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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45 “你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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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裴穆渊对她那种模棱两可的回答非常不满意。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张银行卡背面的便利贴,歪歪扭扭的字迹,软乎乎的语气——姐姐,你不要不理我了好吗?
这语气,这口吻,要说不是她男朋友,鬼都不信。
他甚至有点嫉妒,可又仔细想了想,自己又有什么嫉妒的理由了,他在她眼里,不过是个生了气就可以随意抛弃好几天不理人的工具人罢了。
而且不管那人是不是她的前男友,那也是人家的私事,更何况,那是她的过去,是他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的过去私事。
“你不用解释,我其实都知道。”他没再追问,目光落在她攥着门把手的手上,指尖纤细,冻得泛青,“行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银行卡我没扔,上次搬家临走前我塞你外套口袋里了,你回去找吧。”
“外套?”乔心月下意识把冻得发麻的手缩了回来,冷风灌进衣领,冻得大脑都不灵光了,“我上次搬家穿的什么外套来着? ”
“不就你身上穿的这件?”
“是吗?”乔心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的黑色羽绒服,眉头皱起,脑子却一片空白。
她只记得上次搬完家,就把这件外套随手扔在了沙发角落,这么久,既没洗过,也没碰过,哪里会想到这衣服口袋还会塞着东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裴穆渊忽然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清冽的寒气混着淡淡的香薰味,裹得乔心月几乎喘不过气来。
下一秒,他抬手伸进自己的黑色外套口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仅用了一秒钟,就掏出来一张银行卡。
乔心月的眼睛倏地睁大,呼吸一滞,那卡面上显而易见的划痕,以及背面还贴着卷边的便利贴纸,分明就是她要找的那张银行卡。
“你看,这么重要的东西也不知道放好。”裴穆渊像是故意的将贴着便利贴的那面朝上,指尖摩挲着卷边的贴纸,动作慢得磨人,一点点塞进她的手掌心,指腹还不经意间触了上去,像是故意折磨她,“怎么,前男友找你要钱了?”
乔心月愣了半拍,目光死死盯在便利贴上的那张歪歪扭扭的字体上,脸颊倏的烫了起来。
他竟把她弟弟刘凛威,当成了她的前男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乔心月看着他装不在意却又句句不饶人的样子,突然来了点想要捉弄他的念头,她故意将那便利贴纸撕下来,在他面前一点点扬了起来,碎纸屑像漫天飞舞的花瓣,落在两人之间:“那倒不是,是我自己主动想给的,毕竟我这人没有白占别人便宜的习惯,而且我们这么久都没见了,叙叙旧也是好的。”
“这么急?”
“对啊,刚都约好了。”乔心月挑了挑眉,故意抬杠,“怎么,你想跟着?”
“你……”
“不说了,既然拿到了我要的东西,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乔心月笑着,转身就要走,心里还在偷偷乐,没注意到身后少年眼底的阴鸷,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藏在那毫不在意的面具之下,距离面具彻底崩碎,只在一念之间。
刚转身,裴穆渊却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眉目瞬间沉了下来,像冬夜里的深海,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要复合?”
乔心月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肩膀上的疼痛让她皱起眉头,可看着他眼底那近乎卑微的怒意,以及极其克制的口吻,心中顿然升起一阵爽感,那种能掌控他心思,看他方寸大乱的爽感,比打巅峰赛十连胜都要爽。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裴穆渊却猛地收了手,后退了半步,眼底的戾气瞬间敛去,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行了,算我多管闲事了,你去吧。”
“哦,那我真走了 。”
“走吧。”
“真走了?”
“到底走不走?”再抬头时,少年的眸子里又多了几分凌厉,宛若尖刀划破冰面,“乔心月,你故意的是吧,知道我心情差,故意想刺激我是吧。”
乔心月面色滞凝,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粉红,有种被看穿的窘迫,却在下一秒很快调整好情绪,故作无辜道:“干嘛,我可没想着刺激你啊,是你非要好奇一个劲儿的问我的。”
“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是吧,你就这么听我的话对吧。”
“不然呢?”乔心月斜靠着墙边,扫了扫碎发,“你问我答不是基本的礼貌吗?”
