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作废》随雨愿

14、Chapter13 “他看你的

　　两人安静吃了会儿，林柚突然身子往乔心月那边凑了凑，“对了，我问你个事，你跟裴穆渊是什么关系呀，我看你们平时训练都凑在一起。”
　　“同班同学而已。”
　　乔心月搁下筷子，面无表情，只浅浅动了动唇。
　　“只是朋友？”林柚眼尾泛着点兴奋的红，“我今天特地观察了一下，我发现他看你的眼神特别不对劲，黏得很。”
　　“我们只是朋友，普通朋友。”
　　当乔心月说到“普通朋友”四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像是在说服林柚，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真这样啊？那也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
　　她其实没心思八卦，这会儿吃饱了，人也精神了，脑子清醒了，唯一的坏处就是大脑正常工作后又开始琢磨和裴穆渊那阵没头没尾的冷战了。
　　自从她退回裴穆渊转来的那笔钱，两人的微信聊天页面就彻底清净了。
　　没有新消息提示音，没有红色未读点......
　　“诶我说姐妹，你是真没看出来裴穆渊对你有意思啊？”林柚突然伸出胳膊，勾住乔心月削瘦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捏着瓶冰汽水。
　　乔心月机械地往嘴里送了口凉透的空心菜，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哎哟，我才没多想！”林柚拍了下桌子：“我绝对没想多，这裴穆渊看别人都是一副生死看淡的眼神，唯独看你，恨不得那双眼睛都要长在你身上了。”
　　“他在学校里就只跟我熟，来集训了也只认识我，眼睛不长我身上，难不成还长在狗身上啊？”乔心月眼尾往下耷拉着，甚至觉得林柚这问题问得有些无聊。
　　一个是云端上的人，一个是泥地里刨食的。
　　他们之间隔着的，哪止是山海。
　　林柚见她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懒得再费口舌，刚拿起筷子准备夹菜转移话题，乔心月却突然开口，声音脆生生的：“那你跟裴穆渊是什么关系？”
　　林柚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显然没料到乔心月会反问。
　　她本以为乔心月根本不在意裴穆渊的任何事情，所以都打算结束这个话题了，没想到乔心月反而追问过来，还问到了点子上。
　　“我俩啊，算是青梅竹马，那时候林家和裴家都是做生意的，关系好得很，我俩小时候家里还给我们定过娃娃亲呢，只不过后来出了点意外，娃娃亲就解除了。”
　　“什么意外？”
　　“唉，这事儿说说来话长。”林柚叹了口气，手指抠着汽水罐的拉环：“我记得我读初一那年，裴穆渊他爸突然离世，这事儿对瀚洋集团打击特别大，毕竟他爸生前是瀚洋唯一的掌权人，顶梁柱一倒，集团里那些叔伯辈的就开始不安分了，各种明争暗斗的卑劣手段都用上了，具体的我就不说了，怪闹心的。”
　　她捂着胸口，语气里带着点心疼：“总之那时候裴家特别困难，裴穆渊他妈带着才上初中的他上门来求我们林家帮忙，可我现在都想不明白我爸妈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对着孤儿寡母，他们态度特别冷漠，直接就给回绝了，从那以后，两家关系就彻底闹僵了，再也没往来。”
　　乔心月虽然没接触过豪门世家的争斗，但从林柚的话里也能略懂一二。
　　“那你们退了婚约，你觉得遗憾吗？”
　　林柚抿了抿唇，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当然遗憾啊，倒不是因为婚约，是可惜了我跟他这么多年的情分，毕竟小时候玩得那么好，结果就这么断了联系，挺不值的。”
　　“你……喜欢他？”乔心月犹豫着问出口，心脏莫名跳快了两拍。
　　“NONONO！你可别误会我！”林柚赶紧摆手，“我当初想嫁给他，纯粹是权衡利弊的结果，你想啊，在我们那个圈子里的公子哥中，裴穆渊的条件绝对是顶尖的，成绩好到连跳两级，早早被M国的名牌大学录取，别的公子哥天天花天酒地谈对象，他洁身自好，而且现在瀚洋也东山再起了，自从他妈妈接手后，公司实力比以前还强呢。”
