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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义庄验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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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晞竹握着银锭的手顿了顿。
牢房通道幽深,火把将人影投在斑驳石墙上,拉得忽长忽短。面前的老牢头佝偻着背,一双浑浊的眼睛却精明地在他脸上打转。
“死了?”萧晞竹缓缓问,“什么时候的事?”
他记得牡丹楼那老鸨——油光水滑的圆脸,一身绸缎裹着丰腴身段,十根指头戴了八枚戒指,怎么看都不像会轻易咽气的人。
牢头没答话,只将银锭凑到嘴边,用仅剩的几颗黄牙咬了一口。金属上留下浅浅牙印,他眯眼笑了:“足银,公子大方。”
“我问,她怎么死的?”萧晞竹压下不耐。
“昨夜关进来,不到两个时辰就断了气。”牢头将银锭揣进怀里,动作熟稔,“进去时还好端端的,半夜有人送饭,吃完就没了。”
“送饭的是谁?”
牢头搓了搓手指,咧开嘴笑:“衙门里的事儿,知道多了折寿。我一家老小还指望这份差事糊口呢。”
萧晞竹盯着他看了片刻,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纸张展开的轻响在寂静的牢道里格外清晰。牢头的眼睛立刻黏了上去,喉结滚动。
“够你全家三代吃穿不愁。”萧晞竹将银票递过去,“现在能说了?”
牢头几乎是抢过去的,就着墙上火光反复确认数额,嘴唇颤抖几下,终于压低声音:
“是牡丹楼的龟公,叫李三。平时衙门兄弟手头紧,收钱行个方便也是常事。他提着食盒进去时约莫子时,两刻钟后出来。我进去巡时,那老鸨子已经没气儿了。”
“仵作验过?”
“验什么呀!”牢头嗤笑,“一个窑子里的老鸨,死了便死了。今早知府老爷发话,按病故处理,尸首已抬去了义庄。”
萧晞竹心中骤沉。老鸨一死,牡丹楼暗室的秘密、那些被熏死的人,线索全断了。
“义庄在哪儿?”
“衙门后巷到底,有棵老槐树的那处便是。”牢头痛快指路。
“我找你的事儿别说出去,否则你知道下场的。”萧晞竹对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牢头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您放心,这件事肯定不会从我嘴里漏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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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衙门正门外已乱作一团。
数十名百姓围堵在石狮前,哭喊声、质问声混成一片。有老妪瘫坐在台阶上捶胸大哭:“我儿前日去牡丹楼收账,至今未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几个壮汉试图推开拦路的衙役:“里面烧死那么多人,为何不公布名单?我妹子是不是也在里头?!”
秦虎勉强带人挤进去,他本是要人而来,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民愤挤成饼。知府大人满头是汗,正嘶哑着嗓子安抚:“诸位乡亲,案情复杂,官府正在彻查,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交代?人都烧成炭了!”一个汉子赤红着眼吼道,“我兄弟那晚就在牡丹楼!你们衙门藏着掖着,是不是心里有鬼!”
一片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两道身影悄然绕至衙门侧墙,翻入后巷。
义庄隐在槐树浓荫下,青瓦白墙已斑驳发黑。
义庄外的木椅上,一名年迈的仵作正看守这里。
林闻野行动能力超强,不等江怀谨想办法支开仵作,直接过去把人敲晕。
老仵作反应本来就慢,还不等发出声音,就被敲晕过去,人还维持着躺靠的姿势。
“走吧,我们进去。”林闻野推开了义庄的大门。
一股混合着霉味、石灰与若有似无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看向身侧的江怀瑾。
江怀瑾神色平静,目光已扫过屋内。
十数张木板床排列整齐,每张床上都盖着白麻布,勾勒出高低起伏的人形。墙角堆着几口薄棺,窗边木桌上摆着验尸工具——小刀、钩子、银针,在从窗格漏进的微光里泛着冷光。
江怀瑾已掀开第一张白布,底下是个壮年男子,面目青紫,口鼻处有烟灰痕迹。
“火烧死的?”林闻野凑近。
“窒息。”江怀瑾抬起死者右手,指尖划过虎口与掌心,“茧厚而硬,分布特殊,是常年握刀所致,且是宽刃短刀。”
林闻野神色一凛:“断刀门的刀?”
“有可能。”江怀瑾盖上白布,走向下一具。
接连几具都是焦尸,炭黑难辨。直到第六张木板床前,白布下隆起夸张的轮廓。江怀瑾掀开一角,正是牡丹楼老鸨。
她穿着艳紫锦缎袄,脸上厚粉未卸,嘴唇却呈现诡异的乌紫色。江怀瑾揪起麻布的一角,隔着布料轻轻掰开她的下颌。
一丝凝固的黑血从嘴角延伸至颈侧。
“中毒。”江怀瑾低语。
就在此时,义庄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林闻野瞬间闪至门后,透过门缝看去,只见萧晞竹正快步穿过槐树影,朝这边赶来。
他推门而入时,江怀瑾刚用银针探入老鸨喉部。针尖抽出,已然全黑。
“你们果然在这儿。”萧晞竹压低声音,“老鸨是昨夜死的,凶手应该是牡丹楼龟公李三。但现在最麻烦的不是这个——”
他看向门外方向,远处衙门的喧哗声随风隐约传来:“知府快压不住民愤了,他若想尽快平息事态,很可能将所有尸体匆匆处理,包括暗室里那些。一旦火化或下葬,所有线索就真的灰飞烟灭了。”
江怀瑾直起身,目光扫过屋内一排白布:“我们必须赶在官府动作前,找出所有可能与断刀门、与暗室有关的尸体。
远处,衙门的喧哗声正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