“今天怎么就这么听我的话了?”裴穆渊语速变快了些,眼尾瞬间多了一抹猩红,“那我怎么没见你平时听我的话?上次月考考核结束,我跟你解释了多少遍,林教对你做的那些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关于明星选手合同的事,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为什么还要怪我?”
天色不知不觉又暗了些,风好像也比刚才大了些,呜呜地刮着,拍打着窗户,雪也依旧在下。
一阵风刮过,大片大片的雪粒飘了进来,落在了女孩的发顶,也落在了少年的眼睫上。
旧事重提,乔心月那点掌控者的姿态底挂不住了,脸上的粉红褪去,只剩下和窗外的雪一样的苍白。
她最忌讳的,就是有关EOV青训的一切,像是只有掩耳盗铃似的屏蔽掉所有相关的人和事,才能勉强让自己的心好受一点,才能假装那些让她两难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我没有不信你,也没有怪你。”乔心月的声音很轻,眼神飘向窗外,不再看他,“裴穆渊,你不懂,那种被现实夹在中间的难受,那种二选一的窒息感,你根本不懂。”
“我怎么不懂。”裴穆渊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多了些力道,像是间接给她力量,“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些话,每一句我都有认真想过,我懂你的感受,一边是林教和我之间的商业合作,一边是他拿明星选手合同威胁你,拿你的前途逼你妥协,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我都懂。”
“裴穆渊,你是瀚洋集团的少爷,你生来就拥有一切,你的身份地位,决定了你从来不用为前途发愁,不用在人情和底线之间做选择,不用被逼着放弃自己在意的东西,所以你凭什么觉得你懂我?”
“那你又凭什么在不了解我的情况下,仅用一个身份,和你自以为的断定,就能认为我一定是你心中所想的那种人。”裴穆渊逼近了一步,一手撑在墙上,将她牢牢抵在墙根,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乔心月,你能不能不要推开我了。”
乔心月被他抵在墙上,进退不得,看着他眼底的委屈,愤怒,还有那藏不住的偏执,心跟抽了一样的酸痛,她想反驳,想推开他,却又觉得自己实在没理。
他说的对,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从来都没有给过他解释的机会,就凭着自己的猜测,把他推得远远的。
他说的都对。
可那又怎样?
从她踏入EOV青训的那一刻起,从林教拿出那份明星选手合同威胁她的那一刻起,她和裴穆渊之间的所有感情,就都不再单纯了。
那些对两人关系的所有期待,早就被现实的压力磨得面目全非。
她侧过头,视线却是向上的,像是在跟眼眶里那忍不住的热意再做最后的抗争:“行了,别说了,就算咱俩说开了,也改变不了我被林教威胁的事实,而且我应该很快就要被EOV开除了,就这样吧。”
“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林教那边,我来解决,合同的事,我来处理,你什么都不用管,你只需要安安心心留在EOV,或者……留在我身边。”
乔心月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如果……我说我不想在EOV呆了呢?”
“什么?”裴穆渊愣住了,撑在墙上的手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你说什么?你不想在EOV呆了?”
“当初我执意要去EOV,以为能靠自己的努力站稳脚跟,以为能离自己的梦想近一点,可如今看来,确实是我错了。”乔心月看着他的眼睛,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越流越凶,“裴穆渊,你当初说的对,我确实不应该在一棵树上吊死,而且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我觉得,EOV战队也未必适合我。”
“你想通了?”裴穆渊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却又怕越界,怕惹她反感,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如果我被淘汰,就换家俱乐部试试,如果没被淘汰,那就将就着再看看,反正总不能因为这些破事,就放弃自己的梦想,对吧?”乔心月说,“而且如果我这个时候再回去读书,应该也不现实了,毕竟我的心思早就不在读书这件事上了。”
“真想好了。”
“真想好了。”乔心月重重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大概从我妈把我高中志愿改成职专的那一刻起,读书就已经不是我的人生目标了。”
裴穆渊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今天是我的生日,乔心月,你确定,你还要见他?”
