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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诈降 纪神萩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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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神萩点点头,看着眼前的潜卫--万俟轩几乎没给自己留下几个人,全都给纪神萩派过来了。纪神萩问道:“你们的住处怎么安排?”
“别担心,我早都安排好了!”柳拂烟笑道:“潜卫们的帐子都离我们不远。至于耿励--他跟小潘子多日不见,我就让他们师兄弟住一起了。你看这样行吗?”
纪神萩松了一口气,一把将柳拂烟搂了过来:“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潜卫们有的看天有的看地,只有耿励非常没有眼色,看着纪柳二人的相处方式,不仅不躲,反而眼中流露出了艳羡的光彩--
要是他跟小珈也能这样,那该有多好啊!
事实证明,一觉睡醒的纪神萩果然有了新主意。他起床之后就召集众将和潜卫去了议事大帐,不知为何把潘三飞也给拎上了。
这种场合柳拂烟当然不可能掺和了,况且现在潜卫也来了,就跟在晰州时一样,钱珈和钱竺又能贴身保护柳拂烟了,单独留柳拂烟一个人,纪神萩也放心了很多。
***
夜色如墨,旌旗无声。
平锡镇署大牢内,烛火微燃,申策端坐于桌旁,目光冷峻如霜。突然进来了一个南蛮人,打开了他的牢门:“有人自称是镇国将军纪神萩的身边亲信,愿献虎符与军中名录,请降。”
申策眉头微挑,起身沉声道:“带我过去。”
片刻后,一位年轻样貌的男子被押入镇署,身着夜行衣,满身尘土,面色苍白却神情坚定。他单膝跪地,拱手道:“小人潘三飞,原为镇国将军身边亲信。今纪神萩军心动荡,虎符失窃,兵将不服,营中已乱。末将愿献虎符与军中名录,换一线生机。”
申策未语,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枚沉沉的虎符上--半边金纹,虎首顶盘龙,凡是九韫国的军中之人都不会不认识,这正是独属于纪神萩的那一枚虎符,可以凭此号令三军!他又看向那卷密封的军中名录,封蜡未破,上有纪神萩亲印。
“你为何背主?”申策淡淡问道。
潘三飞低头,声音沙哑:“纪神萩刚愎自用,残忍嗜杀,竟要不顾平锡镇百姓死活,决意悍然攻城。小人屡谏不听,不忍眼见着我们的将士的刀上全部都是我们的百姓的血,心寒至极。若将军愿收留,小人愿献全营之策。”
申策沉吟片刻,挥手示意左右退下。他起身,缓步至潘三飞面前,低声道:“你若是诈降,便是拿命来赌!”
潘三飞抬头,眼中无惧:“小人已无退路。”
申策凝视他良久,终是接过了虎符与名录,转身道:“这枚虎符是真的!将此人关入大牢,严加看守。若他所言属实,此番与纪神萩一战,或可不战而胜。”
潘三飞被带出了镇署公堂,夜风扑面,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知道,真正的战局,才刚刚开始。
***
夜色如墨,平锡镇沉沉如囚笼。
南蛮军破关刚过半日的时候,百姓们就都被驱赶入数处临时“安置坊”,集中看守。街巷间巡逻兵懒散而麻木,唯独在苍梧关近前,仍有一处火油仓库戒备森严--那是南蛮军攻城前所备之物,如今因申策开城投敌,未曾用上,便被弃置于这里。
而此刻,夜风中悄然掠过了数十余道黑影。
他们是万俟轩麾下的潜卫,今夜奉纪神萩之命潜入城中,伪装为百姓,布雷设火,待机而动。
潜卫的首领钱冀年不过三十,面容平凡,眼神如鹰。他带领小队翻越西墙,趁夜色混入了安置坊外的难民队伍。破衣遮身,灰土抹面,手中抱着破瓦罐与麻袋,宛如逃难之民。
南蛮士兵粗略盘查,见他们衣衫褴褛、神情麻木,便挥手放行。
安置坊内,百姓拥挤于破庙与旧宅之间,柴火未燃,饥寒交迫。钱冀等人混入其中,未发一言,只静静蜷于角落,待夜更深。
子时将至,潜卫分组而动。
钱冀带着两人潜入火油仓库,借夜色掀开火油仓封盖,悄然泼洒于梁柱与地面。另一组人则前往粮仓、镇署、器械库等南蛮军据点,藏雷珠于暗角,缠引线于梁缝,动作极轻,悄无声息。
所有布置,皆远离安置坊与民居。
因为他们不是来毁城的,而是来救人的。
布置完毕,钱冀回到安置坊,低声召集各小队于庙后暗室。他摊开一张手绘地图,指尖划过红点与撤离路线:“我们等大将军的信号,信号一起就立刻点火引起镇中混乱。火起之时,引百姓出坊,走南巷、穿药铺、出东门暗道。若南蛮军反扑,便以火为障,护人而退。”
一名年轻的潜卫低声问:“若我们暴露了呢?”
