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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Chapter44 “是你前男 ...

  •   暨城的一月,终于盼来了这座城市的第一场雪。
      鹅毛般的粒粒白雪像是给这座城市披上了层白色的毛毯,连同那些纵横交错的街巷和高低错落的屋顶,都被轻轻拥进这片纯白里。
      乔心月一觉睡到大下午三点,也算是进了青训这么久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训练这么久以来,平时她为了不迟到,大都六点多钟就要起床去EOV俱乐部训练了,然后每次都是天黑了才刚回家,甚至比上学的作息还要累。
      不过自从上次月考过后,俱乐部那边发了通知,所有青训生连放一周假期,这倒是让乔心月有了睡懒觉的机会。
      但是这个小短假期并没有让她身心彻底放松下来,上次月考考核倒数第三的名次,按理来说应该被EOV直接劝退,可她等了这么多天,教练也没有跟她发过一条消息,群里也没有任何通知,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劝退了还是暂时还算是EOV的青训生。
      难道是教练忘了这茬,或是另有打算……
      她本想着主动去问问林教自己是去是留,但上次考核倒数第三的成绩以及她觉得自己是被恶意控分,反而对这件事有了很重的心理阴影,既然鼓起的勇气一次次被心底的怯懦压下去,倒不如就这么再等等,至少还能多享受片刻这种举棋未定的平静,哪怕这份平静里依旧满是不确定的煎熬。
      起床后,她拉开窗帘,眼前白皑皑的一片,视线晃的她有些难以适应的眯了眯眼,顶着还不算特别清醒的大脑,又晃晃悠悠的走到书桌前摸出手机,锁屏主页面上显示着1月8号,大雪。
      1月8号......
      裴穆渊的生日。
      她当然记得。
      前几周刚搬过来的时候,她刚答应了裴穆渊,陪他过这次生日,还许诺他生日礼物。
      可自从上次月考后,两人关系彻底进入冷战状态。
      甚至那晚过后,乔心月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脑子一热的和他闹掰,像是那天有关他们之间发生的不悦记忆突然被上了锁,很多细节她都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那天,他没有错,自己也没有错。
      可最近青训的事搅的她心神不宁的,青训的去留,林教暗中威胁,和裴穆渊的冷战,每一件都让她心力交瘁,也让她开始渐渐变得想要逃避现实,门也不出,也不想社交。
      她烦躁地按灭手机,蜷在床角,双手抱膝,闭着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
      倏然,手机突然疯狂的震动起来,放在床沿上,震得快要滑下去。
      乔心月浑身哆嗦了一下,盯着眼前那一串陌生号码,心里甚至萌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期待。
      会不会是裴穆渊?
      他是不是消气了,换了号码找她?
      毕竟今天是他的生日......
      怀着这样的期待,她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连接听键都按了两次才按准,甚至在心里快速演练着,要放软语气,要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哪怕两人还是闹着别扭,哪怕还没说开话。
      “姐,是我,刘凛威。”电话里的声音哑的很,大概是青春期男生正处于变声期,有种在和唐老鸭通话的感觉。
      乔心月的心脏猛地一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莫名的冷汗窜上脊柱。
      刘凛威。
      那个和她大半年都没见过面也没有任何交流的,异母异父的弟弟。
      她甚至快要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弟弟。
      乔心月跟她这个异父异母的弟弟关系其实不怎么亲,从小到大,她不是跟这个弟弟甩脸色,就是冷漠对待,哪怕他总时不时地找她,给她买好吃的,小心翼翼地讨好她,又是给她送银行卡又是打钱的,但她却从未真正接纳过他,连带着他给她的好处,她从没收过。
      不是觉得刘凛威这人不行,也不是多么讨厌她这个异父异母的弟弟,只是因为刘凛威是她讨厌的继父的亲生儿子,他的身上留着她这辈子最厌恶的那个人的血,以及他的出现,彻底夺走了亲生母亲对自己所有的爱。
      她记得上次和他打电话,还是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打算让他帮忙有关休学签字的事情,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当时电话始终也打不通。
      如果不是当初休学紧急,她大概这辈子都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了。
      “姐,你上次给我打电话我没接,不是故意不接的,”男生说话有些急,“最近一个多月我都在少年宫封闭式培训,准备物理竞赛,培训的时候要收手机,今天刚结束,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就给你回电话了,姐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物理竞赛?少年宫?你这一个多月都在少年宫?”
