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命题》暮七爷

13、手术 “小拙，这

　　“许小少爷，小姐在手术室需要直属亲属签字，您能来一趟吗？我把地址发您。”

　　管家的电话打到许拙这里，当这一连串的信息展现在许拙面前，他的那股掩藏在心底的貌似对阮钰毫不在意的心思终究是被点燃。

　　他很慌，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接到了诈骗电话，但是很遗憾，这就是他母亲的随身管家机器人的来电。

　　也是这样的确切让他慌乱了心神。

　　“许小少爷？许拙少爷？”

　　管家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才把已经慌愣住的许拙叫动。

　　“哦哦，好，我马上过去。”

　　许拙连忙回应，然后换乱的准备出门。

　　“小拙，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你，没什么，你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就行。”

　　“好的，小拙。”

　　1207点头回应，接着又和仓促出门的许拙告别。

　　坐在车上的许拙心底只有一个声音：

　　他希望没什么严重的事情一切只不过是他多想了，那封遗产转让书和今天的手术不要有任何关系。

　　他看着窗外，看着乌泱泱的不算晴朗的天空，看着有些阴郁的城市，只觉得更加不好受。

　　为什么会如此突然，为什么会如此在意。

　　他是想带着1207的，想要和他说说话，也许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可一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情，就担心带着1207会让那个人更加生气，也让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这种复杂的情绪一直蔓延到他来到私人医院的手术室门前，看着那个“手术中”的文字时，他恍惚了。

　　“许少爷。”

　　阮钰的管家机器人在看到许拙的那一刻就迎了上来，然后，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打断。

　　“母亲，她怎么会突然就要手术？她怎么了？”

　　许拙攥着管家的手，急切的想要听到一个解释，且是一个自己不期待的答复。

　　只是很可惜一切都不能如愿了。

　　“小姐的身体有些问题，早年没有及时治疗，后面越拖越严重了。”

　　管家没有过多解释，说完这些又把具体的病和人讲了一通，接着就强拉着人去签那份同意书。

　　许拙从听话到签完字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状态，没有半分的神情变化。

　　他以为自己会非常难受，但好像没有，他只是急切没有落泪，只是坐着，没有说话。

　　所预料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心底好像什么也变了。

　　他知道了那个问题的答案，却又是无比希望这不过是一个噩梦。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他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医生从手术室出来。

　　许拙赶忙冲上去，看着那个男人赶忙询问：“医生，我母亲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青年，回应：“病人这次手术情况并不乐观。”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便如同千钧重石砸在许拙心头，那本就已经因为这件突然事件而沉痛的心又跟着难受了。

　　原来是这样…

　　许拙的心忍不住颤抖，连带着刚刚还冲上去的那股劲也消散了。

　　难受，很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自己还那样和她说话。

　　后悔，不安，自责。

　　一切负面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全都冲了上来。

　　许拙知道自己从来不会对自己这个唯一的亲人弃之不顾，也知道自己心中阮钰的位置一直占据的很深。

　　哪怕过往二十多年间这个人很少参与他的生活，但那股年少时候就潜藏着希望被看到的心思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可现在，他的母亲病了，很严重，他到现在才知道。

　　多可笑啊。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的母子关系如此。

　　许拙后面没再说话，只是等待，等到他的母亲被送回普通病房，等到半夜他的母亲总算醒来可以和他说话。

　　但当阮钰总算有了动静，许拙也没立刻和人说话，而是叫来医生给阮钰做完检查再等着医生护士离开，一切安静下来。

　　阮钰：“小拙？”

　　有些昏黑的病房只留了一排暗灯，许拙听着声音从一旁的座椅处站起，朝着病床上的人探去。

　　“妈。”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这个女人，可这一刻，眼角泪水落下，他再也克制不住心中不安的慌乱。

　　“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他责怪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可又回过神来，就是说了又能怎样？现在医疗水平这样好都解决不了他又能有什么法子？

　　这话说出来也不过一个笑话罢了。

　　阮钰借着昏黄的光看着面前的青年，没说话，只是看着。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她的孩子，她唯一的孩子了。

　　原来她的孩子这样高了，原来她的孩子和他父亲长得那么像。

　　“小拙，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坐下来说过话了。”

　　“嗯。”

