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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姐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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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小水要气疯了。
况筌连续四年不回家,况小水在这栋别墅等了她四年。
她的房间早就被他占为己有,在况来非和全姚看不见的地方,他躺过无数遍她冷漠不会说话的床,拿取放回无数遍她舍弃不需要的东西。
她的房间,不知不觉多了一个监控。
在况筌说出要他滚这个字后,况小水恨不得把况筌咬死,但他冷静地回到房间,冷静地打开监控。
不出所料,况筌在楼下呆不久。
况小水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电脑屏幕里她拉着江思宥走进门,监控直对门口,他又看着况筌坐在沙发里玩她的破手机,被一只烦人苍蝇骚扰。
黑黢黢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微弱光芒,况小水的拳头默默攥紧。
他知道况筌不爱江思宥。
她像丢垃圾一样丢了他离开后没几天多出一个男朋友,不用猜他都知道她是用了条件收买。
整整四年他都没有出现阻拦。
四年都没让况筌的心偏向他,江思宥属实是废物。
况小水见过况筌一心只爱一个人的模样,看到屏幕里她不爱的样子,脸上却一点庆幸都没有。
况筌和其他人结婚除非他死。
看见江思宥往她身上趴勾引她时,他终于关了电脑。
扯了扯嘴角,他出房间。
…
江思宥还算懂事,局促地开了门,“不用道歉,我没有放在心上,你也不是故意说的。”
“哦。”况小水面上带笑,“那你先走开,我有事找姐姐。”
“好,筌筌也是为了你好……”
江思宥还没说完,况小水推开门往房间里走去。
“嘭。”
关门声响起,江思宥表情渐渐僵硬。
况筌的房间,最熟悉的人不是况筌。
况小水仿佛进的是自己的房间,轻车熟路脱下大衣随意一丢,将近一米九的人突兀迈着长腿坐在沙发上,挤在专心致志低头看手机的况筌旁。
一只手放在扶手,另一只落在况筌靠背的沙发后。
况筌一点表情变化都无。
他面无表情盯着况筌。
明明心心念念要报复,看到她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想了,什么都想不出。
他对她,心里的怨的恨,不必多说。
“你什么时候走?”
她开口,说出的不是他想要的。
况小水忽地笑了,一字一句,认真说:“况筌,你真狠。”
他伸出手,对上况筌怔然的眼睛,摸上她耳边缱绻卷发,放在掌心,用手指将它圈绕,又在况筌要扇他巴掌前扑在她胸前锁骨处,双手搂在她瘦得不行,仿佛没有了血肉的腰上,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姐姐,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别不要我,我已经学乖了,我什么都听姐姐的。”
“好姐姐,不要对我狠心了。”
他知道他要怎样报复况筌了。
他要况筌如同飞蛾扑火,无法自己,再也离不了他。
爱他,再抛弃她,让她好好体味四年前,四年间他说不清的痛。
况小水回到四年前,变成只会向姐姐不停撒娇的况小水,四年的生疏一点不影响他。
面对她时露出自己的乞求需要她是本性使然,只不过况筌不再是四年前的况筌。
在况小水看不见的地方,况筌抬头看向天花板,眼中尽是迷茫疲惫。
她的声音异常清晰。
“况小水,我们好好做一对姐弟。”
“况小水,我们好好做一对姐弟。”
这年冬天太过于温暖。
站在镇里离家远远的小卖铺前一棵常青树下,六岁的况筌小小的脸蛋很是认真,没有保湿脸蛋有些发红粗糙,一头泛黄头发被皮筋扎成小揪揪,她低头看比她矮了许多的况小水呆愣的一张脏脸,又觉得自己傻到不行。
五岁的那年天总是出大太阳,热腾腾要将人蒸发。
家里除了有点穷外,爸妈有时候会不说话外,况筌是一个自由自在,整天和镇里面朋友你追我赶,偷鸡摸狗,爬树掏鸟窝的小混球。
是天底下阳光里最闹腾最爱笑的况荃。
直到某天,一贫如洗家徒四壁,米桶里只有几顿饭的家里,多出一个小孩。
况来非年轻高大的身躯挡在小孩身前,况筌踢开一只想要在她脚上拉屎的鸡,扒着门偷看柔软的妈妈不停地质问面色不好的爸爸。
全姚叫她去玩先不要回家,但她察觉到全姚心情不好,又怕又担心全姚受欺负,于是她利索溜回来了。
“况来非,他是谁家的小孩?带回来我们家也不太方便给他住,先把他带回去之后再来玩行吗?”全姚说话是温声细语,轻轻柔柔的,哪怕语气再冷,听上去也没有威慑力。
正背对着况筌,况筌知道全姚不开心。
“我们得收养这个孩子,他父母出事走了。”况来非沉声开口,像是找补又说,“刚好给小筌做伴。”
“你疯了吗?家里情况你不知道吗?养我可怜的小筌本来就不够,现在还要多养一个孩子抢小筌的东西,难道还没有个孤儿院给这孩子住了吗?况来非我不会同意。”
全姚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况来非靠近她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真切开口:“姚姚,我不想和你吵架,这个孩子算我求你,我们养的起。”
“放开我,我不同意!”全姚难过挣扎着。
况筌呼吸急促,一颗心气愤乱跳。
她像一颗流星冲出来,瞄准孤零零站着的小孩,狠狠地将不加防备的他撞倒在地。
伸出拳头就往小孩身上打。
从前爸爸欺负妈妈她还会去打爸爸,但妈妈会制止说打爸爸不对。
她听话了,现在她要把这个不是她爸爸,让妈妈难过的小孩打跑。
“况筌!”