      “对啊,姐,怎么了?”
      “十二月,你在少年宫的演播厅,是不是见过我。”乔心月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她比完赛,准备回观众席拿自己被遗忘的背包,观众席的过道太窄,她弯腰捡包的时候后背突然被人毫无预兆的撞了一下,那人戴着口罩,穿着博广中学的校服,无论是身形还是发型,都和刘凛威一模一样,她当时就有所怀疑。
      毕竟在一起生活了接近十年,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她这个异父异母的弟弟。
      电话那头支支吾吾了半天,再开口时,声音竟有些抖:“姐,我......”
      “那天在演播厅,戴着口罩,穿着博广中学校服撞了我就跑的人,是不是你?”
      “你认出来了?”
      “怎么,你觉得,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年,我会认不出你?”乔心月的喉咙发紧,“所以,你那天明明见到我了,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为什么撞了我就跑?”
      回应她的,只有长达半分钟的沉默,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挣扎。
      乔心月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明明是她先厌恶的他,先想要和他划清界限,可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他的讨好,习惯了他跟在身后屁颠屁颠的喊她“姐”,习惯了哪怕自己冷眼相对,他也毫无怨言的对她好。
      如今他真的开始躲开她,她心里竟泛起一丝莫名的不爽。
      “姐,我不是故意要躲你的。”沉默良久,刘凛威终于开口了,只是电话那头的声音蔫蔫的,像被霜打了的草,“我之前给你发过好多消息,你一次也没回。这次培训结束,我去你以前住的地方找你,邻居说你搬走了,姐,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乔心月的心脏猛地一揪,指尖捏着床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
      她从不知道,刘凛威找过她,还等过她。
      她只记得,自从离家之后,自己把他的消息设成了免打扰,把他的号码拉进过黑名单,哪怕后来拉出来了,也从未主动看过一眼。
      “姐,这次物理竞赛我拿了第一名,主办方发了一万块钱的奖金,我想给......”
      “用不着 。”乔心月不等他说完,就冷着声打断,“我不需要你的一分一毛,从今开始你也不用往我的银行卡里打钱了,之前你给我的银行卡,我一分都没花,等着改天我给你邮回去,省着放我这儿碍眼。”
      “姐,我本来就欠你的,我爹他......”
      “够了!”乔心月大喊一声,情绪瞬间失控,“都说了好几次了,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男人!他对我的伤害,以及是他毁了我的家,间接害死了我的父亲,我一辈子也无法原谅!你要是再提他,我们就别再联系了!”
      “对不起......”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只有浅弱的呼吸声,像小时候每次被她吼完之后那样,不敢说话,小心翼翼。
      乔心月深吸一口气,手抚着胸口,将压抑在心底的最后一口气顺了出来。
      她找刘凛威,不是来吵架的,有件事,只有他能帮她。
      毕竟就现在她跟张春梅那关系,张春梅恨不得她年年奖学金都往家里寄,又怎么舍得让她休学。
      只有休学,奖学金才会被搁置。
      只是她再开口时,态度却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和妥协:“你下午有空吗?见一面,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电话那头的刘凛威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找自己帮忙,过了几秒,才忙不迭的应声:“有空!姐,我随时都有空!你说地点,我过去找你,好不好?”
      乔心月报了公寓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基本上下了楼出了小区就到了,所以乔心月倒也不急着穿衣服出门。
      挂了电话,她蜷回床角,窗外的世界白得干净,她的心里却乱得一团糟。
      乔心月就这么呆呆的看着窗外,思绪却渐渐飘的不知去向,她突然想起之前刘凛威塞给自己的银行卡好像记不清放哪里了,她只记得最后一次见到那张银行卡,还是几周前搬家的时候,裴穆渊收拾杂物的时候帮忙找出来的。
      只不过当时乔心月心里还是非常排斥刘凛威的,自然对那张银行卡也是嫌弃的很,就随便的跟裴穆渊说了句扔了就行。
      所以他到底扔没扔?
      还是偷偷收起来了?
