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开导 刘述礼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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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述礼点点头，再次对孙富的好心提醒表达了感谢。
“现在的世道不景气，所以很多人做坏事也都是不得已的。”孙富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酒，“像那些抢女人的男的，你说他们是恶棍吗？确实是的，他们一旦真的得手，那就是毁了对方一大家子人！可是其实他们也是可怜人，有很多人都是因为自家的婆娘被人抢走了，他们走投无路活不下去，所以也就只能去抢别人家的。唉，都难！世事艰难，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啊！”
刘述礼就算再想着配合演戏，现在也是无话可说了--世事艰难是不假，但是艰难成你们盈州这样的，全九韫国恐怕也就只此一家！孙富说出这种话来，就好像他已经看透了一切，想要说出来让刘述礼他们一起共情似的，但这种事情谁能共情得了啊？
这么艰难的世道，可都是人造的啊！跟外面的大环境根本就没有关系好吗！
孙富没有等到刘述礼的捧臭脚，顿了一会儿，他那醉醺醺的脑子才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话这么多抢了人家的风头，导致人家不开心不想理他了？
虽然已经醉了，但是孙富还是想着自己的事业的，觉得可不能因为这一顿饭就得罪了这三个人。毕竟人家现在还是自己的客人，明天他们一正式签约，自己下个月的房租都有了，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于是孙富开始关心面前这三个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人，“客人们是外地人，为什么想到要来盈州生活呀？”
刘述礼：“听说盈州遍地是黄金，我们来这里做生意的。”
“做什么生意？”孙富好奇。
自从实行土地费政策以来，盈州的各种店铺倒闭了有一大半，以前那些热热闹闹的地摊小贩更是完全不见了踪影。没办法，大家就连饭都吃不起了，大多数人的身上还都背着巨债，就算是日常必需品那也都是捡着便宜的买，不是生死攸关的必需品的话根本都卖不出去。这些外地人以为盈州遍地是黄金，这件事情本来就挺好笑的了，竟然还是来做生意的？盈州目前的商铺早就已经是饱和状态了，其他人就算是勉强在这里入了行，关门大吉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刘述礼叹了口气，“卖胭脂！”
“嚯！你们可真会选货物啊！”就算是孙富，此时看着刘述礼三人的目光中也都带上了一丝同情，“盈州现在可没几个女人还会买胭脂打扮了！”
刘述礼继续叹气，语气非常沉重，“是啊！我们也是来了之后才明白了这一点。本来还想着盈州是富庶之地，又盛产丝绸，女儿家们的吴侬软语更是让多少人魂牵梦萦，胭脂怎么可能卖不出去呢？实在是想不到，盈州现在竟然……”
刘述礼说起这话，倒也勾起了孙富的回忆--是啊，以前的盈州，多好的地方啊……
不过孙富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很快就脱离了美好的回忆，反而还安慰起了刘述礼：“世事无常，有好的时候，对应的也就有坏的时候。不过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还是想办法过好眼下的日子最为要紧！你们的那些胭脂就别指望能卖出去了，现在的盈州除了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们，就没有女人还会搞这些涂脂抹粉的事情，毕竟就算她们想要洗个脸都得交着土地使用费爬下高塔去打水呢，化妆根本就不现实！我看你们还是尽早找份活计吧，现在盈州最好做的就是纺织工，刚才我也说了，能领两份酬劳呢！”
见三人都开始认真听自己说话了，孙富觉得他这次肯定是选了一个好话题，于是兴致也高涨了不少，继续说道：“像女人和老人都可以去试试纺织工，至少不用干什么重活。如果绣活儿做得不错的话那就更好了，盈州的绣娘待遇也是可以的。像你这样的大男人，”孙富对纪神萩说道：“可以去试试修河道，那是咱们盈州这段时间最大的工程，待遇很好，甚至不用交纳土地使用费！你看上去挺有力气的，河道那边也正缺人呢，你去应征应该很容易就能入选！”
说着，他还有点羡慕地看了一眼纪神萩挂在胸前的那颗茶褐色珠子，“等你应征上河道工，这颗珠子就会换成黑色的了！凡是黑色珠子的人，在整个盈州都会受到尊敬，最重要的是，不需要交土地使用费呀！”
纪神萩点了点头，算是对他的建议表示感谢。
