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第 101 章 出宫送信( ...

  •   门口几个往里张望的人连忙应声,忙不迭地烧水去了。

      喜来又往门口张望了一眼,确认脚步声走远,这才将殿门关紧,快步回到林见川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主子,现今咱们殿里耳目太多,得时刻防着些。”

      林见川点点头,快步走到桌案前坐下,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下一封信。

      墨迹未干,他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又在信封上写下“大皇兄亲启”四个字。

      “能送到大皇子府上吗?”

      大哥已经出宫建府两年,府邸在城东崇仁坊。若在平时,喜来出宫送封信不算难事,可如今是非常时期,九门戒严,出宫都要搜身验牌。

      喜来将信贴身收好:“主子放心,奴才定亲自送到。不过需要主子配合。”

      林见川道:“你说。”

      喜来凑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林见川边听边点头,最后说:“浴室那屋正好有窗户,你就从那里走。”

      “主子放心,好歹跟您练了好几年功夫,翻窗跳墙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喜来咧嘴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少年人的顽皮,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忧虑。

      林见川想到什么,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到喜来手中。

      喜来接过一看,整个人僵住了,手都在发抖:“这……这是陛下的贴身之物!”

      那枚玉佩通体莹白,雕着五爪龙纹,即便在昏暗的烛光下也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林见川当然知道。

      那是父皇的东西。

      那年他才七岁,在御花园的池塘边摔碎了母后送的玉佩,心疼得直哭。父皇恰好路过,见他哭得可怜,蹲下来问他怎么了。他抽抽噎噎地说了,父皇便解下腰间的龙纹玉佩,放进他手心里。

      “男子汉大丈夫,一块玉佩算什么,别哭了。”

      他记得父皇说这话时,夕阳正落在父皇肩上,将明黄色的龙袍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那是他记忆里,父皇最后一次对他那样温柔地笑。

      后来父皇和母后的关系渐渐疏远,朝堂上的事情越来越多,父皇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复杂——有期许,有失望,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沉重。他知道父皇想把他培养成储君,可他不是那块料。

      而这件事,连母后都不知道。只有贴身伺候的喜来,在某次替他更衣时看到了这枚玉佩,当场吓得脸都白了。

      “将这玉佩一并交给大皇兄。”林见川攥紧双拳,指节泛白。

      喜来将玉佩和信贴身放好,神色凝重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太监:“主子,您可知道这么做的结果?”

      林见川当然知道。

      一旦大皇兄拿到这枚父皇的贴身玉佩和那封信,就等于握住了嫡子主动让位的证据。到时候,即便母后想扶他登基,大皇兄也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站出来。

      而母后那边……她会怎么想?

      她苦心孤诣为他谋划一切,他却亲手把皇位送给了别人。

      她会失望,会愤怒,也许会恨他。

      可林见川想得很清楚——他不适合当皇帝。

      有句话母后说得很对,心软的人成不了大事,可西陵需要一位成大事的皇帝,需要一位能守住江山、能让百姓安居的明君。

      大哥比他合适。

      大哥有手腕、有魄力、更重要的是,大哥心里装着天下苍生。而林见川心里装着的,从来都是江湖夜雨、桃李春风。

      何况,不论哪位皇兄登基,母后都是太后。大皇兄的母妃早逝,若他能继位,母后便是西陵独一无二的太后。他会感恩,会孝顺,会比任何人都敬重母后。

      这是林见川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去吧。”林见川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大皇兄比我更适合那个位置。”

      喜来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什么话也没说。

      热水备好了。

      林见川摆出一副风尘仆仆、疲惫不堪的模样,吩咐道:“只留喜来一人伺候沐浴,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

      门口的太监们面面相觑,到底还是应了。

      进了浴室,热气氤氲。林见川连外袍都没脱呢,喜来已经轻手轻脚地推开后窗,翻身跃出。窗棂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很快被风吹散。

      林见川站在浴桶边,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宫墙的另一侧。

      他慢慢褪去衣衫,迈进温热的水中,闭上眼睛。

      水汽蒸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可他睁眼时,眼神异常清明。

      这一局,他赌上了自己和母亲之间所有情分。

      喜来,你一定要平安送到。

      到底是在宫里混迹了小半辈子,喜来对每条路都熟稔于心,闭着眼睛走也不会错一步。

      他没走以往出宫的路线,而是绕了小半圈,穿过几道无人值守的偏门,从冷宫那边的小角门离开。

      冷宫一带年久失修,墙根处荒草萋萋,少有人至,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朽木气息。平日里走这道门的,大多是送菜的贩夫走卒,偶尔也有倒夜香的杂役。喜来提前摸清了菜贩子的装束,寻了个背人的角落,手脚利落地将太监服脱下叠好,塞进石缝里,换上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褐。他本就生得不起眼,这一装扮,混在人群里便如一滴水落入河中,悄无声息地出了宫。

      出宫之后的路他也在心里过了好几遍。七拐八拐,专挑那些窄巷陋巷走,渐渐靠近大皇子府所在的街市。

      然而,他刚拐过最后一道巷口,脚步便微微一顿。

      街面上的情形有些不对。

      大皇子府门前的这条街,平日里也算热闹,卖胭脂水粉的、卖糖葫芦的、卖针头线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可今日,那些摊贩虽然都在,姿态却透着古怪——不叫卖,不揽客,甚至不跟身边的同行搭话。一个个腰背挺得笔直,目光看似散漫,实则余光始终锁着大皇子府的正门。喜来看在眼里,心头一紧,暗骂自己大意——皇上驾崩的消息一传出,各方势力便开始在城中布棋了。

      就在这时候,喜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角走来,手里提着一盒油纸包好的糕点,正往府门的方向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