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涨价 “你们在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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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签契约之前，一切都是跟主管们谈的，只有到最后双方签订的时候老板和大印才会出现。你们是按手印，我们钱庄是盖章。这大印重要着呢，没有它就什么都签订不了，所以你们想要签约，只有在老板在钱庄里的时候才行。现在都这个时辰了，老板早就回去了，签不了的。”
不过为了不让这好不容易到了嘴边的鸭子因为这么点小事又飞走，孙富又赶忙补充道：“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这事，主管肯定还有人在，该谈的事情你们现在都可以跟主管去谈，一切谈妥之后，明天也就是盖个手印的事，快着呢！签约完成之后我就带你们去州衙拿权状，那房子就是你们的了，以后你们在盈州，不仅能有个挡风遮雨的地方，在那里还不用交土地使用费，没有了后顾之忧，你们就可以安心去工作赚钱了！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了啊！”
这样的美好生活……到底是谁想要啊？！
不过刘述礼还是忍住了吐槽，勉强地附和了几句。
孙富其实也看出来这家人的态度都不怎么样了，不过他也并不在乎--态度好不好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这一单做成之后自己就有赏金可以拿！态度？态度能值几个钱？他们就算态度再差不也还是得乖乖借钱买房吗？毕竟，他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孙富心情愉悦地带着三人到了迎风钱庄。迎风钱庄修建得十分气派，占地面积也大，一看就知道富得流油。不过想来也是，如今的盈州最值钱的就是土地，而他们的手中把握着大量的房产，能不有钱吗？
孙富把三人简单地介绍给了一位闲着的主管，自己就去一旁坐着休息了--只要这一单成了，他这一下午在西塔林就没白跑！
接待他们的那位主管无论是长相还是打扮，都像是刻板印象中的帐房先生，感觉他的手里就差一把算盘了。那主管的左手大拇指上还戴着一枚翠玉扳指，成色好水头足，想来这份工作肯定给他带去了不少好处！
然而，面对着全身粗布衣裳，还因为一下午的奔波而颇有些灰头土脸的刘述礼三人，主管的态度却并没有因为他们之间显而易见的贫富差距而被影响，而是彬彬有礼地向他们确认了他们想要买下的房子是不是刚才孙富说的那一间。得到了确定的回答之后，主管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本账簿，放在桌子上哗啦啦地翻看，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看清楚里面的内容，反正很快，他就说道：“那间房无论是位置还是大小，都是绝佳，价钱也就稍微贵一些，二十二万两银子。”
“什么？！”刘述礼大惊失色，他看了看主管，看了看账簿，又回头看了看在外面厅堂中坐着闲得快要扣脚的孙富，“……可是……刚才那位尊家说……”
“你们不要管他说多少钱，我这里的价目是老板定下来的最新房价。”主管一脸耐心，“他们在外面跑的，成天也不在钱庄，老板那里有什么最新消息，他们都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知晓。他告诉你们的价钱是不是二十万两？那是今天早上的价格，也是他早上从钱庄出发的时候被告知的价格。可是现在价格已经变了，这些都是各个钱庄的老板们共同决定的，我们也只是听老板的话办事而已。”
柳拂烟忍不住插话道：“可是我们就算是二十万两都肯定是还不起的，更何况二十二万！”
“还得起的！”主管脸上的笑容不变，“你们先别激动，坐下好好听我说。首先我们先明确一点，既然我们能借钱给你们，就是确定你们只要努力就肯定能够还得起！否则我们白白把钱借给你们，那我们不是得迟早倒闭吗？”
见没有人再来打断自己的话了，主管满意地又从抽屉里抽出来了几张纸交给他们，贴心地问道：“识字吗？”
三人迟疑地点了点头。
“咱们九韫国的政策好，不少大的村庄里也都有启蒙先生了。”主管满意地点了点头，“识字那就好办了，认识的字不多也没事，这上面没有生僻字。这些就是我们的借贷偿还的规则，你们可以好好看看，不明白的地方直接问我就行。你们夫妻二人都年轻，看起来也挺健康，肯定还得起的，不用太过担心！”
三人依言仔细阅读那几张纸，柳拂烟看得手抖，纪神萩看得呼吸粗重，刘述礼直接被气得脸色惨白，看起来快要撅过去了！
