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意向书 “要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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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房子的欠款还完之后，那房子就彻彻底底属于你们了，直到你死，那房子都是你的！可要是租房甚至是流浪……这种不稳定的生活，谁愿意跟着你啊？尤其是你媳妇，要知道，现在在盈州，像她这种年纪的女人，那可是最为抢手的资源！你连个稳定的住处都没有，怎么跟媳妇一起好好生活啊？”
主管的这段话说完，三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迎风钱庄的这间待客的大厅也是被特意改造过的，除了最中间用来统一待客的厅堂外，周围都是分隔开来的一个个小隔间，便于买房的人去跟各个主管详谈借款的事情。刘述礼他们这个小隔间里没有人说话，但是却时不时可以听到旁边隔间中有人传来的声音。有些是痛定思痛最终还是决定了借钱买房，出来的人脚步沉重；有些则是依然狠不下心去借这么多钱，并且还要接受这种残忍且奇葩的还款条例，所以放弃了买房，出来的人脚步更加沉重。
主管等了一会儿，发现这三人确实没有想要率先开口的意思，只好由他再次说道：“各位也不要误会，我们钱庄之所以提出这样的条例，也只是为了方便大家更加快捷轻松地还款而已，并不是强制的。如果你们靠自己就足以还清这些借款的话，不用孩子来抵债，那当然也是可以的！我们总不可能跑去你家把你们的孩子抢走啊！”
刘述礼：“……你们要那么多孩子，到底要做什么呢？”
“这就不是你们应该操心的事情了！”主管断然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然后继续推销道：“只要能还上，我们钱庄并不会要求客人具体如何偿还的，我们这只不过是提供了另一条路，供还款困难的客人自由选择而已，一切都还是看你们自己的意思。虽然今天老板已经回去，不能进行借贷签约了，但是只要你们在这份意向书上签字，我就可以给你们保证，如果明天房价降了，你们就可以按照降价后的价格进行购买；可如果房价涨了，无论涨到多高，只要你们明天过来签正式契约，明天之内你们的购房价格依然还是今天的这个价！怎么样啊客官？这么大的优惠福利，心动不如行动啊！”
这位主管看起来比常年在西塔林揽客的孙富还要不好对付得多，虽然他的话挺多的，知道的事情也多，可是他那圆滑的车轱辘话说了一大堆，凡是他不想透露的事情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也难怪他的职位比孙富要高了！
眼看着从这位主管的身上再找不出突破口了，三人也懒得再跟他多说，于是点了点头表示愿意签那个见鬼的意向书。刘述礼也彻底失去了使用假名骗人的那一点点的罪恶感，毫无心理负担地在意向书上写下了“白兆”两个大字。
当然了，最后他也没有忘记刻意把字写得丑一些。
主管拿到意向书之后眉开眼笑，虽然这意向书并不是正式契约，客人依然随时可以反悔不借钱不买房了，可是盈州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就由不得他们不买房！而且签了意向书就代表他们认可了二十二万两这个价格，意向书就代表着保价的保证，正常人都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否则他们再想买房的话，就得花更高的价钱了！
钱庄老板晚出早归，老板不在就无法签约，可是成功签约之后，无论是孙富还是主管都是有提成拿的！为了不让晚出早归的老板影响自己的提成，这所谓的意向书其实就是钱庄的主管们自创的东西，为的就是彻底将想要买房的人锁死在这里，从心理上施压，让他们第二天不得不来签约。
两年多了，凡是签了意向书的人第二天都一定会来借款买房，没有一个例外。
所以对于主管来说，看到这份签了字的意向书，就跟看到了自己的赏金是一样一样的，他能不开心吗？
没有人会不爱钱，况且在这座吃人的盈州城里，多一文钱都相当于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底气！能多拿一些提成，主管不仅开心，而且安心。
不过主管还是有身为主管的傲气在的，即使他再开心，最多也就是起身将三人送出了自己的这个小隔间而已，并没有要把人彻底送出钱庄的意思。
想要让他恭送出门，至少也得真正签了借贷契约再说吧！
主管见人走出了隔间，自己也就回去坐着了，他从抽屉里取出了其他两张意向书，开开心心地扒着算盘算这三单明天成交了之后，自己能拿到多少钱。
倒是一直等在外面的孙富，一见三人出来了，就赶忙站了起来，想要送他们出门。
