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乞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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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小水发现，尽管他再怎么努力，况筌都不再理他了。
甚至连有她在的地方她都不肯让他在。甚至于她告诉况来非，让况来非给他转学。
况小水很委屈。
今天天气不好，黑云密布，交织在空中，风雨欲来。
况小水成功将况筌堵在校门口。
“况筌，你到底要怎样对我，难道不是你说我们做一对好姐弟吗？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为什么不肯理我？为什么我连改正错误的机会都没有？”
况小水眉宇间粘上天上乌云，盯着越发消瘦苍白的她却突兀红了眼。
“……”
况筌抓紧书包垂落下的带子，不说话，低垂眉眼不去看他。
有风刮来，松垮的校服飘飘。
一头黑长直洒落在背后，衬得人白得像是石膏雕塑，面无表情，是况小水最讨厌的模样。
你不能这样对我。
况小水仰头，让眼泪停滞不动。
“我不想当什么姐姐了，我也不想和你做姐弟，况小水，你……”
或许有生理期的原因，况筌胃的地方传来阵阵隐痛，头跟着发晕，她只想速战速决，终于开了口。
没等她说完，况小水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况筌你怎么可以说这些话，我们多少年你说不当就不当，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你什么玩腻的玩具宠物吗？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解决好不好？”
“姐姐，我求你了。”
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呢？
该怎么在没有意义的地方生存呢。
况小水将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
怪和他作对找事做的那几个人，天天在他耳边念叨况筌肯定是他女朋友，念叨他是懦夫，尽管他们连况筌的名字都不知道。
心思又因为况筌态度浮躁，从前脱口而出的话有时候需要得到控制。
他看着况筌，盯着她一举一动，露出的一起小表情，看到难得露出的脆弱，眼泪又在胸膛上下汹涌。
他们骂他哑巴，明明况筌才是哑巴。
况筌难受，下坠感袭来，她蹲在地上墙角边。
四周人并不多，她是照例请假回家，况小水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早早拦截她，极大可能是逃课。
想到这她越加头疼。
“姐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况小水慌慌张张凑过来。
他跪在地上想去捧她的脸，况筌无情伸手把况小水的手推开，闷闷开口：“况小水，你不是我的亲弟弟。如果不是爸爸我们一辈子都不会产生交集，我现在不想继续这场闹剧，所以我们现在恢复到互不认识的状态，懂了吗？”
“我不需要弟弟，也不需要有人和我商量解决什么事，尤其是你。”
“我讨厌你，嫌弃你，很烦你，你知道的。”
“什么？”
况小水愣愣问她，像是听不懂她说的话。
好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失聪就好了。
况筌罕见耐心重复一遍：“我讨厌你，嫌弃你，很烦你，看见你我才会不舒服，你滚远点别再出现，别再让我看见你。”
脸颊浮现血色，状态仿佛好了许多。
况小水许久都不作声，维持一个动作，况筌蹲麻了，站起来准备离开。
“姐姐，最好最好的姐姐，我错了，不要这样对我，我会长大会更听话，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拉住她的衣角，小声地撒娇。
况筌没有说话，挣开他使劲用力的手，带着那一小块衣角一并走了。
他等她回头，但她没有再回来。
况筌真的是，最坏了。
全世界最坏的人。
无数可怕的寂寥与孤独让他喘不上气，他从未想过会恨况筌，他第一次对况筌产生了怨恨。
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况筌不是蛇而是伤口。
他茫然张望四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哇，你和那个人真是姐弟啊！”
年念不合时宜的嘲笑响起。
他从墙边摸过来。
况小水不回他，年念也自乐看着况筌离开的位置继续笑道：“她叫况筌，名字一般。告诉我哪个筌呗？你们不是对象真好，她不想和你做姐弟更好了，看你现在啥蠢样，我听得都难过，兄弟我给你报仇，我以后追到她再把她甩了。”
“滚。”况小水恶狠狠盯着年念，“你这种人为什么还不去死？”
“我去死哑巴真歹毒，我替你报仇你还骂我，告诉我她后面的是哪个筌呗……算了我自己去问。”
年念自顾自说完转身爬回学校。
“死哑巴，难怪她不喜欢。”
况小水现在恨不得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去死。和况筌有关的人都去死，喜欢况筌的人都去死，况筌喜欢的人都去死。
况来非全姚凭什么让他们变成这样。
就算亲生父母走的时候他无知，但到现在他已经懂了。
况来非收养他得到他爸妈所有的钱和资源，足以让一个乞丐从一无所有到盆满钵满锦衣玉食。
况小水站起来，手不自禁摸到口袋，里头放着好几根况筌从前给他的星空糖。
知道他喜欢吃，为了哄他，况筌买了很多很多。况筌说过它不好吃给他塞了其它零食，但他依旧爱它。
爱零食的只有况筌，况小水只爱星空糖。
他面无表情剥开糖纸，把异常苦涩的糖塞进嘴里，这根不是况筌买的。他抬步往学校走去，他要把况筌给他的所有东西都丢掉。
