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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2 我们之间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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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心月索性卸了手腕的力气,手机顺着掌心滑进衣兜:“那好吧,那就当我忍痛割爱了。”
“你很缺钱?”
他记得,上周乔心月明明刚接到一个不知火舞大国标的单子。
这笔钱按理说足够她宽裕好一阵子。
还是说,在她心里,自己连六百块都比不上?
乔心月的话听着句句在理,可他就是觉得委屈的不行。
“当然缺啊,不然我每天课都不听作业也不写单子从早打到晚是为了什么?”乔心月轻轻揉着腕上泛红的印子,“有谁会嫌钱赚得多呢?”
“行吧……”
裴穆渊后槽牙咬得发紧,越想越烦躁。
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朋友?
乔心月很快察觉到裴穆渊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偷偷瞥了眼他紧绷的下颌线,指尖在衣兜边缘捻了好几下,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才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块巧克力派,往他手心里塞:“给你的,中午生活老师给我的,我尝了口觉得很好吃,就特意给你留了块。”
她其实压根没搞懂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是嫌她刚才斤斤计较,活脱脱一副视财如命的样子?
还是……
她只看得见裴穆渊那张阴翳的脸,是乔心月少有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冷度。
这么多年来,习惯在人群中独来独往的她,身边连个亲近的朋友都没有,更别说遇到这种和朋友之间起了矛盾,该怎么挽回这段快要破裂的友谊,可比打十个不知火舞的小国标都难。
裴穆渊没接那块巧克力派,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掏出手机,指尖像是在屏幕上划着什么。
直到乔心月听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她下意识点开,屏幕上跳出的转账界面让她瞳孔一缩。
裴穆渊给自己转了6666元。
“你这是什么意思?”乔心月冷脸质问。
“你不是缺钱吗,我给你,只要你别收林柚的钱。
“不是……”
“我最后提醒你一次,林柚不是什么好人,离她远点。”
裴穆渊没听她解释,语气平的吓人,还带着刺。
在乔心月印象里,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过。
这是......真生气了?
乔心月把巧克力派重新塞回口袋,指尖触到包装纸的褶皱,忽然想起早上生活老师递来的时候,特意说:“这个特别好吃,是新出的品种,甜而不腻,你那个总跟你一起的男同学应该会喜欢的,你记得给他留一份吧。”
当时她嘴上没接话,却悄悄把唯一的一块留了下来,现在想来,倒是显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乔心月还在慢吞吞收拾书包。
往常这个时候,裴穆渊早靠在门框上等她一起放学,今天却一反常态,没等她把笔记本塞进书包,就径直跨出了会议室后门,黑色夹克的衣角扫过门槛时顺着带起了一阵风。
乔心月追到门口时,只能看见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裴穆渊的对话框,把那笔6666元的转账原路退回,手指顿了顿,又敲了行字发了过去。
【我们之间没必要这样,而且就算我缺钱,也不会收你的一分一毛。】
按完发送的按钮,乔心月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抬手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她怎么就脑子一热,忘了林柚是裴穆渊的死对头?
明知道他们两人关系已到达白热化,还想着收林柚的钱,换做谁都会生气的吧。
可她当时是真的没法拒绝那笔钱。
上周那笔一万多的巨款看着多,可大国标单子哪能是月月都能接到的?
房租,水电费,物业费,哪一样不是按月缴?
