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Chapter46 想看看他吃 ...
-
“别回头,太明显了。”乔心月按住他的上半身,指尖故意摩挲了他衣领下方的肌肤,“你把桌上这个没动过的蛋糕端给你斜后方的3号桌,我先去打车了,等你送完蛋糕,自己打车回家,咱俩分头行动,别跟着我。”
没等刘凛威应声,她抓起包就往门口冲,脚步急得像是在逃,可转身的刹那,嘴角那点压抑不住的笑还是翘了翘,快得像光影晃过,偏就精准落进暗处那双沈得发乌的眼睛里。
那双眼,早把她的小动作看了个底朝天。
乔心月能不知道有人在看她?
从她拉着刘凛威坐下的那一刻起,那道带着占有欲又透着点气急败坏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除了裴穆渊,谁还会这么没出息,巴巴地跟过来盯梢?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和刘凛威拉近距离,故意装的好像刘凛威是她的前男友一样,她就想看看,裴穆渊急眼的样子,想看看他吃醋吃得发疯,却又碍于面子不敢上前的窘迫。
爽,真的太爽了!
刘凛威僵坐在原地,脑袋懵地像被油糊上了一样,看着桌上的蛋糕,又看了看乔心月匆匆离去的背影。
难道那人就是刚才乔心月说的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的人?
他挠了挠头,终究还是不敢违背她的意思,拿起蛋糕,磨磨蹭蹭地往斜后方的3号桌走去。
3号桌的少年背对着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刘凛威走近了,都能感觉到那股若有似无的冷意,说话都放轻了声音:“那个……这是我姐点剩下的,没动过,她让我捎给你。”
蛋糕刚放在桌上,他转身想溜,却被裴穆渊一把拽住手腕,面无表情:“你姐?”
“对啊,你是我姐的朋友对吧。”刘凛威这小子倒没什么心眼,藏不住话,有啥说啥,“其实你刚才一直盯着我姐看,我姐早就发现了。”
“所以说她是你姐?”
“对啊,我姐就是嘴硬,明明看见你了,还装不在意,”刘凛威点头,没察觉出对方的不对劲,还自顾自说着,“对了哥哥,你为什么要跟踪我姐啊,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跟她说?”
裴穆渊僵在原地,眼神从蛋糕上那颗鲜红的草莓,一寸寸挪到刘凛威脸上。
他眼底先是翻涌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荒谬,随之而来的便是被耍得团团转的愠怒。
这张脸......
怎么这么眼熟。
多年前的回忆瞬间被这张脸激活,他猛然想起自己还在读初中的时候,正是对乔心月疯魔暗恋的年纪,为了要她的微信,他在朋友的怂恿下特意在她打工的面馆等她下班。
直到那天下午,他终于等到她收工,却看见一个穿着和他不同款校服的男孩,大概是外校的,快步走到她身边,动作亲昵,伸手就替她拨掉了发丝上沾着的蒜片,指背还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乔心月没躲,反而笑了,眉眼弯得像月牙,眼底的温柔也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就那样安安静静享受着男孩的关照。
而那个人,和眼前的少年无论是校服还是样貌只能说一模一样。
那个场景,裴穆渊毕生都忘不掉。
那是他年少时,第一次在感情里栽这么大的跟头,以为自己暗恋的女孩早就心有所属,以为那个男孩就是她的心上人,甚至后来他无意间翻到了她口里所谓的“前男友”送给她的银行卡,他还耿耿于怀了很久。
可现在,男孩告诉他,自己是她弟弟?
裴穆渊缓缓松开刘凛威的手腕,心里是又凉又热的,他没直接回刘凛威的话,而是用一种及其探究且带着点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我怎么从来没听乔心月说过,他还有这么一个弟弟,而且你真的是他的弟弟,她在外一个人租房子独居这么久,而你作为她的亲弟弟,就能这么放心的不管不顾?”
问题问到点子上,刘凛威瞬间哑巴了,脸色难堪的很:“其实……我们不是亲姐弟,我们是重组家庭,我也想帮她,所以这期间就经常去她住的地方送东西,可她每次都把我赶出来,连门都不让我进……”
“重组家庭?”裴穆渊随口叉了块儿蛋糕塞进嘴里,“所以你们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让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独自一人在外面租房子,并且小小年纪就已经完成了从人格到经济的双重独立,并且一个中考成绩完全能进暨城最好的高中读书,却被家里人篡改了志愿读一个高考无望的三流职专。
刘凛威看着他步步紧逼的样子,像是突然开了智,脸上多了点防御,梗着脖子反问:“你问这些做什么?你跟我姐真的很熟吗?还有,我刚才问你,你为什么跟踪我姐?你们到底有什么恩怨,不能当面说清楚?”
“怀疑我?”裴穆渊突然笑了,“觉得我对她不安好心?”
“就是!”刘凛威叉着腰,半点不怵,“我姐看着冷漠,其实最容易心软,你连见她都要躲着,还偷偷跟踪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欺负我姐,我就跟你拼命!”