乔心月的心猛地一沉,愧疚瞬间涌上心头,可她还是咬了咬牙,低声说:“嗯,毕竟这银行卡不是我的东西,拿在我手里,我心不安,等我把东西还了,很快就回来,再陪你,好不好?”
“好吧,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了。”
乔心月把银行卡攥得紧紧的,转身摁下了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等我回来”,便走了进去。
直到裴穆渊亲眼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那抹瘦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的脸部肌肉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脑海里有一个疯狂滋长的念头。
去跟踪她。
他倒要看看,那个能让她在他生日这天,执意要去见的“前男友”,究竟是什么人。
裴穆渊几乎是凭着本能,转身就往楼梯间跑,脚步又急又快,出了单元门,雪粒沾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他却浑然不觉。
只凭着一道模糊的身影,一路狂奔。
期间他怕被发现,还特地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可劲儿扒拉着额前的碎发遮挡住眼睛。
甚至他开始有点嫌弃自己这幅做贼心虚的模样。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迫切想要知道乔心月和她那个“前男友”的后续,索性就随了心。
乔心月没走太远,在公寓旁的一家咖啡店门口停下。
一个身穿不知是哪个中学的校服少年站在门口,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脸皮白嫩,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尽管身形是大人模样,可脸上的稚气却做不了假。
裴穆渊不禁吐槽了一下,她这什么眼光啊,喜欢弟弟?
少年看到乔心月走过来,脸上的笑再也克制不住,抬手就朝她挥了挥,语气轻快:“姐!这里!”
裴穆渊藏在树后的手瞬间攥紧。
他没听错吧?
那男孩,叫她姐?
乔心月没多热情,只是简单瞥了他一眼,没应声,径直绕在他前面去推门。
裴穆渊怕被发现,赶紧躲到旁边的树后,探出半个脑袋,左顾右盼,随后死死盯着咖啡店的门口,心脏跳得快到飞起。
他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深吸一口气,拉好外套拉链,也跟着小跑进去,目光飞快扫过店内,见两人坐在门口的靠窗位置,他赶紧迈着小碎步,找了个最隐蔽的角落坐下,还装模作样地点了一杯热拿铁,目光却自始至终没离开过那两个身影。
他隔着几张桌子,隐约能听到两人的对话,穿着校服的少年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姐,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冻死我了。”
只是到了乔心月该说话的时候,只见她嘴皮子动了动,依旧面无表情,也听不见她到底说的什么内容。
总之怎么看,都不像是乔心月对她这位“前男友“念念不忘的样子。
他看见乔心月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推到少年面前。少年接过去,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先是震惊,然后……像是愧疚?
裴穆渊紧握着咖啡杯壁。
她拿出来的那是什么?
不就是见个前男友吗,怎么还需要纸质文件?
他听不见,只能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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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咖啡店的另一角。
乔心月抿了一口咖啡,随后不急不慢的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到刘凛威手里:“看看吧。”
“这是什么?”刘凛威接过文件袋,一脸疑惑地打开,扫了一眼上面的字,眼睛瞬间睁大,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休学证明?姐,你要休学?”
