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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骗局 刘述礼的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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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述礼的情况也是要好很多的,毕竟多年为官的经验,再加上这些年在大理寺的历练,刘述礼也是经历过不少惨案的人了。大案当前,学着调节自己的情绪,不要让情绪影响对案情的判断,这已经成为了刻在刘述礼骨子里的本能了。
唯一调节不过来的人,其实只有柳拂烟。
刚回来的时候他们一起沉默,就是想要给柳拂烟一个缓冲的时间。可是纪神萩眼见着柳拂烟的情绪越来越不好,这才主动提出要加餐,拍了拍柳拂烟之后出屋去了。
不是纪神萩不想亲自安慰自家娘子,而是他与刘述礼对于柳拂烟来说,一个是亲爱的丈夫,另一个则是亦师亦友的长辈,这种略带教育的谈话,刘述礼肯定是要比纪神萩更合适的。
点个餐也要不了多久,其实纪神萩刚才一直就在门外听着呢。他发现柳拂烟一直没有回话,觉得还是不太行,这才回了屋去缓和气氛。
刘述礼虽然平时总是提点纪神萩,但是在这种时候他当然还是很配合的。且不说他们这次能这么顺利地混进盈州,几乎全都是柳拂烟的功劳了,就算单单只是为了柳拂烟这个小辈,刘述礼也还是会这么做的。因为刘述礼其实也是满心喜欢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姑娘--平时看起来能干又欢脱,其实内心还是这么柔软,仅是听了几句话,就会被轻易触动。
于是刘述礼赶忙接话:“大晚上的还吃鸡腿?不怕长胖啊?对消化也不好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的话听起来还是有点像是教训。
纪神萩努力补救:“……那你想吃什么?”
刘述礼:“有没有我喜欢的卤牛肉?”
“……卤牛肉难道就是什么好消化的食物吗?”纪神萩险些被气笑,“卤牛肉倒是有,但我没点!偏不点,馋死你!”
刘述礼:……
二人正互相瞪视呢,突然听到了一声轻笑。他们扭头看向柳拂烟,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起头来了,眼睛又恢复了神采。柳拂烟笑道:“行了,你俩就别耍宝了!不就是个卤牛肉吗?神萩,点给他吃!看他一把年纪了晚上还吃这么多,会不会半夜消化不良不停地往茅厕跑!”
纪神萩哈哈大笑。刘述礼:……
好家伙!恩将仇报是吧?
刘述礼:“那你们准备给我吃什么?”
纪神萩好心道:“给你点了咸菜和米粥的,晚上好消化。”
刘述礼:“……你们啃鸡腿给我吃咸菜?你们可真是好样的!”
“那我去给你加牛肉?”纪神萩问道。
刘述礼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放弃了卤牛肉--毕竟柳拂烟说得也确实不无道理。
他可不想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大半夜还得一个人不停地往屋外跑!
不过刘述礼最终也还是没能抵得住诱惑,克制地跟着柳拂烟一起啃了两只香酥鸡腿。
刘述礼边吃边说道:“说实在的,那个孙富说话虽然可恶,但是有一句话他其实没有说错,一个孩子能抵一万五千两银子,这个价格确实是极为罕见的。咱不是说买卖小孩这事不该死哈,只是我之前在大理寺也遇到过拐卖人口的案件,就算被拐卖的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男人还是女人--就算他们的条件再好,也没有过一万五千两这个价格,充其量也就几百两银子吧,有的几十两就能卖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这盈州的钱庄为那些孩子们找的买主比较特殊,竟然能出得起这么大的价钱。”
纪神萩猜测道:“是不是因为那些人买小孩主要是为了吃,所以图一个健康和干净,这才愿意出一万五千两的价格?”
刘述礼摇摇头,“价格差太离谱了,就算是为了健康和干净,也不至于做这个冤大头!况且钱庄规定一个孩子可以抵债一万五千两,那他们转手卖出去的价格肯定是要比这个价格还要高的,否则再算上人工成本的话,钱庄还亏了!我们不知道钱庄把那些孩子卖多少钱,但是总归就是不合理。”
柳拂烟又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才加入了他们的讨论:“没有什么不合理的,我就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咱们今天定下的那间高塔的房子,值二十二万两银子吗?”
“值个屁!”纪神萩一个没忍住,甚至还爆了粗口,“就那么个破地方,二百两我都嫌贵!”
刘述礼点点头,“这要是放在京城,一百两也就顶了天了。”
柳拂烟道:“是啊,那房子根本就不值钱,但是他们却要卖二十二万两的高价,这其中的溢价究竟有多少,不用我说你们也能明白。换个比较好理解的说法,我们撇除这中间的银钱交易,其实这桩交易就相当是钱庄用那间房子换买房之人的很多孩子。就按老刘头之前遇到的拐卖人口案件中的价格来看,那些孩子值不值那间房子?”