…
况筌在岔路口躲下，依靠着花坛，大口大口呼吸着，又转身趴在瓷砖上干呕。
眼泪生理性一颗一颗掉下来，她不想回家。
况来非莫名回来，莫名关心她问家里情况，全姚脸上笑容又再也看不见，又需要她早早照顾，家于她而言是死一样的存在，她快要溺水了。
“况筌？是你吗？”
有人打断了她的痛苦，她艰难回头看去。
是班长陈意。
他满脸焦急，看见她又担忧提着一袋子菜和药朝她的方向跑来。
她微微张大了眼睛。
因为他直接上手去摸她的额头，口里喃喃道：“有点烧，你是要回家吗？我送你可以吗？”
况筌忽然呆住。
她定定看他，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他急急忙忙生疏地拿出纸小心帮她擦着。
有人可以这么温柔吗。
她头晕到心跳都不对劲，她问他：“我能跟着你走吗？”
陈意面上看上去很为难，纠结几秒后又应下，带着况荃折回药房买了药，让她跟着他走。
她付钱，把身上的现金全给了他。
天是黑的，只有风刮着，响着闷雷，没有雨下。
迷迷糊糊跟在陈意身后，周围的商店一间一间消失，走过乱糟糟地上是污水的巷子，洁白干净且价格不菲的鞋子变得肮脏。
房屋变矮，只能听到男男女女哄笑大叫声和麻将碰撞响声。
空气里弥漫烟味，飘着垃圾堆久的发酵味道，况筌下意识捂住鼻子。
陈意看见了，满脸歉意拉住她的手腕，加快步伐走到一栋偏僻破败的水泥平房。
油漆早已干裂，泛黄有青绿霉菌。
让况筌想到很小的时候，穷得叮当响的家，有家人，尚且完好的家。
陈意默默观察着况筌，发现她眼里没有嫌弃歧视，只有一股悲伤惘然，不由愣住。
抿紧唇推开门，他拉着况筌进去。
“对不起，我家条件不太好，你不舒服的话我……”
陈意背对她还没说完就被况筌打断，她认真说：“很好了，你能答应我带我来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而且现在条件不好，未来总会变得不一样的。”
陈意不说话，况筌迟钝感觉到自己说出的话有些尴尬，她顿时恨不得钻到地底。
陈意肯定觉得她莫名其妙。
但陈意只是松开她的手转身笑得一脸温柔，温温柔柔和她说话，“谢谢，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你先坐着，我去烧水。”
他把手里的菜和药放在狭小的桌子上，找到一个干净的凳子放在她身后。
陈意去烧水了，她拘谨坐在小小的凳子上连布置都不好意思去看，难受一路走来奇怪地消去。
况筌不禁怀疑陈意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
“阿意啊，你回来了吗？”
况筌闻声看去，旁边狭小的沙发连接着一扇门，门被拉进去，有个坐着轮椅的老奶奶缓缓出来。
她赶忙站起来，想去推轮椅，“奶奶你好，我是陈意的朋友，不好意思打扰了，奶奶我来推您可以吗？”
老奶奶苍老的一双眼张开一条缝去看面前的况筌，声音发颤：“小意的朋友……小意的朋友，奶奶去拿糖给你吃。”
“不用不用。”况筌说了好几声拒绝，看出了老人精神恍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奶奶，我牙齿不好不好吃糖，我现在去叫陈意来。”
转过身，陈意握着烧水壶不知道在后面站了多久。
见况筌看过来他面上更加温柔。
把烧水壶放在桌上，他走到老奶奶身边，“奶奶我回来了，她是我朋友，奶奶休息一会等下吃药了。”
“好，好，小意朋友。”
老奶奶只是艰难说着这几个字。
况筌一时间心尖尖发酸。
她从小没有接触过年纪很大的长辈，看到老奶奶的模样只觉得自己能不能做些什么来让她好过些。
况荃又觉得陈意不容易，一时间感同身受。
老奶奶被陈意推进屋，他关上门对况筌笑了笑。
找到个塑料杯拿出一盒退烧药帮况筌泡药，况筌像是找到自己能做的事赶紧去和陈意抢。
“我来就好，你给奶奶熬药去。”
陈意只好松手，缓声说：“我今天回来的早，药还要等会熬，你是不是生理期，我可以煮红糖水给你喝吗？”
药倒进水中，况筌看着陈意。
他为什么连她生理期都知道？
他在默默关注她？
为什么，他喜欢她？
除却这个原因，况筌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能让一个异性对她关注到这种程度。
她和班上异性都说不上几句话。
喜欢她这个原因，又恰巧和周围同学热衷私下讨论的交对象学碰上，耳濡目染之下况荃很难不联想。
青涩的少年懵懂情感让本就敏感的况筌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他什么。
“不用不好意思，那我去煮了。”
陈意没让她为难，又离开了。
如果况小水有陈意一半的省心省事就好了，事实上况小水再怎么改，都不会像陈意一样。
况筌又失落起来。
藏在门框旁，陈意安静观察着况筌，连同她身上背着的，价格抵得上奶奶几次药的书包。
…
从小，陈意总会看着满是油污灰蒙蒙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他长得出乎意料的好看。
这个家生出这样的容貌，就必定要他用这张脸得到不菲的利益，让他过上他日思夜想的好日子。
他们也是这样教他的。
开学，他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处处精致，透出金钱富贵气的一个人，况筌。
他有自己的孤傲，也会因为她合他心意的一张脸心动。
他做好计划，看了无数攻略，按捺住急切焦虑的一颗心，势必要把况筌捕到网中，然后，扒着她掏空所有的所有，财富资源，她的全心全意他都要。
伺机而动，上天成全。
她脆弱不堪的一面被他看见，他像救世主一样把她带走，只不过是带进一摊污垢里，要让她沉沦。
宝贵的公主会爱上一个脏兮兮的乞丐。
他会做到的。
陈意十分自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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