更别说一日三餐的开销,还有偶尔要买些生活用品常用衣物。
她跟那对重男轻女的父母彻底闹掰后,刚满十六岁就被断了所有经济来源,硬生生逼得自己学会独立。
她永远忘不了刚搬出来的那段日子,一碗泡面分两顿吃,点份十块钱的拼好饭都觉得像是过年了。
那种饱了这顿没下顿,时时刻刻都在经济焦虑中度过的日子,她可不想体验第二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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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未读消息的提示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裴穆渊的脚步猛地刹住。
他转过身,后背抵在走廊的墙壁上。
屏幕上“转账已退回”的通知刺得他眼仁疼的晃,尤其在看到转账栏下方的消息,刚才在乔心月面前装出的那副冷脸就跟纸糊的似得,一戳就烂。
她到底懂不懂,他从来不是要拿钱打发她。
他可太清楚乔心月的性子,慢热,轴,认死理,别人稍对一点的好她就卸下防备,根本看不出那些笑脸背后藏着的算计。
他不想让乔心月收林柚的钱,更不想让她跟林柚那种满腹心机的人走得太近。
他想告诉她,这世上不是谁的好处都能随便接。
可话到嘴边,偏生变成了生硬的警告,反倒把人越推越远。
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裴穆渊靠着墙壁站了很久,刚敲好的字又被他删掉,反反复复,最终他烦躁的关了手机,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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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心月从会议室回到宿舍时,夕阳染红了半边的天,从天际线一路蔓延下来,将院子种的法桐都镀上了层暖橙的光晕。
她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扔,晃了晃发酸的脖颈,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乔心月套上外套,拉链刚拉到一半,准备去食堂随便买点吃的,脚步刚踏出卧室门,就闻到浓郁的饭菜香气。
她循着味走到院子里,石桌上的菜品摆得满满当当,油亮的叉烧,清炒空心菜,红彤彤的大闸蟹,片好的烤鸭……
林柚正弯腰把最后一笼虾仁蒸饺也摆上桌子时,转身就看见刚套上外套的乔心月正准备出门:“要吃点嘛?这是我管家刚给我送过来的,他今天路过少年宫,特意给我打包了隔壁承悦轩的晚餐。”
乔心月的手顿在外套拉链上,她一想到下午裴穆渊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谢谢,不过我最近在减肥,就先不了。”
林柚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我的天,你这锁骨都能放硬币了还减肥?要真怕胖,这盘蒜蓉空心菜和大闸蟹总可以吃吧,都是些高蛋白低脂肪的食物,一点不胖人的。”
乔心月忍不住的瞧了一眼石桌上海冒着热气的一盘盘饭菜,她咽了口唾液,手捂着空落落的胃,能明显感到肚子饿的已经瘪进去了一大块儿。
承悦轩的名头她早有耳闻,听说过去吃饭要提前三天预订,最低消费就要三千块。
像她这种只能靠代练打单赚点仨瓜劣枣的,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正儿八经吃一顿承悦轩的菜。
乔心月还在犹豫,林柚已经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就把乔心月拉到石桌旁,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压:“哎呀,别犹豫了,咱们既是室友又是队友,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柚顺手递过来一只裹着绳结的大闸蟹,又把一套银质开蟹工具放在她面前的小碟里,笑意盈盈:“再说我一个人吃多冷清啊,这么多好菜没人分享多浪费,你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蟹的鲜香飘进鼻子里,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咕噜。
裴穆渊的警告再次涌入脑海。
可那警告是空的,而眼前的食物和林柚的笑脸是实的。
去他妈的那些狗屁警告,先饱了肚子再说。
她迟疑着点了点头:“好......”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饥饿的时候大脑是不理智的。
“会剥蟹吗?”林柚说着就拿起一只蟹,指尖捏着蟹腿轻轻一转,再用小银勺顺着蟹壳缝一撬,黄澄澄的蟹黄就流了出来。
乔心月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想接过来想自己弄:“我自己来就好。”
“没事,我剥蟹可拿手了!”林柚细心的将蟹肉和蟹黄分开摆放:“你快尝尝,凉了就不鲜了。”
乔心月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小块剥好的蟹肉放进嘴里,鲜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连带着紧张的情绪也跟着放开了点:“嗯,好吃。”
“那可不,我爸跟承悦轩的老板是老熟人,说他们家海鲜都是当天现捞的,上午还在湖里吐泡泡,下午就端上桌了。”
她夹了块叉烧肉放进乔心月碟里,又推过来一小碟酸梅酱:“这个叉烧有点腻,你可以试着沾点酸梅酱。”
“好……”
乔心月试着咬了一小口肥瘦相间的叉烧,裹着酸甜的酱汁,果然一点不腻。
她看着满桌的菜,忍不住问:“你吃不惯食堂的饭吗?这一桌子菜,都够你吃两三顿了。”
林柚舀了勺剥好的蟹黄,苦恼地皱了皱眉:“唉,说出来你可别笑啊,我从小被家里娇生惯养的,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再回来吃食堂的菜就总觉得少点味道。”
她看向乔心月清瘦的脸,又往她碟里夹了些空心菜,“你得多吃点,这么瘦,接下来高强度的集训我怕你身体扛不住。”
乔心月被她说得有点脸红,低头扒拉着碟子里的菜,紧绷的情绪也渐渐松懈下来。
好像林柚这个人也没有裴穆渊所说的那么可怕。
她会主动邀请自己共进晚餐,还会给自己夹菜,情绪价值拉满,相处起来也平易近人的,一点富家女的架子都没有。
也让她心里对林柚的防备,悄无声息地松动了一些。
至少在这一刻,她感受到的除了食物的美味,还有林柚确确实实存在的热情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