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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你可以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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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峡谷不到一百米,洛听澜就停下脚步。
“怎么了?”贺野警惕地放下鼓,手摸向腰间。
“这里的重力不对。”洛听澜捡起一块石头,松手。
那石頭沒有落地,而是慢动作般地缓缓飘了下去,就像在水里一样。
“这里的磁场强到改变了重力常数。”洛听澜脸色凝重,“而且,你们看上面。”
两人抬头。
只看到峡谷上空的岩壁上,悬浮着无数口棺材。
不是放在洞里的悬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漂浮在半空中。那些棺材都是黑色的,上面画着红色的符文,在灰绿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支正在行军的幽灵舰队。
“这他妈是牛顿看了都要掀棺材板的场景啊。”张凯张大嘴巴。
“别说话。”贺野突然低声喝道。
他死死地盯着那群悬棺中的一口。
咔。
咔。
那口棺材的盖板,正在缓缓移动。
“有东西要出来了。”贺野拔出匕首,侧身挡在洛听澜面前,“张凯,把信号弹准备好。洛工,找掩体!”
洛听澜却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甚至摘下了那只降噪耳机。
因为她听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声音。
那不是怪物的嘶吼。
那更像是摩斯密码的敲击声。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SOS。
声音就是从那口正在打开的棺材里传出的。
“贺野,”洛听澜的声音微微颤抖,她抓住贺野的手,“别动手。那是......求救信号。”
贺野浑身一震。
求救信号?
在这种鬼地方?还是从一口悬浮的棺材里?
就在这时,棺材盖轰然滑落。
一只苍白得像纸一样的手,颤颤巍巍地从棺材边缘伸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甚至有些腐烂的70后款式地质队队服的人影,慢慢坐了起来。
他脸上戴着那种老式的防毒面具,看不清脸,但他胸口的铭牌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反射出一道微弱的光:
【703地质队 - 01号】
贺野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个编号,他这个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是他父亲的编号。
“爸爸......?”贺野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过去!”洛听澜猛地拉住他,“不对劲!贺野,你看他的肚子!”
贺野定睛一看,瞬间头皮发麻。
那人的腹部,早已被掏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正在发着蓝光的,像心脏一样跳动的巨大菌块。
而无数细小的透明丝线,正连接着那团菌块,一直延伸到峡谷深处的黑暗中。
这不是幸存者。
这是被做成“生物发报机”的傀儡。
那个“人”缓缓转过头,隔着防毒面具的镜片,发出了他们在隧道里听到的声音:
“......快跑......门......要开了......”
下一秒。
峡谷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扇传说中的「归墟之門」,就是那个巨大的陨石坑洞,似乎感应到了铜鼓的到來,彻底醒了。
无数黑色的影子从地底涌出,像潮水一样涌向这三个渺小的人类。
“跑不了了。”
贺野捡起匕首,眼神瞬间从刚才的震惊转为决绝。
他回头看了一眼洛听澜,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眼底全是温柔:
“洛工,这次可能真的要变肉饼了。如果有下辈子......老子一定会先追你。”
说完,他一把抄起地上的炸药包:“张凯!护着她往回跑!老子去给这个老头子......拔管!”
“贺野!你回来!”
洛听澜的聲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破音。
但是那个背着炸药包的男人像头疯牛,根本听不见。他眼底通红,死死地盯着那个顶着他父亲脸庞的怪物,那种绝望和暴怒混合的情绪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那个“父亲”傀儡并没有因为贺野的冲锋而退缩,反而张开了那张防毒面具下的嘴,无数黑色的菌丝像蛇信子一样喷出。
就在贺野距离那个怪物还有五米,手指已经扣上炸药引信的瞬间——
嗖——!
一道银光划破黑暗。
洛听澜手里的抓钩枪响了。
精钢打造的虎爪不是冲向怪物,而是不偏不倚,死死地勾住了贺野的战术腰带。
“给老子停下!”
洛听澜咬牙切齿,将抓钩枪的绞盘卡在旁边一块巨石缝里,整个人往后狠狠地一坠。
这个姑娘看着瘦,但这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完全是拼命的架势。
贺野被这股巨大的拉力扯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满是烂泥的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一道纤细但坚韧的身影直接扑了上来,死死地按住了他拿引信的手。
“放手!洛听澜你疯了吗?那是母体!炸了它一切就结束了!”贺野吼得嗓子都充血了,手臂青筋暴起,想把身上的人掀开。
“炸个屁!”
洛听澜狠狠一掌扇在贺野脸上。
啪!