　　林柚的笑容跟浸了蜜饯似得：“怎么，你这么问，该不会是你也喜欢他吧？”
　　“没有。”乔心月连忙摇头:“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们两家现在关系这么僵，你也知道他不可能喜欢上你，甚至还对你成见很大，为什么还要试着跟他重归于好？”
　　“这是我爸的意思，我没得选。”提到这个，林柚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我来集训前，我爸跟我放话了，说现在的瀚洋是块香饽饽，要是我这次集训能跟裴穆渊把关系缓和回来，最好是重新订下婚约，我爸就答应给我林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
　　“所以你是为了利益，才选择再次接近他，说到底你根本就不喜欢他？”
　　“对啊，我就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为了得到股权，为了得到我爸的认可。”林柚温吞道：“对于我来说只要嫁给一个能为我所用的人，哪怕是赴汤蹈火都是值得的。”
　　“那爱呢？”
　　“没有。”
　　说到这儿，林柚自然地拿出手机：“对了，咱们加个微信吧，以后都是队友了，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
　　乔心月迟疑一瞬，还是点开了扫码。
　　添加成功的瞬间，乔心月好奇的点进去了她的朋友圈。
　　最顶端的朋友圈是一张截图。
　　EOV青训营的官方公告，标题是：《关于引入战略合作方及新赛季青训计划说明》。
　　乔心月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连忙打开邮箱里的最新邮件，再三确认那是EOV战队发来的线下青训考核通知。
　　又想到今天下午裴穆渊对自己的那番警告。
　　难道说……
　　这个林柚跟EOV战队还真有什么特殊关联？
　　可这好像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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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几天，暨城下了场大雨。
　　天色暗淡，乌云将整个天空割裂成两股颜色，城市温度也跟着这场秋雨的来袭骤降五度。
　　但恶劣天气压根撼动不了暨城战队雷打不动的训练计划，队内成员个个起早贪黑，打着雨伞冒着大雨往训练室赶，每个人的外套都被雨水浸得半透，却无一人抱怨半句。
　　等乔心月和林柚卡着点冲进训练教室时，剩下的队员早就到齐了。
　　打野夜泽正啃着手抓饼，替补队的几个人凑在一起看昨天的比赛回放，讨论声此起彼伏。
　　“人都到齐了？。”教练阿酷踩着双雨鞋走进训练室，腋下还夹着台轻薄笔记本，左手端着刚泡好的枸杞菊花水，水杯往讲台上一放，“今天安排队内友谊赛，主队对战替补队，重点说一下，今天我全程不参与BP，BAN选英雄全凭你们队员自行商量，正好我借此看考察一下你们的战术默契程度。”
　　话音刚落，底下立刻炸开了锅。
　　打野位的夜泽立刻站起身，手指着对面替补队的方向，语气里满是胜利者的挑衅：“酷教这是要放养我们啊？那对面可得小心点了，我们这儿可是有八个大国标的顶级中单，分分钟把你们按在地上摩擦，懂？”
　　替补队那边的射手当即接话，猛地拍桌，气势丝毫不输夜泽：“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我们中单佩奇可是国服西施加国服弈星，真打起来指不定谁虐谁！”
　　几场训练赛下来，队员们早就相互熟络了。
　　一开始队员们还规规矩矩的叫成员的本名，后来混熟了就直接喊ID。
　　比如裴穆渊，大家对他的称呼已经从“裴哥”改成了他的游戏ID“佩奇”。
　　乔心月每次听到“佩奇”这俩字，都得拼命憋笑。
　　总觉得跟自己对线的不是那个冷着脸的男生，而是一头粉嘟嘟的小猪佩奇。
　　可今天，她看着裴穆渊，半点笑意都挤不出来。
　　这么多天了她跟裴穆渊的关系还是没能缓和半分，甚至今早自己和林柚一起挽着手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她能用余光明显的感受到裴穆渊向自己这边投来嫌弃的目光。
