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孩子 据孙富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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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孙富说，他们这些钱庄手里的房子，都是高塔。而盈州城中并非没有正常的住宅，只不过那些无主住宅的所有权都被州衙掌控在了手里，无论是卖出还是出租，都由州衙一手包办。
当然了，被州衙回收的无主宅院大多年久失修，而州衙也并没有要修缮的意思--反正就算再破旧也不是没人接盘，他们费那个事干嘛？
所以就算是月租八十两银子，孙富的房子也还是漏水。不过据孙富说，幸好他当时下手快，还算是挑到一间不错的了。虽然它偏僻又漏水，但是现在想要在同等的价格下找到像他家那种条件的出租屋，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说到这里，孙富的表情甚至还有点得意。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只是在盈州这个环境里，以孙富的条件，绝对算得上是人上人了！就算他比不上权贵富绅，那也绝对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一拨人，他的条件肯定是要比大多数的百姓们优越的。
尤其是他平时在西塔林工作，接触最多的也都是西塔林的住户，看着那些背负了巨债才能住进那种破烂地方的人们，再想想自己的条件，孙富有优越感，也是无可厚非的。
因为孙富根本就没有想过盈州以外的环境是什么样的，更没有想过盈州之外的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只看得见盈州，那他的条件确实算是不错的了。
刘述礼叹道：“每月八十两租金，太贵了！”
孙富呷了一口酒，细细在口中品味了之后才不舍地咽下肚，回答道：“贵是贵，但是现在什么不贵？不过对于我来说还可以吧，卖出一间房子也就能赚到一个月的租金了！”
看来，就算已经是人上人的孙富，对他来说喝酒消遣也依然是一个奢望，所以他才会喝得这么珍惜。
刘述礼赶忙连声称赞他年轻有为。
有酒菜打底，又不是在钱庄的环境里，孙富明显放松了很多，对于刘述礼的夸赞他也很是受用，毫不谦虚地表示：“那是的！”
在孙富滔滔不绝地表达了他对自己的自信，对无能主管和偏心老板的不满，以及对世道的感慨之后，刘述礼终于把话题扯到了正题，问他知不知道钱庄为什么要那么多孩子，甚至可以用孩子来抵巨额债务。
“孩子还能干什么？说白了还不都是那些有钱人的奇特爱好嘛！”孙富对此果然是知道一些的，“有钱人啥都不缺，又有的是时间，为了打发那些无所事事的时间，他们也算是绞尽脑汁了。那些被钱庄收回来的孩子，大多也都是上了那些有钱人的餐桌了。所以才会有年龄限制，毕竟超过了十二岁的，肉质就不好了。”
说起这话的孙富，就像是已经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了似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语气也很平常。但是餐桌边的其他三人，却是纷纷不寒而栗。
“餐桌……”柳拂烟的声音发紧，“他们吃……人？”
孙富对柳拂烟表达出来的恐惧不屑一顾，甚至还借着酒劲“嘁”了一声，“人跟动物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肉包着骨头的？做熟了往盘子里一盛，跟咱们现在吃的这红烧排骨又有什么区别？那些有钱人啥都有了，所以才最怕死，生怕死亡会让他们一无所有，所以他们也最讲究养生。他们讲究什么吃啥补啥以形补形……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按照这个理论，比起吃这些畜牲，那当然还是人更好啊！”
孙富竟然将吃人比作红烧排骨！柳拂烟三人看了一眼桌上还有大半盘的排骨，彻底失去了食欲。
孙富对于三人的异常犹自未觉，“反正那些有钱人怎么玩，也不是咱们这样的人能够操心的。就算咱们知道了吃那玩意大补又能如何？咱也吃不起啊！再说了，咱们现在的日子有什么必要想要像他们一样持续下去的？咱们这样的人，还不是能活着的时候就活着，该死的时候就算死了也没啥好遗憾的，说不定下辈子还能投个好胎……扯远了，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要上餐桌的，有些孩子长得不错，那他们上的就不是权贵们的餐桌了，而是……咳咳，你们懂的！”
孙富笑得猥琐，三人看得遍体生寒。