清脆,响亮。
甚至盖过了峡谷里的鬼哭声。
贺野被打懵了。
他那张常年混迹野外、连野猪都敢撞的脸,此刻竟然偏向一边,眼神里全是错愕。
“清醒了吗?”洛听澜喘着气,眼镜歪在鼻梁上,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那是你爸吗?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是'中继器'!是WiFi信号塔!那个怪物只是一个空壳,它的核心在地下!你炸了这一壳,地底下的母体瞬间就会过载,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贺野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父亲”。
确实,那傀儡的腹部,那团发光的蓝色菌块正在有规律地闪烁,这哪里是内脏,明明是生物信号发射源。
“那我该怎么办?”贺野的声音突然变软了,带着一种茫然,“那是我......找了三十年的人......”
“那是尸体。真正的贺队早在三十年前就牺牲了。”
洛听澜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她的手并没有松开贺野的手腕,反而紧紧握住了,“贺野,可以带他回家,但不能是这种方式。我们要封印这里,而不是陪葬。”
就在这时,那个“父亲”似乎意识到了威胁。
它腹部的蓝光突然变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随着这声尖啸,峡谷两侧那些悬浮的棺材全部炸裂。无数干瘪的尸体像饺子一样掉下来,落地的瞬间,四肢扭曲着爬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潮水般涌向他们涌来。
“完了!丧尸围城啊!”
躲在鼓后面的张凯吓得把最后几根信号弹全点上了,一边乱挥一边尖叫,“别过来!我有钱!我给你们烧纸钱行不行!”
“起来干活!”
贺野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子狠厉的狼性。他一把将洛听澜拉起来护在背后,黑匕首在掌心转了一圈。
“洛工,战术是什么?”
“频率对冲。”
洛听澜指着那个“父亲”身后的巨大陨石坑——那里就是“归墟之门”,“那个坑洞是声波源头。我们要把铜鼓扔进去,然后在它上面敲响它。利用铜鼓的波形去抵消坑洞的次声波。”
“把鼓......扔进去?”
贺野瞥了一眼那几百斤重的铜鼓,又看了这满山遍野的干尸,“这活儿挺硬啊。”
“张凯!”洛听澜回嘴大喊,“别烧纸了!过来推鼓!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张凯哭得面朝下,但求生欲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这富二代之前在健身房练练的点死肌肉终于派上了场。
“推!我推!这鼓比我的法拉利还贵重!”
“三炮!护着他!”贺野吹了声口哨。
土松三炮也是条硬汉,虽然平时怂,但关键时刻竟然不掉链子,冲着那些靠近的干尸疯狂撕咬,一口一个小朋友。
“走!”
贺野大吼一声,竟然直接冲进了尸群。
这一刻,他简直就是个人形绞肉机。那把黑匕首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刀刀避开骨头切断筋膜。
“左边!”洛听澜紧贴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盏冷光灯,充他的眼睛,“三点钟方向,那个戴安全帽的,脖子是弱点!”
噗嗤。
贺野头也不回,反手一刀精准扎进那干尸的颈椎,再一脚踹飞。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贺野负责杀戮,洛听澜负责导航。
在这种极其危险、随时可能丧命的尸潮中,两人之间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感。贺野的后背始终紧紧贴着洛听澜,任何试图从死角攻击洛听澜的干尸,都会被他第一时间斩断爪子。
“洛工,”贺野喘着粗气,一脚踩碎了一头干枯的脑袋,血水溅到他脸上,显得格外野性,“刚才你那巴掌,劲儿挺大啊。回去记得赔我医药费。”
洛听澜手里拿着抓钩枪,时不时射出一钩子把漏网之鱼绊倒,闻言淡淡道:“行。我的诊疗费很贵,怕你付不起。”
“那我不付了。”贺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血的白牙,“以身相许行不行?”
“心率180。”洛听澜在他身后,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借力,“这种时候还乱撩,你的肾上腺素不是都用来供血给嘴了吗?”
贺野耳根一红,手中的刀挥得更猛了:“老子这是苦中作乐!不然吓死这个帮孙子!”
此时,张凯和三炮终于把铜鼓推到了陨石坑的边缘。
那坑洞深不见底,里面涌动着蓝色的雾气,就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凝视着天空。
而那个“父亲”傀儡,就像门神一般挡在坑洞口。
它没有攻击张凯,因为它的目标只有那面鼓。
它知道,这个鼓是唯一能让它沉睡的东西。
“吼——”
傀儡发出嘶吼,无数黑色的菌丝瞬间暴涨,化作几根粗大的触手,猛烈地抽向铜鼓!
“张凯躲开!”
贺野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但周围的干尸太多了,死死拖住了他的脚步。
目看触手就要击碎铜鼓。
砰!