况来非看见全过程,怒吼她的名字,松开全姚下意识把趴在地上揍人的况筌一脚踹开。
“小筌!”
全姚本来还不在状态,看到况筌被踹尖叫喊她的名字,狼狈跑去抱她。
被撞倒连带揍了好几拳的小孩一声也不吭。
略长的刘海遮住眼睛,紧紧抿住天生向下耷拉的嘴角,瞳孔放大盯着在他身上飞来飞开的小人,目光随她走,看着她捂着脑袋蜷缩在地上,被女人整个搂在怀里低声哭。
“……”
况来非将人扶起,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怎么样?”
小孩眼神回向身前,小心翼翼回他:“我没事,姐姐打我没用力气一点都不疼。”
为什么要踢姐姐,不去关心姐姐?
他想说很多,又什么都不敢说。
姐姐在哭。
窒息侵袭小小的身体,不能描述的不好受遍布所有,他觉得自己脸蛋在烧,死死低着脑袋,心跳扑通加速的声音比什么都清晰。
叔叔路上和他说过,家里有位阿姨,还有个姐姐。
一年见不到几面的爸妈死了再也见不到,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法理解的概念。
难过不舍像不小心滴落在窗的雨点,留下淡淡划痕,很快在形色各异亲戚堆里消散干净不复存在,叔叔让他们闭上嘴,将他领走。
说以后他就是他的爸爸。
他听到了很多关于姐姐的事。
姐姐叫况筌,比他正好大一岁,性格活泼好动,不爱学习不听话,整天闹腾,但很善良。
所有的想象变成现实。
善良姐姐将他揍了一顿。
从小体质差爱生病病弱况小水,脆弱像玻璃易碎况小水,想着况筌,罕见的不一样姐姐,又发起了高烧。
要是能不被收养就好了。
要是姐姐不打我就好了。
况筌在全姚的怀里哭着哭着睡了过去,一觉醒来,爸妈统一战线,她讨厌的揍过的小孩成了她的弟弟。
况小水。
…
况来非和全姚在家里不说话的情况和吵架的时候,比从前多了许多。
况筌很烦,心情很坏。
况小水总是偷看她,家里只有两个空房间,一个是爸妈的,一个是她的。
而现在,她和他住一个屋。
偷看她睡觉,偷看她起床,偷看她吃冰棍,偷看她吃辣条,偷看她玩石头,偷看她吃饭,偷看她抓鸡。
还会以为自己很聪明地偷偷跟踪她,在她和朋友们闹腾四处撒丫子玩的时候躲着,看她,又躲到她玩够和朋友们拜拜回家。
况筌骂过,也揍过。
况小水不改,还会被况来非发现臭骂打一顿。
况筌恨不得趁况来非不在把况小水丢出镇子,或者让野狗把况小水咬死。
但她只是每天骂他。
日子像尿流走,一点也不值得况筌怀念惋惜,只会抓紧提起裤子走快点,不然屁股蛋子会被蚊子趁机攻击一顿。
家里条件变好了,餐餐都能吃上肉。
家里也不再有臭鸡屎的味道,但争吵声越来越大。
每次吵完架后,全姚总是会找到在外头玩的况筌,给她买从前爱吃的零食,自然而然带回家,也不说话,一味将她抱在怀里不停地哭。
况来非也总爱骂她乱把况小水往外头带。
久而久之,况筌不爱出门玩了。
她爱上用零花钱买小卖铺新出的杂志小说,带回家藏进箱子里,挑上一本窝在被子里品读。
况小水依旧喜欢偷看她,还会找她心情好的时候聊无聊的天。
况筌依旧厌恶,恨况小水。
如果不是况小水,她家不会变成这样。
她改变不了,只能适应。
一年下来,道不明是什么原因,让况筌和况小水从一开始的敌对关系,变成了近乎虚情假意姐弟的关系。
六岁的况筌自认长大,拉着况小水趁着冬天有太阳出门去小卖铺买零食和小说,结果一不小心松开手,害得况小水掉进有人挖出的泥巴坑里,一整张脸在况筌的努力下还是脏兮兮。
况小水用仅剩干净的手指拉着况筌的衣角,睁着那双圆眼睛看着她软软说:“姐姐我没事,等回家我洗干净就好了。”
况筌难得心虚。
看了看给他擦脸变得黑黑黄黄沾满泥巴的新衣服,还是用自己的手牵住了他的手,拉着他继续往小卖铺走。
“姐姐我好脏,姐姐还牵着我,姐姐好好。”
“还不是因为你把我新衣服弄脏了,我讨厌死你了,拉好我的手不准再摔了!”
“姐姐对不起……”
到了小卖铺,况筌数着仅剩的零花钱,留恋不舍瞧着不远处五颜六色的小说封面,咬咬牙,买了一根足够让她倾家荡产的星空棒棒糖。
黑色的,里头有一整片蓝色星空。
“拿着。”
况筌拉着他走到树下,说着,将星空棒棒糖硬塞给了况小水。
在况小水忐忑不安目光下,她别扭开口:
“况小水,我们好好做一对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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