　　乔心月甚至分不清，他是讨厌自己，还是讨厌林柚，或者干脆讨厌她们俩凑在一起的样子。
　　阿酷很快创建了王者自定义房间，把所有人都拉了进去。
　　训练教室的桌椅早就被重新摆过，主队五人坐在靠窗的长桌，替补队围在对面的桌子上，中间隔着条过道，倒真有几分比赛的架势。
　　乔心月登录个人训练专用账号时，习惯性扫了眼对面。
　　这一抬头却发现替补队那边只坐了四个人，还空着个座位。
　　她一愣。
　　前两天还是五个人，今天怎么就少了一个？
　　“教练，替补队少了个人啊。”乔心月起身，清脆的声音划破教室的安宁：“这才四个人，那另一个呢？”
　　她这一问，立刻引出不少附和声。
　　“对啊，昨天训练赛还是五个人，今天怎么就少了一个？谁退了？”
　　“我没太注意，我就记得咱们主队一直是五个人。”
　　“教练，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质疑声此起彼伏。
　　阿酷却显得异常平静：“哦，忘了跟你们说，主队辅助柚子没有替补，之前训练赛的替补辅助，一直是我在补位。”
　　“这不公平吧！”主队射手寻意最先抗议，把电竞椅转得咯吱响：“凭什么我们都有替补，就柚子没有？您这是什么意思啊，区别对待？”
　　“就是啊！练了这么多天，才说之前跟我们对线的辅助是您，这也太突然了！”
　　阿酷有些尴尬地拿起水杯抿了口，算是战术性缓解气氛：“不好意思各位，这是上层的安排，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实情我也跟你们说了，那就别耽误时间了，快开始吧。”
　　这话一出，训练室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大家面面相觑，显然都觉得这安排有些古怪，但既然教练都这么说了，也没人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直到进入BAN选界面，林柚突然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蹭了蹭乔心月的小腿，声音压得极低：“其实，这都是我爸安排的。”
　　“嗯？”乔心月侧过头，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林柚指尖缠着鬓角的发丝，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我爸说，给我安排替补就是对我的不尊重，我爸可是暨城队最大的赞助商，上面的人自然得听我爸的话。”
　　乔心月的眉心瞬间蹙了起来。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走后门吗？
　　她实在想不通，走后门这种不光彩的事，林柚怎么敢说得这么坦然，甚至还带着点骄傲？
　　电子竞技靠的从来都是实力说话，要是人人都像林柚这般靠关系占着茅坑不拉屎，那5V5公平竞技的意义何在？
　　“寄月姐，该你选英雄了！”寻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有些急。
　　“哦，好。”乔心月回过神，连忙看向屏幕。
　　她习惯性地点向自己最拿手英雄上官婉儿，却发现英雄头像怎么点都点不动，连上官婉儿的头像都是黑着的。
　　再打眼一看，上官婉儿早已“上天”。
　　就连自己其次擅长的貂蝉和不知火舞也一并跟着婉儿同上ban位。
　　预选界面对面队员楼层对应着的BAN位清晰可见，替补队三楼是裴穆渊的ID，而上官婉儿，是对面第一个ban掉的英雄。
　　也是就说是裴穆渊把自己的本命英雄上官婉儿给BAN掉了？！
　　更可怕的是，他ban得还如此精准果断，好像在清楚地向所有人宣告，这个中单的命门，我了如指掌。
　　这跟背刺有什么区别。
　　这该死的记仇男人！
　　乔心月猛地抬头瞪向裴穆渊。
　　而裴穆渊像是早有预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自然而然地接住了乔心月的眼神杀，并给她回了个了如指掌的纵容眼神。
　　欠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