　　许拙点头。

　　在他的记忆里实际不是好久没有，而是从未有过这样平静的谈心时刻。

　　“对不起小拙，我不是想瞒着你，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阮钰回答了许拙一直在意的问题，面色上挂着些释然又有些紧张。

　　当然，许拙看不清楚这些细微的神态，只能看到那个总算愿意放下傲骨的阮女士病态的苍白面孔。

　　这是阮钰的一次道歉，也是一次解释。

　　是什么时候他们母子之间已经到了连一次解释道歉都如此的来之不易了。

　　许拙没敢去细思，只是看着这个病床上的人，屏住自己那股欲哭的情绪，继续：“您不需要向我道歉的。”

　　比起让这个女人说出实情，终究是道歉更为的让人不安。

　　“您现在还好吗？”

　　“算不上好。”

　　阮钰强忍着病痛终究还是实话实说着。

　　“……那您好好休息。”

　　许拙不是医生没有能缓解病痛的办法，也不是什么柔情的人，说不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能让人舒服些的漂亮话，犹豫再三，到嘴边的也只不过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

　　阮钰笑了，看着自己这个有些愚笨的孩子难得一笑。

　　他知道自己亏欠了这个孩子太多，也清楚的明白自己算不上一个称职的母亲。

　　他看着自己的孩子，还是问了出口：“小拙，这些年，你会怪我吗？”

　　“会。”

　　他以为在面对这样的母亲自己会说出些违心的话，可又一想大概还是无法说出口的，他自然会怪这个女人，没有尽到她应尽的责任。

　　但若是真的论起来，实际上也有些释怀，阮钰也许真的不是一个好母亲，但她是一名优秀的女性。

　　这一点，许拙从不否认，但作为他的孩子，他在那些日日夜夜表现自己想要得到关注却没有反馈的日子里，自然也是责怪这个人的。

　　他说不出欺骗的话，也不想当着这个欺骗了自己的人面前再违心的让当年的自己失望。

　　“但我不需要您现在自责，我现在只希望您能好起来。”

　　大概是还是那股内心底的在意胜过了这种强烈的情绪，于是又汇成这样一句关切的话。

　　“哈哈，”阮钰笑的出声，但还是将自己的目的展露出来：“那你还是怪我吧。”

　　许拙没问为什么只是疑惑着看着面前人。

　　“小拙，妈妈还是希望你幸福，希望能有一个一直陪着你的人。”

　　“我……”违心的话说不出口，他不想和这个人吵一架，“我改天再来看您，晚安。”

　　“1207只是一个机器人，他陪不了你一辈子的！”

　　像是在逃跑般的离开这个病房，当病房的门被关上，许拙也迷茫的不知所向。

　　回家吗？此刻的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1207，不回去，他又能去哪？

　　许拙漫无目的的在医院的走廊上走着，一步一步，这条走廊不长，他走得很慢，和来时的急促不同，他混在来玩人群中，似一缕孤魂，漫无目的。

　　终于，他还是来到地下车库，要抉择出要去哪了。

　　左右思考下，许拙去了离家比较近的公园，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他到公园的时候没什么人。

　　此时的天是蓝的，白云浮在半空，还有些光越过云层。

　　公园的树很多一棵，叶子繁茂，走在石子铺成的路上，还能感受着一股带着香气的风。

　　是和刚刚全然不同环境，让他有些好受些，没有一种被卡主的感觉。

　　这里的空间很足，没有什么人，不需要去说话，仿佛是远离了世俗，只有他一个人。

　　他走到小湖边，看着湖中的水被风扬起，看着涟漪泛起，看着水鸟停飞……

　　却怎么也看不透自己想看清的东西。

　　说不上来选择是一种是什么样的情绪，他可以去欺骗阮钰，去顺从，可在自己确定对于1207情感的那一刻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不到这件事。

　　对于阮钰的话，他不可能不放在心上，可就算真的在意他又能怎样？

　　他不知道该去怎么改变，好像这个选择要剥离的是他整个人生最为不可缺少的存在。

　　他舍不得去真的这样做，但好像也找不到什么万全的方法。

　　他还是那样的无能，就像当年一样。

　　“呼。”

　　许拙长舒一口气，双手搭在围栏上，他想起被母亲拿来的照片，想起1207。

　　他想或许再去找他的机器人谈谈吧，也许他的机器人能给他些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