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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国与人 柳拂烟对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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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拂烟对于纪神萩的这一安排却有些不太赞同:“小潘子擅长隐匿跟踪,你要潜入平锡镇,难道就用不上他吗?比起我这里,他更应该跟着你吧?”
纪神萩却表现得一脸轻松:“说他擅长隐匿那也得看对手是谁,他能比得过你家相公我吗?!他要是真的比我还厉害,当初跟踪我们的时候也就不会被我拎出来了吧!再说了,那小子也就身法好点,其他的可还嫩着呢!申策到底是不是真的反了,就凭他难道能看得出来?!”
柳拂烟知道这件事已成定局,也就只好笑了笑,不再劝了。
是夜,纪神萩一身夜行衣,潜入了平锡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其实要说柳拂烟总是会无来由地担心纪神萩,纪神萩对柳拂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且不说如今众人皆知纪神萩与柳拂烟二人是恩爱夫妻,以纪神萩在军中的威信和地位,柳拂烟在军营里,谁敢欺她?!况且如今军营之中的吃喝用度,将士们身上穿的头上戴的手里拿的……几乎都是仰仗于柳拂烟,她在军营之中的人缘几乎已经无人能及了,无论是谁看到她都忍不住脸上带笑。
况且柳拂烟也觉得纪神萩实在是担心太过了,她虽然知道自己是好看的,但是也远不到什么倾倒众生人见人爱的程度。但是纪神萩就是生怕她会被别人觊觎了去,恨不得能把她时时刻刻地拴在裤腰带上,走到哪里带到哪里,非得亲自护着才能安心。这次要不是潜入平锡镇过于危险的话,纪神萩肯定也是会把她一起带去的!
潘三飞虽然被纪神萩给收服了,但他并没有被洗脑,军营中的人对柳拂烟是个什么态度,他也完全看得明白。在他看来,柳拂烟在军营之中,根本就不需要贴身保护!只不过他的主子是个恋爱脑!既然这是纪神萩的命令,所以潘三飞还是去了纪柳二人的大帐,兢兢业业地为柳拂烟守夜。
本以为今夜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潘三飞靠在屏风外面昏昏欲睡,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些不寻常的声音。潘三飞一个激灵,刚一睁眼就看到了一个黑影冲进了帐篷,朝着自己扑了过来。潘三飞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胆大包天之人,赶忙就想要拔刀迎战,没想到却听到黑影发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师弟!!!”
潘三飞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一时差点连刀都拿不稳了,迟疑地问道:“……耿励师兄?”
“是我呀!”耿励兴奋道:“臭小子还记得我呢?!这么久不见,我看你跟着纪大将军过得还挺不错的!都长高了!”
潘三飞:……这黑灯瞎火的你是怎么看见的?!
潘三飞:“你!你……你怎么……”
耿励满意地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师兄?是不是很想我?!倒也不用激动得这么语无伦次啦!”
潘三飞终于把舌头捋直了:“你……你怎么能就这么闯进来了?!夫人还在里面睡着呢!”
耿励:……
正在此时,帐中的烛火亮了,只见柳拂烟穿戴整齐地用火柴点亮了烛火,脸上没有任何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倦色。柳拂烟笑道:“没事!进就进了,没有什么不方便的。钱珈他们呢?是不是也一起来了?”
耿励笑道:“见过夫人!来了!当然来了!只不过我心急见到小师弟,所以跑得快了一点。”
潘三飞看着正在跟耿励说笑的柳拂烟一阵恍惚--夫人是什么时候起身的?纪将军叫自己来的时候明明说了他已经看着夫人睡下了,所以让自己不要吵啊!难不成她是因为担忧过度睡不着,但是又不想让大将军反过来为她担心,所以她才在一开始假装睡着了?
柳拂烟还记得耿励呢,这位在晰州出淤泥而不染的捕快,就因为喜欢上了潜卫中擅长拓本的钱珈,捕快也不当了,公家饭也不吃了,死皮赖脸地跟着万俟轩和潜卫一起去了边疆。那个时候的钱珈还嫌他烦呢,对他爱答不理的。只是如今看耿励提起钱珈时那面有喜色的样子,想来是二人之间的关系有了些好的进展了。
纪神萩是衬着黎明最黑的夜色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柳拂烟正在跟潜卫们聊天呢,一见到纪神萩回来了,柳拂烟立马就站了起来。
纪神萩赶忙上前拉住柳拂烟的手,任由她好好把自己打量个遍:“我没事的娘子,一根头发丝儿都没伤到!”