一声枪响。
不是抓钩枪。
是信号枪。
那发红色的信号弹不偏不倚,直接击中了傀儡的脸上,高温瞬间点燃了防毒面具。
“啊——!!!”
怪物发出惨叫,触手偏了几寸,狠狠地抽到地上,把岩石打得粉碎。
开枪的是张凯。
这个只会哭的富二代,此刻双手颤抖地举着信号枪,裤子虽然湿了一片,但脸上全是鼻涕眼泪混合的决绝:“别......别动我的鼓!那是我唯一的护身符!”
“干得漂亮!”贺野大笑一声,“K神牛逼!”
这一枪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贺野终于杀穿了尸群,冲到了坑洞边缘。他飞起一脚,踹在傀儡的胸部。
砰!
傀儡倒退了几步,但它身后的菌丝连接着地底,立刻又把它拉住了。
“洛听澜!鼓到位了!怎么敲!”贺野回头大喊。
洛听澜此时已经跳上了铜鼓。
她站在鼓面上,狂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闭上眼睛,那一瞬间,世界在她的脑海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声波图。
坑洞里的次音波是蓝色的低频波浪。
她需要制造一个红色的高频尖峰,去刺破这片海浪。
“贺野!上来!”
洛听澜睁开眼睛,厉声喝道。
“啊?”贺野刚把傀儡踹开。
“这鼓太大了,我敲不动!你是鼓槌!”洛听澜指着贺野,“用你的全力,砸鼓心!节奏听我指挥!”
贺野二话不说,一个翻身跳上鼓面。
“怎么砸?”
“我喊一,你砸一下。把你的命都砸给我进去!”洛听澜双手按在鼓面上,感受着地下的震动,“预备——”
此时,那个“父亲”傀儡身上的火灭了。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身后的菌丝纠结在一起,变成了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高高举起,对准了鼓面上的两人。
“就是现在!”
洛听澜猛地抬头,眼中精光四射。
“一!”
“喝啊!”
贺野暴喝一声,全身肌肉隆起,没有用刀,而是用那个缠满纱布的拳头,带着千钧的力量,狠狠地砸向鼓心!
咚——!!!
这一声,不再是沉闷的响声。
而是一声像炸雷般的巨响。
在洛听澜的精确计算下,这一击刚好卡在地底次声波的波峰上。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
那把劈下来的黑色镰刀,在接触波纹的瞬间,就像碰到了硫酸,瞬间崩解成黑灰。
“继续!别停!”洛听澜大喊,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近承受这种共振,她的内脏也受不了。
“一!”
咚!
“一!”
咚!
贺野像个不知疲倦的战神。他的拳头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鼓面,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每次敲击,他都能感觉到洛听澜的手压在他的背上,好像在给他注入力量。
随着第三声鼓响。
那个“父亲”傀儡突然不动了。
它腹部的蓝光开始疯狂闪烁,最后——
啪。
灭了。
“儿......子......”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个傀儡就像断了线的木偶,缓缓跪倒,然后向后仰面倒入了那個深不见底的坑洞中。
“爸爸——!”
贺野的动作僵住了一瞬,眼眶瞬间红了。
“别停!最后一声!”洛听澜一捧他的腰,大声吼道,“送他走!封门!”
贺野仰天长啸,那是泄气,也是告别。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双拳合抱,重重砸下。
咚——————
这一声,天地变色。
巨大的声波直接灌入坑洞。
那一瞬间,坑洞里喷涌的蓝色雾气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了回去。
周围所有的干尸,在这声鼓响中,瞬间化为齑粉。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那面铜鼓,还在发出嗡嗡的余韵。
贺野力竭,整个人软倒在鼓面上。
洛听澜也撑不住了,膝盖一软,跪坐在他身边。
两人大口喘着气,浑身是血汗,狼狈得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过了好久。
贺野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头顶终于散开的雾气,露出了久违的星空。
“洛工。”
“嗯。”
“刚才那声'儿子',我是不是幻听了?”
洛听澜正在检查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颤抖。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
“根据声学原理,那是声带在极度松弛前释放的最后一段气流。但从生物学角度......”
她转过头,看着贺野那双湿润的眼睛,语气难得的温柔:
「我觉得,他认出了你。」
贺野闭上眼,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滑入鬓角。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洛听澜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那是他这辈子抓过的最凉,也是最暖的东西。
“谢了。”
洛听澜没有挣脱。
她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手掌粗糙、滚烫,还在微微发抖。
“不用谢。”她推了推眼镜,试图掩饰自己微红的脸颊,“这是另外的价钱。回头记得转账。”
旁边的草丛里,张凯抱着三炮探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哥,姐,结束了吗?我可以站起来吗?腿麻了......”
贺野破涕笑,骂了一句:“滚出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