“……像这样的孩子，那就是天生的命好，这就叫做老天爷给的机会！要是他们在床上表现得好，说不定就不用再上餐桌了。以后就被那有钱有权的老爷们养在大宅子里，享受着锦衣玉食了，说到底，也比跟着他们那穷得揭不开锅的父母要好吧？”
没有人接孙富的话。
然而孙富此时已经喝上头了，也不在意有没有人接话，他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了似的，“不过不管那些孩子的命运如何，你们也不必有什么心理压力。反正是你的孩子，命都是你给的，让他们给你们还还债又怎么了？他们的命还不是由你们摆布嘛？你们以后就能明白了，与其过着这暗无天日的苦日子，还不如早点死了轻松！那些孩子无论是上桌还是上床，至少他们都不用再跟着你们受苦了，对于他们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啊！再说了，那可是一万五千两白银！已经够不错的了！你说咱们谁的命能值一万五千两啊？这已经是给那些孩子们最好的条件了！”
孙富的话，就算是对久经沙场的纪神萩和见多识广的刘述礼来说，也都已经是超出认知的了，更不用说从小就生活在和谐文明的现代社会之中的柳拂烟了。按照孙富的话来说，柳拂烟从小家境苦成那个样子，奶奶就应该直接把她卖了换钱，或者是在饿极了的时候把她宰了充饥，何苦要艰辛地把她拉扯大呢？
想到这里，再看孙富的嘴脸，柳拂烟只觉得他面目可憎。
许是柳拂烟的目光引起了孙富的注意，孙富接下来话锋一转，指着柳拂烟说道：“不过你们也要知道一点，你们之所以今天买房贷款都能这么顺利，就是因为你们夫妻俩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这要是换了别的人，真不一定能这么顺顺利利地就借到钱买到房子。但与此同时你们也要清楚一点，正是因为现在在盈州，孩子特别值钱，所以也就连带着像她这样年纪的女人也变得值钱起来了。别的不说，至少她能生啊！生一个孩子，那可就是一万五千两银子啊！所以说，你们要是想平平顺顺地还钱过日子，那就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平时你们做工之类的时候倒是不用担心，官府有严令，她的老板肯定是会保证她的人身安全的，除非她老板不想干了！不过平时在去上下工的路上，你们家里的男人最好去接一接迎一迎，不要可惜那几文钱的土地使用费！要知道，现在在你们这个家里，能给你们带来最大希望的就是这个女人了！她要是被别人掳走了，那她就得给别人生孩子去，她生的孩子就会抵了别人的债务，剩下你们父子俩，也就只能坐着等死了！这话虽然不中听，但是这就是现实，我可是看在你们请的这顿饭的份儿上，才好意提醒你们的！”
纪神萩的手从桌子下面一把抓住了柳拂烟的手，握得死紧，就好像他一个松劲，柳拂烟就会遇到危险似的。而刘述礼则是强行按捺心中的恶心，附和着多谢孙富的善意提醒。
孙富满意地冲刘述礼点点头，“你们在盈州有优势，可千万不能大意了！”
“盈州有不法之徒拐带妇女，衙门的大人们不管吗？”刘述礼问道。
“怎么不管？不管的话女人现在都没法出门了，就算是干活的地方对于她们都是不安全的。”孙富晃了晃筷子，“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有的女的就是出去干活的时候就……被办了，你们懂吧？就怀上了。后来孩子生下来之后满了一岁，那男的就跑到人家家里去闹，非说那孩子是他的孩子，要抵债也应该是给他抵债。就算是衙门，碰到这种案子也头疼。管吧，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光是升个堂就能一个头两个大了；可要是不管，那盈州可就真的就要乱了套了，到时候别说是百姓们没法活，那些大人物们肯定也活不好。到时候要么因为女人们自己害怕了，要么就是她的家人担心他们家也遇到这恶心事，女人们就都不出门了，那她们还怎么干活？尤其是在咱们盈州，丝绸纺织最为有名，现在就算再不景气，也依然有大量的纺织工可以拿到老板和衙门的两份月钱呢，这就是因为丝绸是盈州的一项大收入啊！但要是说起织布，这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还就是比不过女人！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州衙才下了严令，雇佣女子的人必须保证她们上工时的安全，否则就是重罪。所以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就是上下工的路上注意点就行了。平时在家的时候也稍微谨慎点，在门里面堵个大件的东西什么的。毕竟西塔林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住的人很多，什么人都有，平时自己多注意点肯定是没错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