钱冀望着夜色,语气平静:“那就死在这里,也不能让火烧到百姓身上。”
他们不是死士,却早已将生死置于度外。
而此刻,南蛮军尚未察觉--平锡镇的每一处要害,都已悄然埋下了火与雷的种子。
***
平锡镇外,浓雾未散,纪神萩大营却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中军帐内,传来一声怒喝:“虎符落入敌手,军中名录泄露,谁之过?!”
将领跪地请罪,亲兵奔走传令,号角未响,营门却已开合数次。纪神萩披甲而出,面色铁青,手中紧握一封密信,信纸残破,血迹斑斑,仿佛是夜间斥候拼死送回的。
“潘三飞叛逃,虎符与军中名录已落入申策之手!”他怒声喝道,声音如霜刃破风,震得众将噤若寒蝉。
“传令!封营三刻,逐帐点将,查兵符、清名册,违令者斩!”
营中顿时陷入混乱。各营将领急调亲兵,逐一清点兵器与兵符,士卒惊惶失措,传言四起--有人说南蛮军已得虎符,可调我军兵将;有人说纪大将军震怒,欲整军肃纪,先斩三人以儆效尤……
而这一切,其实都是演给南蛮军看的。
纪神萩立于高台之上,望着混乱的营地,眼中却无一丝慌乱。他低声对副将于钧道:“放出风去,就说我军兵符已失,兵将不受调遣,军心不稳。”
于钧迟疑:“将军,若申策识破……”
纪神萩冷冷一笑:“他不会。他在牢里忍辱负重,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吗?”
与此同时,平锡镇中,申策接过密报,眉头紧锁。
“虎符已得,纪神萩军中果然大乱?”他低声念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南蛮首领这次是亲自带兵,那黑胖子兴奋道:“此时不出,更待何时?我军可趁其乱,突袭其营,夺其帅旗,一战定胜。”
申策沉吟片刻,终是点头:“首领英明。”
南蛮军主力悄然出动,旌旗遮天,马蹄如雷,直扑纪神萩大营方向。
而此刻,纪神萩缓缓转身,望向远方平锡镇的城墙,低声道:
“钱冀,是时候了。”
夜已三更,平锡镇沉睡在黑暗中,唯有城头风声猎猎,南蛮军巡哨的脚步声断断续续。
镇外的混乱,并没有打破镇中的寂静。
忽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幕--
“啾--!”
一支响箭自镇外射入夜空,尾焰如流星,直冲苍穹,随即在半空炸裂,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是信号。
破庙中,钱冀猛然睁眼,低声喝道:“起火!”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南火油仓后墙腾起火光,火舌如蛇,瞬间吞噬木梁;北侧粮仓轰然一声巨响,雷珠引爆,碎木飞溅,火光冲天;西坊镇署后院,火油顺着地面蔓延,点燃了堆积如山的干草与器械。
火起三处,南蛮军惊乱。
“走!”钱冀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潜卫们迅速行动。他们冲入安置坊各处,唤醒百姓,低声急促地引导:“别慌,跟我们走!往东门,快!”
百姓惊恐未定,却被火光与爆炸惊醒,纷纷起身。潜卫分组引导,抱起孩童,搀扶老者,穿过早已探明的街巷小道,避开南蛮军主力,直奔东门暗道。
南蛮军仓皇应对,四处奔走,试图扑火,却不知火起之处皆为陷阱。雷珠接连引爆,火势借风而起,浓烟滚滚,遮蔽视线,指挥失序。
申策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城中火光连天,脸色铁青:“中计了……”
而此刻,纪神萩立于镇外高坡,望着火光映红夜空,缓缓拔剑,低声道:
“开战!”
平锡镇外,火光映天,战鼓如雷。
纪神萩一马当先,银甲在火光中闪耀,□□直指镇门。他身后万军齐呼,声震山野。火起之夜,正是破敌之时。
“攻!”他一声怒喝,战马嘶鸣,铁骑如潮,直扑城门。
值此一役,誓要将南蛮逐出苍梧关!
***
平锡镇东门之外,火光映红了夜空,百姓们在潜卫们的组织下如潮水般从暗道中涌出,惊惶奔逃。
柳拂烟身着素衣,面容清丽却毫无惧色。她不会武功,却是纪神萩最信任的人。此刻,她正在接应从城中逃出的百姓,尤其是那些曾被迫组成人墙的老弱妇孺。
纪神萩和将士们忙于在前方奋战,可是这些饱受惊吓和折磨的百姓们,也总得有人接应才行。
纪神萩顾不上,于是柳拂烟就主动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