一直在西塔林风吹日晒地揽客的孙富，倒是没有主管的那份傲气，对于他来说，有钱就是爷。能让他赚钱的人，也可以是爷！
对待这些虽然效力不大但勉强也能用的“财神爷”，送出门而已，孙富觉得不掉价。
而更加令孙富意想不到的是，财神爷对比了他和主管的态度之后，对他的服务态度表示非常感动，因此他们在询问了孙富接下来还有没有活之后，大方地表示要请他吃晚饭！
孙富：？？？
不是，真的假的啊？你们都自身难保了，还请我吃饭呢？我看起来难道不比你们有钱吗？就这么傻白甜这么大方的吗？
直到跟着那三人在饭店中坐下，孙富依然还是恍惚的。
刘述礼他们自然也没有选择什么豪华酒楼，而是随便选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小炒店，虽然价格比起京城中的小炒店贵了一倍不止，但在盈州城中已经算得上物美价廉的了。
刘述礼没有要在孙富面前摆阔的意思，四个人也就点了个三菜一汤，外加糙米饭当作主食。
孙富接过柳拂烟递给他的茶杯，抿了一口两文钱一壶的最便宜的粗茶，还是有点缓不过味儿来，“你们……你们都要贷款买房了，怎么还请我……”
刘述礼在今天一整天的磨练之下，演戏骗人已经没有任何压力了。他对着孙富一阵吹捧，大肆表达了他们对孙富给他们介绍了这么好的房子的感恩之情。接着又巧妙地利用了孙富和主管的态度之差与地位之差，挑起了孙富心中对主管的不服，捧一踩一，让孙富觉得他终于遇上了懂自己的知音！
论能力，他比那些什么劳什子主管都要强得太多了！凭什么他到现在了还只是一个成天在外面奔波的伙计，而那些脑满肠肥的废物们却能一个个地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装清高？！
还不是因为那些人都跟钱庄老板能扯上一点曲里拐弯的关系吗？
孙富平时被主管们压制，再加上他在外面辛苦工作带回来的客人，只不过是在主管那里走一个签约之前的流程而已，主管的提成就要比他这个真正劳苦功高的人要高出不少，他早就积了一肚子的怨气了！可是有怨气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憋着？刚才也说了，那些主管跟老板的关系可比他要近，得罪了他们，吃不了兜着走的人肯定是他自己。
他这么努力，忍气吞声，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住这一份收入还算不错的工作而已。毕竟现在在盈州，能有一份工作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更何况还是这种收入不错的！
所以哪怕是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孙富也绝对不会愿意因为图一时之快而失去工作。
可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同，他们离钱庄已经挺远的了，面前的三人也都不是钱庄的人。他们只是来买房子的，又对自己抱着感谢之意，并且还对刚才那个主管的态度表示了不满，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去主管面前讲自己的坏话搬弄是非。而柳拂烟见孙富一说起这些事情就有些情绪激动，她还向店家要了一壶兑了水的薄酒，酒虽薄，但要打开孙富那本来就没有多严实的话匣子，也已经足够了。
恰好此时热菜也上来了，好在这家饭馆味道还不赖，给本就适合套话的氛围锦上添了花。
而在盈州这般严苛的环境下，普通人也都是不喝酒的，毕竟有钱买酒还不如买两个红薯充饥，在严酷的现实面前，戒酒这件事情简直是无比的容易。
孙富的酒量不咋地，就算是兑了水的最便宜的这种薄酒，三杯下肚也已经让他飘起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现在盈州的普通百姓之中，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还能称得上是酒量好的了。毕竟就算是再快的刀，长时间不用也会生锈，酒量这种东西也是一样的，长时间不喝之后，也就喝不习惯了。
因为工作的原因，孙富其实已经比盈州的大多数人过得都要好很多了，至少他不用住进高塔，而是在一个偏僻的院落之中租了一间厢房。厢房破旧，雨天还漏雨严重，不过比起高塔中的环境，还是要好很多的了。
与之相应的，就是每个月八十两银子的巨额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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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意向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