“要是实在不行，你们就去看看那些大户人家的老爷们还招不招下人。尤其是你们要是有人的厨艺能拿得出手的，尽管去应征看看，进个大户人家的后厨应该不难，毕竟那些老爷们是绝对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口腹的。如果这些工作都不太行的话，那就只能去找其他的帮工了。到时候就是谁家给的多就去谁家吧，反正土地使用费都是得一直交的了。”
纪神萩却突然问道：“盈州为什么要修河道？”
民生都已经凋敝到这种地步了，就算真的把那河道修成了，又能如何呢？
孙富答道：“这个我了解得也不多，毕竟我现在的工作我还是很满意的，虽然累，也不怎么受尊重，但是工钱不低，所以我对其他的工作了解得也不算详尽。只是隐隐约约有听说，好像是与丝绸生意有关。”
纪神萩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孙富假惺惺地关心道：“你们的生意做不成了，那这顿饭……”
“不用担心，”刘述礼知道孙富想说什么，“毕竟本来是打算要来做生意的，多少手里还有点本钱。盈州物价太贵，好的东西我们是不敢指望了，但是请您吃一顿便饭，目前还是可以的。”
孙富一想也对，谁家出门做生意兜里不揣着点银子呢？于是他也就放心下来继续吃喝了。
一顿饭，孙富说了很多废话，也吃了很多菜喝了很多酒，不过那些要紧的信息，刘述礼都已经打听出来了，问得太深的孙富也不知道答案。既然目的达到了，也就由着孙富了，倒是刘述礼三人，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这些菜肴的味道其实还不错，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有胃口。
盈州的残酷，真是远超他们的想象。
饭后与孙富告别，快到客栈的时候三人被斜楞里突然窜出来的人索要了土地使用费。如今是胳膊肘拧不过大腿，三人也没有太过纠结就给了钱。那人是衙役的打扮，拿了钱之后很快就没影儿了。
回到客栈之后，三人点上了桌上唯一的一盏烛火，围坐在桌边，久久都没有人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纪神萩突然起身，双手按住柳拂烟的肩膀，沉声说道：“烟儿，在盈州的这些天，你一刻都不要单独行动，最好是一刻都不要离开我！”
柳拂烟从深思中惊醒，抬头就看到了纪神萩担忧的目光，于是赶忙顺从地点了点头。
纪神萩见状，勉强挤出来了一个笑容，“饿不饿？刚才你都没怎么吃，我去让客栈的人再做点什么端过来？”
柳拂烟还是没什么胃口，倒是刘述礼说道：“随便弄点来吧！”
纪神萩点点头，就从屋里出去了。
刘述礼见柳拂烟这个样子，给她倒了一杯茶。茶水早已凉透，不过好在味道够清爽，能让人平静一些。
刘述礼安慰她道：“别想了！”
柳拂烟抬眼，易容过的眼睛中没有一丝神采，“你就一点都不介怀吗？”
“这么多残忍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介怀？”刘述礼道：“只是你也要知道，这个世上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可怕的事件，被卷入事件中的人各有各的可怜之处。你可以同情他们，这很好，这说明你是一个有共情力的、善良的孩子，但是你不能让别人的命运影响你自己太多。尤其是我们现在处在调查的阶段，投入太多个人的情感，有可能会让你看不清事态的发展。你只有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才有可能救剩下的这些还在苦苦挣扎的人们早日出苦海！
“越是这种时候你就越要保持头脑冷静！否则你的同情对于那些已死之人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用处不说，你还会帮不到那些你本来可以救下来的人！”刘述礼苦口婆心。
良久，柳拂烟才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低下了头。
纪神萩回了屋，故意大声说道：“这家客栈确实还不错，大晚上的让他们做饭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态度。娘子，我点了你最喜欢的香酥鸡腿，本来还想点香辣蟹的，但是这家居然没有蟹！”
说着，纪神萩还冲刘述礼使眼色，示意他配合自己把话题岔开。
没错，刚才纪神萩也是故意出去点餐，把空间留给刘述礼去开导柳拂烟的。
毕竟纪神萩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沙场上的尸山血海他也没少见过。盈州的状况虽然惨烈，盈州百姓和那些无辜的幼童们也确实可怜，但是这还完全达不到能让纪神萩也无法接受的地步。
毕竟就连当初在悲问院的地牢里，眼睁睁地看着狱吏从自己的身上剥皮的时候，纪神萩也都扛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开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