裴穆渊被他这一系列小孩子发言彻底逗笑了,既然这小子不肯说,那他也不想继续往下提了,如果乔心月真心接纳自己,总有一天会亲口告诉自己全部。
而且毕竟那是乔心月的家事,是她的隐私,他跟她,确实还没熟到能窥探她过往的地步。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皱掉的衣料,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凛威:“行了,回去告诉你姐,蛋糕很好吃,替我谢谢她,另外,让她早点回家,我晚上在家里等她。”
刘凛威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画面,可当反应过来的时候,除了愠怒,更多的是不安:“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跟我姐同居了?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你这小屁孩,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裴穆渊无奈地用指节敲了敲他的脑袋,“我跟你姐,就是朋友加邻居的关系,别瞎想,记得回去好好劝劝她,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整天藏着掖着的,她这些年一个人在外挺不容易的,我也知道,但如果她能把这些不容易说出来,或许我真的能帮到她呢。”
见裴穆渊真的要走了,刘凛威又拽住他的衣袖,目光犹疑:“哥哥,你知道我姐为什么要休学吗?”
“她没跟你说过?”
“我平时连她面都见不到,”刘凛威无奈的摇摇头,“而且我的微信都被她拉黑了,要不是我姐上个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都不知道她要休学。”
“她去打电竞了。”
“什么?电竞?”
刘凛威突然拍了一下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桌上的蛋糕还剩一半,他盯着那抹粉色,脑子里一片混乱。
休学?电竞?
这些词语太过于陌生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好像还是什么都不懂。
姐姐的世界,他也压根融不进去。
“别激动啊,小孩子。”裴穆渊拍了拍他的肩。
刘凛威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她什么时候打游戏打得这么好了?而且……打职业能有什么前途?她要是休学了,以后考大学怎么办?她以前明明最想考暨大的啊!”
裴穆渊没心思跟他解释太多,心里的焦灼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越来越甚。
还真别说,这小伙子看着年纪小,问题还真叫他给说到点子上了。
他目前只想赶紧联系林教,和林教好好谈谈乔心月的那些事儿。
他急着赶路,扯回自己的衣袖,丢下一句“你别瞎操心,好好劝劝你姐”,就快步走出了咖啡店。
出了门,凛冽的风一吹,夹着雪粒拍打在他脸上,他这才稍稍压下心底的躁意,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教的电话。
上次乔心月从EOV具乐部走后,他就私下找过林教,想问问乔心月的训练情况,以及考核成绩是否被压分,可当时林教不在办公室,这事就这么搁了下来。
他本想着,等乔心月状态好些,再陪她一起去具乐部问问,可没想到,刘凛威一提起休学的事,他心里就莫名发慌。
毕竟电竞这行变数太大,EOV青训竞争又那么激烈,万一乔心月真被林教故意压分淘汰,学又休了,到时候两头空,她该怎么办?
这事儿最好提早解决,提早跟林教问清楚,要是再耽误,恐怕真的要影响乔心月的职业前途了。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林教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小裴?我最近在休假呢,一队刚好休赛,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行不?”
裴穆渊站在雪地里,肩头上落的雪已经积了小小一层,他不耐烦地伸手扫去,连带着语气也有些不耐烦了:“林教,你现在人在哪儿呢?”
“在度假呢,怎么了?”
裴穆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故意放松了语气,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在哪儿度假啊?捎我一个呗,最近我舅出差,我妈估计要回家了,我想避避风头。”
林教那边顿了一下,随即舒了口气,语气也热络起来:“嗨,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我在临城呢,这边有个温泉度假村,天然温泉,景也好,泡着贼舒服,你要来?”
裴穆渊琢磨了一下,温泉度假村一般都在城市的边缘郊区,而临城和暨城之间本就挨得近,如果过去,应该也不算特别远。
他假装听到这个消息很兴奋:“好啊好啊,正好我最近也想泡温泉呢,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今天就过去。”
“今天?这么急?”林教有些意外,“你这小子,怎么说风就是雨的。”
“可不嘛,”裴穆渊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今天我生日,我可不想被我妈堵在家里,她要是知道我天天不务正业也课也不上的,保不准又是一顿暴揍,我小时候的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教被他说得笑了,没再多疑,爽快地应道:“行吧行吧,算你运气好,我这房间还能加一张床。地址我等会儿发给你,你路上注意安全,这边雪比暨城大,路滑。”
“好嘞,谢林教!”裴穆渊挂了电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冷沈。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查着从暨城到临城的路线,雪粒落在屏幕上,很快就被他的指尖焐化。
他一边查路线,一边在脑子里复盘。
到了临城,该怎么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该怎么不动声色地问出乔心月的考核情况,以及关于乔心月的明星选手合同一事?
林教为人精明,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察觉破绽。
说实话,裴穆渊压根不怕自己得罪了林教,他怕的是林教把怨气撒在乔心月身上,断了她的职业后路,乔心月才十七岁,这个年纪在电竞圈不算小了,青训熬几年,首发再熬几年,大好青春就没了。
熬出名堂还好,要是熬不出来,学业事业全毁,她这一辈子,说不定就被这一步错给耽误了。
正琢磨着,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教发来的地址。
裴穆渊瞥了一眼,随手转发给了司机,又拨通了司机的电话,语气冰冷:“半小时后,在咖啡店门口接我,去临城这个地址,越快越好。”
“裴少,你确定?”司机觉得裴穆渊脑子抽了,“这雪下得这么大,高速说不定都封了,就算没封,路也不好走啊,太危险了。”
“我真的急。”裴穆渊的语气没得商量,“只要高速没封,就走,出了事我负责。”
“行吧行吧,那你等我,我这就过去,尽量快点。”司机拗不过他,只能应下。
挂了电话,裴穆渊看着路边越积越厚的雪,整座城市都被银装裹着,可他半点赏雪的心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