简而言之，迎风钱庄也知道，靠这些人的工钱几辈子也还不清这么多银子。说白了，他们从这些人身上图谋的也并不只是银子这么简单的东西，他们要的是孩子！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长到一岁依然还健康，将孩子交给钱庄，一个孩子就能抵一万五千两银子的债务！
到了此时，三人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西塔林里到处都晾晒着婴孩的尿片，为什么西塔林中住着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撒欢玩闹的孩童，为什么西塔林中随处可见背着婴儿的老人下塔打水--
稍微年轻点的就不得不出去工作挣钱，实在老得干不动了，就留在家里带孩子，毕竟孩子得养到一岁才能抵债呢！
在高额债务的重压之下，他们不得不一直生、一直生，生一个孩子可值一万五千两银子呢！那可是他们下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啊！
而即使他们在实行土地费政策之前就已经有了孩子，也很有可能已经被拿去抵债了，因为钱庄允许一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孩子用来抵债，年纪大一岁就少值一千两，超过十二岁的就不收了。
不过超过十二岁的孩子，也都被迫出去干活打工了，什么撒欢玩闹，那可都是大户人家孩子们的奢侈活动！
这血淋淋的还款条例，竟然还丧尽天良地在最后提醒借款人，最好不要将所有的孩子都拿来抵债，最好在身边留一两个孩子，最好是留一两个女孩。
意思就是，你们这些当妈的，等年纪大了就不能生了，但是没关系！到了那个时候你们的女儿也就长大了不是吗？你们不行了不是还有她们吗？
她们不是也能生吗？她们不是还能打工吗？她们以后的男人你就直接让他入住你们家，他的工钱不也能给你们还贷吗？
所以无论是孙富还是这位主管，全都对他们可以还得上这笔巨款这件事情，甚至比他们自己还要更有信心。因为以这样的还款条例去执行的话，他们还真的能还完！
这狗屁条例竟然还在这一条前面写着大大的“温馨提醒”四个字，他们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这样很贴心吧？
二十二万两啊！就那么一个破地方就要二十二万两！拂园，那么好的地段、那么大的宅院、那么美的内饰，也才花了柳拂烟二十万两而已！而那么一间条件如此之差、面积还不如拂园的一间下人房大的房子，竟然就要二十二万两！
而这，甚至还没有算上利息！
主管终于拿出来了一把符合他的账房先生形象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打，然后告诉他们，由于他们迎风钱庄充分为客户着想，所以利息并不高，即使他们借了二十二万两的巨款，如果能够在二十年之内还清的话，那么总共只需要连本带利还三十万两就可以了。那主管还在脸上堆起了恶心的笑容，对他们说道：“你们看，二十二万两银子，二十年间的利息才只要八万两，是不是非常公道划算呢！你们选择了我们迎风钱庄，绝对是你们这辈子做出的最为正确的选择了！”
纪神萩突然开口了，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瓮声瓮气，“可是如果我们在大街上躺二十年，需要交的土地使用费是不是应该也不至于这么贵？”
“怎么不至于？”主管的笑容不变，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他们会这样问了，“你们刚来盈州，不知道也正常。那一个时辰一文钱的公道价格，针对的是正常在路上行走的行人。咱们盈州的土地费政策条款非常多，就跟你们胸前挂着的那颗珠子一样，颜色多种多样是因为衙门里的大人们考虑到了不同的人对不同土地的不同用途，所以就有对应的不同收费准则，那些条条款款就是为了把所有的情况都考虑进去的。你要只是路过，一个时辰一文钱，确实没有问题。但你要是在街上摆摊，说明你并不是把那无主土地当作道路在使用，而是在当作店铺使用的，那么州衙向你收取土地使用费的标准，就是对标店铺的租金来的。而如果你每天都在大街小巷里幕天席地地睡大觉，那你就是在把无主土地当作住宅在使用，那么官府向你收取土地使用费的标准对标的也就是住宅的租金。你们自己粗略算算就能知道了，那价钱累积起来绝对比买房只多不少！而且那可是幕天席地啊，要是下雨下雪呢？你们可还有老人呢，就是你们顶得住难道他也能顶得住？而且你们小夫妻俩，难道就一点私人生活都不要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涨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