刘述礼已经明白了,“当然!”
柳拂烟点头,“所以说,一个孩子抵债一万五千两,但是对于钱庄来说,无论他们将那些孩子卖出的价钱有没有一万五千两,他们都是不亏的!因为他们用来换孩子的房子根本就不值几个钱!这个一万五千两看着很多,但是这其实只是钱庄的人故意为之的而已,目的只是为了给还债的人一个希望。否则如果给每个孩子的价格定得过低,导致欠债的人觉得他们就是生一辈子的孩子也还不起这个债务,那他们还会积极还债吗?”
纪神萩:“肯定不会了!”
“所以钱庄定一万五千两,目的就是为了让欠债的人觉得这笔债务他们努努力也还是能还得上的,从而使他们努力还债;而不是因为他们转手把小孩卖出的时候能赚得比一万五千两还要多。”柳拂烟:“而他们之所以设立那水涨船高的离谱房价,也是为了给买房之人压力而已。房价虽然高,但是还一直都在涨,所以就算再贵也得赶紧买。而房价高从而也就意味着极高的房贷,也就意味着极大的压力,导致买了房子的人一刻都不敢停歇,只能不停工作赚钱不停生孩子抵债!说白了,钱庄的人付出的也只不过是一间不值钱的房产,恐怕卖掉一个孩子他们就能回本了。而其他的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就都是白赚!毕竟那二十二万两买房的银子是我们跟钱庄借的,我们只需要签约之后按月还债,不需要直接把这个钱给到钱庄;而钱庄当然也不需要拿出二十二万两银子来然后再付给他们自己了。所以看起来是二十二万两银子的巨款,但其实这笔钱根本就不需要存在!这其实就是钱庄用房子跟我们换孩子和每个月的小额银钱的交易!想明白了这些以后,你们还觉得一个孩子抵债一万五千两,这个价格很高吗?”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刘述礼和纪神萩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说白了,无论抵债的价格是多少,对于钱庄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数字罢了。这个价格设立的目的,只是为了让那些欠债之人以为有还清欠款的希望,从而积极还债而已。
而钱庄在这件事情中所付出的那一点点的成本,也不过就是一间一点都不值钱的房子罢了。这么点成本,很容易就能收回来,余下的所有的收益无论有多少,都是纯赚!
他们本来以为这桩案子就已经够丑恶的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财产诈骗的存在!
简直是令人发指。
柳拂烟一如既往地享受着纪神萩剔好的无骨鸡腿肉,一边说道:“别太崇拜我了,我也是因为生意做得大了,很多事情就都懂了一些。尤其是对钱这种东西,我还算敏感吧。话又说回来了,这种骗局就连你们俩第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就更不要说那些普通百姓了。他们很多人转不过来这个弯,甚至都不会去细想,只会跟你们之前一样,觉得一个孩子竟然值一万五千两银子,真是少见和划算。”
纪神萩沉声:“他们看不懂这里面的套路,可是却能如钱庄的那些人所愿,看到还清债务的希望,所以就会沿着钱庄为他们设计好的道路一往无前。”
刘述礼叹气:“以前闹饥荒的时候,受灾严重的地方甚至都出现过易子而食的现象。诚然,做父母的一般都爱自己的孩子,可是在这些极端的情况之下,就算是再浓的爱恐怕也会变质。从他们接受了还款条件的这一天起,他们生孩子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还债了,孩子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工具和银钱而已,什么爱不爱的,也就无从谈起了。”
在这种严苛的生存压力面前,就算是人性本能,也都是会变的。
“所以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只看过几本侦探小说,并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柳拂烟,对现在的状况实在是一筹莫展。
“梳理一下,我们现在手里掌握的情况并不算多,但是都很关键。”刘述礼毕竟是大理寺卿,主动承担了推理的重担,“首先,就是盈州目前的大体状况。百姓们被高昂的物价和土地费以及极低的工钱整得苦不堪言,但是为了生存他们还是不得不戴上不同颜色的珠子拼命干活。”
见柳拂烟和纪神萩都在认真听,刘述礼继续说道:“然后就是盈州目前的工种,最受欢迎的是纺织工和河道工,一个是工钱较高,另一个则是免除了土地使用费,当然了,估计河道工的工钱也是不会太少的。”
刘述礼:成大事者,就不能被一时的情绪所左右!
柳拂烟:你没有心!
刘述礼:???我是这个意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