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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须有取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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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刀门这一局,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司徒擎那老狐狸。”林闻野不信巧合,堂堂武林盟主在自己地盘遇袭重伤,偏又卡在断刀门出事这个节骨眼上,实在太过蹊跷。
说是自导自演,他都嫌这戏演得太糙,却又让人不得不往里跳——盟主都伤成这般,谁还敢不顾自身安危,贸然去追查断刀门的案子?
这样一来,断刀门明明是苦主,却莫名被架在火上,既讨不回公道,还要受人猜疑。时间一拖,线索湮灭,这冤屈怕是真要石沉大海了。
“断刀门近年行事张扬,结怨不少,要理清头绪,绝非易事。”萧晞竹将桌上的画纸抚平,指尖划过那诡异的纹样。
江怀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话道:“所有线索都指向断刀门,可随行弟子但凡活着的,皆是一问三不知。唯一可能知情的副门主,也已身亡。”他目光落回那幅画上,墨迹勾勒的图腾宛若活物,“这纹身……会不会是某个隐秘组织的标记?一个我们从未听说过的势力。”
“若能活捉一个身上有此纹身的,或许能撬开缺口。”林闻野屈指轻叩画纸,眼底寒意掠过。
三人一时陷入沉默。天启之约尚未正式开始,水面之下已是暗流汹涌。
林闻野瞥见江怀谨愈发苍白的脸色,皱眉道:“你先回去歇着,脸色差得很。”
江怀谨也未硬撑,他这身子骨经不起连轴转的耗神,此刻脑中钝痛阵阵,确是强弩之末,“也好。”
他与林闻野向萧晞竹告辞。萧晞竹点头,承诺会再加派人手暗查,只是此事急不得,若是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回到客房,江怀谨便掩唇低咳起来。他从怀中取出药瓶,倒出两粒吞下。他的身体底子不好,有常备药的习惯。
药力渐渐发散,倦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靠在榻边,沉沉睡去。
就在他意识沉入黑暗后不久,客房屋顶的瓦片被轻轻移开一线。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透过缝隙,在屋内扫视一圈,确认人影卧于榻上,方才悄无声息地合拢瓦片,如来时般隐去。
不止这一处,整个客院所有住人的房间,在这一日都被如此“检视”过。未在房内之人,其名姓皆被暗中记下,汇成一份名单,悄然送入擎苍院深处。
司徒擎靠坐在床榻上,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晦暗不明。他接过心腹递来的名录,目光缓缓巡弋,最终停在某个名字上。
“萧晞竹……一直未出?”
“回盟主,上午曾与隐山先生、江少侠短暂离府,不足一个时辰便返回。此后一直留在院中。”属下躬身回禀,这位萧少主颇为活跃,府内大半江湖子弟都已与他打过照面。
司徒擎鼻间轻哼一声。他对萧晞竹所知有限,只知是绍禹宫突然冒起的少主,过往一片模糊。这几日观察,此子机敏外露,却似乎并非城府极深之辈,倒更像一把尚未完全懂得藏锋的利刃。
他的手指移到另一处,“秦虎一大早就出去了?”眉头不由蹙起,这个只长力气不长脑子的莽夫,又去惹什么事?
属下早有准备,低声禀报:“秦虎带着他新结识的两位江湖朋友,直奔许知府衙门去了,说是要替盟主您揪出真凶,讨个公道。”
司徒擎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几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闭目缓了缓翻腾的气血,方冷声道:“挑几件我珍藏的古玩玉器,连夜悄悄给许知府送去,就说底下人不懂事,让他海涵。”
“是。”属下应下,迟疑片刻,又道:“盟主,秦虎虽莽,但对您忠心无二,武功也堪用,是否适当透露一二,也好让他行事有些分寸?”
“不必。”司徒擎斩钉截铁,“他就是一把刀,刀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挥砍,只需要足够锋利,并且握在正确的人手里。知道得多了,反而容易卷刃,甚至伤及自身。”他摆了摆手,“一会儿让白研过来见我。”
待将府内外的风吹草动都细细问过一遍,司徒擎才略显疲惫地合上眼,静静养神。
不多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伴随着淡雅馨香。白研一袭素衣,走到床畔,看着司徒擎苍白中透着灰败的脸色,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盟主,伤势可好些了?”她声音轻柔。
司徒擎睁开眼,目光落在女子年轻姣好的面容上,语气缓和了些:“皮肉伤,看着唬人罢了,不妨事。”
白研抿了抿唇,终是忍不住低声道:“断刀门……何至于让您做到如此地步。”
“断刀门本身,自然不值一提。”司徒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但在眼下这个关口,态度必须摆足。况且,断刀门的事,不能再往下深究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眸中寒意森然,“等过了这段时日,断刀门就该在江湖上消失了。”
白研欲言又止,终究将话咽了回去。
“我交代你办的事,如何了?”司徒擎转换了话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白研神色一正,压低声音回禀:“西陵那边,观天祭台已在加紧布置,所需材料器物均已秘密运抵。按眼下进度,待天启之约结束,祭台便可完全准备妥当。”
“很好。”司徒擎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满意之色,“此事关乎重大,这段时间,你要多费心,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白研明白。”她郑重应下。
司徒擎不再多言,只轻轻挥了挥手。
白研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交织着敬慕、担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而后才悄然转身,裙裾轻拂,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掩上,室内重归寂静。
司徒擎独自躺在昏暗之中,良久,才几不可闻地低叹一声。
欲成大事,总要有所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