柳拂烟这才安下心来,问道:“那个叛将申策,你见到他了吗?他怎么说?”
在场的都是能信得过的自己人,纪神萩索性就有话直说了:“别指望他了,那人魔怔了!”
“怎么了?”柳拂烟问道:“他一心要反?”
纪神萩叹了口气:“要是这样的话,我倒也不用这么纠结了。”
纪神萩寻找申策的过程其实还挺顺利的。南蛮人占据了镇署,申策这位助力他们挺进苍梧关的九韫叛将,就被他们关在镇署的大牢里。
相比于一般的犯人,申策虽然身处大牢,但是待遇还是不错的。至少牢房之中很干净,还有桌椅油灯供他使用,床上的被褥也没有霉斑。桌子上摆着用过的碗筷,看起来伙食也还不错,还有点油水。
纪神萩从来都没有见过申策,但是申策看到纪神萩犹如神兵天降,却并不惊讶,反而一眼就认出了他:“镇国将军,久仰大名。”
申策仿佛早已等候多时了。他仍身着边境军的战袍,但却身处敌营,神情冷峻,眼中无惧无悔。
“镇国将军,果然胆识过人。”申策拱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孤身夜访,若我设伏,你可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纪神萩不为所动:“设伏就设伏了,你以为凭那些南蛮人就能留得住我?!”
申策轻笑,转身坐于木板床上,火光映出他鬓角的白发:“你来,是想劝我回头?”
“你曾誓死守苍梧,如今却引敌入关,百姓为盾,城镇为营。”纪神萩语气冷峻:“你可知你背叛的,不只是朝廷,还有你誓守的山河。”
申策抬眼,眼中寒光一闪:“我背叛的,是那群坐在金殿上、只知争权夺利的庙堂之人!苍梧关守了这么久,朝廷可曾顾我一眼?兵饷未至,援军不发,民生多艰,士卒只能拿命去祭南蛮的刀--你说我背叛?是他们先弃我于不顾!”
纪神萩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可以恨朝廷,但你不该拿百姓做筹码。”
申策冷笑:“你守的是国,我守的是人。你要的是疆土,我要的是活人。若我不投敌,平锡镇早已血流成河。如今百姓尚存,城镇未毁--你说,我错了吗?”
纪神萩目光如炬,声音低沉:“你错在以为投敌能换来太平。你错在以为敌人会容你久留。看看你现在的处境,你也不过就是南蛮的阶下囚罢了!”
申策不语,火光在他眼中跳动,仿佛燃烧着最后的执念。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纪神萩站直了,语气如铁:“我知道,南蛮如今防着你,但是由于你的地位特殊,而他们却对我中土的诸多事情不熟,所以他们有很多事情还是会征求你的意见。你虽无行动的自由,但却有决策的权力。明日之前,若你愿与我里应外合,我会保你一命,保平锡镇百姓不受战火。否则--我将以兵锋洗城。”
申策缓缓起身,目光与他对峙:“镇国将军果真名不虚传!瞧瞧您这魄力!晰州那么大一个州城你都烧得,小小一个平锡镇,你又怎么会放在眼里呢?人命对于你来说究竟算得了什么?!”
纪神萩知道,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任何劝说或解释的必要了。
风起,火光摇曳,两人之间的影子交错又分离,仿佛命运的裂缝,已无法弥合。
纪神萩讲完经过之后,帐中众人都沉默了。申策虽然死不回头,但却也并非是真心投靠了南蛮,更不是为了他自己才做出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他说他要护人,事实上他用这样的方式也确实做到了--边境军留下了残部,而平锡镇中的大多数人也都还活着。
“所以……”柳拂烟打破了沉默,问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纪神萩道:“申策一心认为我为了打胜仗可以不顾任何人的死活,他根本就不信任我。里应外合肯定是不成了,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破局。”
柳拂烟安慰道:“好在现在潜卫已经到了,肯定能帮上大忙的!”
潜卫们也都纷纷点头,不过他们也都是听从命令之人,具体怎么做,还是得靠纪神萩拿主意。
纪神萩也觉得有点头疼:“你们让我想想……”
“不急在这一时。”柳拂烟打圆场:“今夜大家都累了,没怎么休息,脑子都已经困得不行了,哪里还能想出什么对策来?现在天都快亮了,我看不如大家都回去休息一下,等明日重整精神,再一起商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