      又或者,他给她了,只是她随手放忘了地方?
      她猛地起身,翻遍了书桌的抽屉,甚至连衣柜的衣兜都翻了个遍,却连卡的影子都没见到。
      心底的慌乱又冒了出来,她刚才还跟刘凛威说,要把卡原封不动地还给他,可现在,卡不见了,她该怎么跟他解释?
      乔心月心神不宁的捏着手机,想着要不要从微信上问问裴穆渊,可一想到两人这么多天来一直没什么联系,现在她又突然问他,是不是有些尴尬?
      光着这么想想,乔心月就觉得有些拉不下脸。
      算了,还是先去咖啡店吧。
      她随手抓起沙发那件穿了半个月都还没来得及洗的外套,挎着个帆布包,随手将长发绑了个低马尾就出门了。
      刚关上防盗门的那一刻,她总觉得银行卡的事还是找裴穆渊问清楚比较好,毕竟那张卡里应该还有不少钱,如果真是不见了,提早挂失也是好的。
      她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主动去按了他家的门铃。
      楼道里的窗户没关严,冷风夹着雪花飘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凉得她一缩。
      “叮咚——”
      门铃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没人应。
      难道他不在家?
      还是他看到是她,故意不应?
      乔心月急的在原地踱步,帆布包带勒得肩膀生疼,她又活动了一下肩膀,心里的失落让她四肢都有些无力。
      既然这一半天门里连个动静都没有,乔心月已经准备放弃了,就她转身时,防盗门突然开了。
      那一瞬间,楼道里的雪花被气流轻轻卷起,在她和他之间打了个旋儿,又很快飘落下去,化成一点水珠。
      “你在这儿做什么?”
      那道熟悉而低冷的嗓音回荡在走廊,空灵的让乔心月的心也跟着猛地一抽,再转头时,刚好对上那道黑漆如碳的目光,深沉,隐忍,只是眸子下面那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倒是弱化了几分目光的凌厉。
      他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隐约还能看到下颌的青茬。
      乔心月几乎是下意识的别开视线,假装盯着门口那盆几近枯萎的绿植,心里那点刚攒起来的勇气,瞬间塌了一半,声音也跟着心一样越来越虚:“问你点事儿,能进来说吗 ......”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裴穆渊倚在门框上,身形微微晃了晃,像是随时会栽倒,“有事就说,我还没睡醒。”
      “你记得上次搬家时,你收拾杂物的时候找出来的那张银行卡吗?”乔心月看着他那副生人勿进熟人更是一脚踹开的陌生神色,连声音都不自觉的低了不少,“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那张卡……是不是被你收起来了?”
      “银行卡?你不是让我扔了?”
      “所以你真扔了?”
      他怎么可能真的扔了。
      那天她皱着眉说“扔了就行”,他知道她迟早会后悔,银行卡这么贵重的东西,他怎么敢真的扔?
      他没说,是因为知道她不会收。
      她那个倔脾气,就算发现了也会硬塞回去,不如等她真的需要的时候,它就在那儿。
      搬家那天,临走前他悄悄将银行卡塞进她的衣兜,只是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她居然还没发现。
      “不然呢,反正那又不是我的东西,我也用不上,留着干嘛,”裴穆渊突然想逗逗她,以解这么多天的冷战之恨,“没事了?没事我先睡觉去了。”
      他刚想关门,乔心月一把拽住门把手,眼眶不自觉的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急:“你怎么能真的扔了啊,那张卡我还要还给他的,我......”
      “哦?还给谁?”裴穆渊突然来了兴致,他微微抬头,好像刚才的故作不耐早已一扫而空,“哪个野男人的卡,值得你这么急?”
      野男人?什么野男人?
      他到底在说什么呢?
      乔心月见他目光一直锁在她的脸上,总觉得非常不自在,像是要把她看穿。
      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跟他说好了,那张卡里的钱我一分没花,要是反悔,人家该以为我贪他的钱了……”
      “是你前男友的银行卡啊。”
      乔心月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大脑陷入短暂宕机,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完全词穷了。
      前男友?
      她哪来的前男友?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盯着他那张困倦的脸,试图从他眼底找出答案,可那双眸子沉沉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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