他一开始确实有些震惊,毕竟虽说这职专不怎么样,在那读基本等同于放弃高考,可一年好几万的奖学金也不是说说玩的,何况乔心月离家的这一年里奖学金都是存在自己手里的,即便张春梅百般要奖学金,乔心月也没给过一分。
可下一秒,刘凛威脸上的震惊就变成了妥协的愧疚:“姐,你不愿读咱们就不读了,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休学也好,毕竟当初如果不是我爸非要把我硬塞到私立初中,家里也不会为了给我攒学费,把你扔进那种职专里。姐,你放心,你要是休学了,我养你!我这学期参加了不少物理竞赛,大大小小的奖项拿了不少,奖学金也攒了一些,而且我寒暑假完全可以去打工,肯定能养活你和我……”
“停停停,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些的。”乔心月指了指那一叠纸,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休学是需要家长签字同意的,你也知道张春梅那德行,她是绝对不会给我签这个字的,所以我想让你帮我。”
“姐,你想让我怎么帮?”刘凛威立刻坐直身体,眼神无比认真,“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哪怕是去求张春梅,我也去。”
“求她?”乔心月冷笑一声,“你傻还是她傻?你难道不知道,张春梅篡改我志愿,逼我去职专,这一系列操作下来,不就是为了让我在暨城三职好好上学,然后把我的奖学金,全留给你和你爹吗?她要是知道我准备休学,断了她的财路,不扒了我的皮才怪,你去求她,只会自讨苦吃。”
刘凛威的脸瞬间涨红,他低着头,攥着文件袋的手紧了紧:“对不起姐,都怪我......我爸对你和你亲爸的伤害,我这辈子都还不完,这我是知道的,可是姐,你也得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啊,哪怕让我弥补你一辈子,只要你肯给我这个机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乔心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自己明明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一个初中生的心智,从小就受父母偏爱,却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里处处维护着她,并且也没有和父母的腐朽思想同化。
但同时,她又是恨他的,恨他的父亲毁了她的人生,恨他是个男孩,就能轻易得到张春梅的偏爱,而她作为张春梅的亲生女儿,却只能被抛弃,被算计,被当成摇钱树。
可每次看到他这卑微讨好的样子,她的心又忍不住软下来。
再怎么说,他也是她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唯一能称得上“亲人”的人,也是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
无论是情感,金钱,还是情绪价值,刘凛威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可有时候,她又会觉得,这都是他该做的。
他就应该无限度地对她好,无限度地承受她的冷嘲热讽,既然他父亲欠她的不肯还,那就让他的亲儿子,替他还。
“行了,别说这种没用的话了。”乔心月别过脸,掩饰住眼底的情绪,“你过来。”
刘凛威二话不说,立刻凑了过去,脑袋微微低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她的吩咐。
“再凑近一点。”乔心月像是故意的。
“啊?”
刘凛威看了看两人鞋尖的距离,几乎要靠在一起了,这距离还不够近吗?
乔心月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刘凛威猝不及防,整个人僵住。
“你离我这么远,我怎么跟你说事儿。”
“哦,好。”刘凛威不敢反驳,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她身边,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醇厚的咖啡香。
乔心月命令般的口吻道:“把腰弯下来,头靠过来,近一点。”
刘凛威犹犹豫豫的,他虽说是她弟弟,可这么近的距离,怎么说都有些别扭。
乔心月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一会儿我陪你回家,我在门口等你,你别跟张春梅说我回来了,然后你这样……”
刘凛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等乔心月说完,他才有些犹豫地揉了揉被拽得发疼的脖子,小声问:“姐,这样真的行吗?张春梅她……不会怀疑吗?”
“怀疑什么?”乔心月冷眼笃定,“张春梅就一文盲,大字不识几个,你只要把休学条例挡好,只漏出签名的一角,她要是多问,你就跟她说,让她别多管闲事,她那么偏心你,怎么可能不听你的?”
“可是姐……”刘凛威又揉了揉脖子,脸上带着点委屈,“你按得我脖子疼,而且这里也没人,你有什么事,直说就行,谁会听到啊?”
乔心月松开手,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斜后方的角落。
那个位置,从她进门时就觉得有道视线粘在背上。
她收回目光,忽然笑了,只是笑的很敷衍,她凑近刘凛威,声音压得更低: “你看你斜后方,有个人,一直在看我们。”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