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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美女救英雄 ...


  •   峡谷里的风终于停了。

      随着那扇“归墟之门”的关闭,刚才还像地狱般的场景瞬间消散。那些恐怖的乾屍化成了一片黑灰,被晨风一吹,扬得到处都是。

      唯一的见证者,只有那面静静地躺在陨石坑边的铜鼓,还有三个瘫在地上的人,还有一条累成死狗的三炮。

      “活着......我居然还活着......”
      张凯呈大字体躺在碎石堆里,眼泪把脸上的灰冲成了两条泥沟。他颤颤巍巍地举起那部早黑屏的手机,对着虚弱的空气喊了一句,“老铁们,刚才信号不好,我给你们表演了一个原地复活......”

      贺野没理那个戏精。
      他仰面躺在鼓面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战透支了他所有的体力,现在手指头都不想动了。两只手全是血,指关节皮开肉绽,看着惨不忍睹。

      一片阴影突然挡住了他头顶的星空。

      洛听澜正低头看着他。
      她那件白衬衫已经变成了灰衬衫,袖子磨到肘部,脸上还蹭了一道黑灰,眼镜片碎了一角,但那副清冷的一点的样子没有变。

      “还能动吗?”她问。

      贺野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帅气的笑,结果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痛得嘶了一声:“不太行。洛工,你帮我做个人工呼吸吗?”

      洛听澜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两根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按了按:“心率正在恢复,供血正常,不需要急救。而且你的口腔里可能有刚才打斗时溅进去的真菌孢子,为了我的健康,我拒绝。”

      贺野:“......”
      这个女人真的是浪漫粉碎机。

      “起来。”洛听澜收回手,改为抓住他的手腕,那是他手臂上唯一的一块好皮,“这里不宜久留,磁场虽然稳了,但保不齐还有余震。”

      贺野借着她的力气坐起来,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响。他瞥了一眼那个已经填平的深坑,眼神暗了。
      那是他父亲长眠的地方。

      “走吧。”贺野深吸一口气,把那一瞬间的脆弱压回心底。他站起身,身体晃了晃。

      洛听澜很自然地钻到他胳膊下,用自己瘦削的肩膀搭住他的半边身体:“别逞强。你的肌肉乳酸堆积严重,现在的你连张凯都打不过。”

      旁边正准备爬起来的张凯:“???姐姐,你礼貌吗?”

      回去的路,是洛听澜开的车。

      那辆牧马人虽然成了敞篷车,挡风玻璃也没了,但还能动。

      “你会开这个玩意儿吗?”贺野坐在副驾中,看着洛听澜熟练地挂挡、给油,动作生猛得跟她那个文弱的外表完全不符。

      “我有重型机械操作证。”洛听澜推了推那副残破的眼镜,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轰鸣着冲出峡谷,“以前为了去野外修一个青铜鼎,我开过挖掘机。”

      贺野:“......”
      行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洛听澜开车的风格比他更野。过弯不减速,完全靠计算离心力和摩擦力在硬切。

      “洛工,”贺野看着旁边飞速掠过的悬崖,咽了口唾沫,“我们不是赶着去投胎,不用这么急吧?”

      “根据我的计算,这个速度是这辆车在当前路况下的极限安全值。”洛听澜头也不回,“你的手还在流血,必须在一小时内进行清创,否则可能会影响神经功能。我不想以后拥有一个残废的搭档。”

      贺野愣了一下。
      搭档。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顺耳呢?

      他侧头看着洛听澜专注的侧脸。风吹她的头发得乱七八糟,却遮不住她眼中的那种坚定。
      贺野觉得胸口有点热,那种热度顺着脖子爬上了耳根。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把头扭向窗外,嘴角卻忍不住疯狂上扬。

      回到九叔的店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九叔正蹲在门口刷牙,看到那辆像是被哥斯拉啃过的牧马人开回来,嘴里的牙膏沫子都掉了。

      “哟,回来了?”九叔漱了嘴,眯着那只独眼打量着车上下来的三人,「看样子,事情平了?」

      “算是......平了。”贺野跳下车,把手里的黑匕首扔给九叔,“那鼓扔在车上,您老看着办。我和洛工得借一个地方处理伤口。”

      “后院还有间房,热水管够。”九叔也多问,指了指后面,“这鼓交给我,得做个法事封上七七四十九天,去去煞气。”

      张凯一听没事了,瞬间复活,抱着三炮冲进店里:“九叔!有吃的吗?我要吃肉!我要喝可乐!」

      后院的小房间里,光线充足。

      贺野赤裸上半身坐在床边,看着洛听澜摆开她的“刑具”——这次更全面了,不仅有缝合针,还有那种看起来很很疼的医用剪刀。

      “忍着点。”洛听澜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你的指关节全是碎石渣,我得先挑出来,不打麻药。”

      “来吧。”贺野满不在乎地把手伸过去,“刚才敲鼓的时候都觉得疼,这一点算屁。”

      洛听澜不理他的豪言壮语,捏着他的手指,镊子精确地探入伤口。

      “嘶——”
      刚才还嘴硬的硬汉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全身肌肉紧绷,线条块块分明。

      “痛就叫出来,不丢人。”洛听澜手下动作不停,语气却软了几分,“肾上腺素退了,痛感会放大十倍。”

      贺野咬着后槽牙,盯着洛听澜低垂的眉眼看。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鼻尖上细小的绒毛,还有因为专注而微微紧的嘴唇。
      她离得太近了。
      近到贺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硝烟和血腥味,但依然盖不住的淡淡体香。

      “洛听澜。”贺野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洛听澜正在夹一块顽固的碎石,没有抬头。

      “刚才在峡谷里,你说那是中继器,不是我爸。”贺野顿了顿,眼神有些黯淡,“但我最后那一拳下去的时候,我感觉他笑了。”

      洛听澜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清丽的脸。
      她看着贺野,眼神里没有平时那种看标本的冷漠,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物质是不灭的。”洛听澜认真地说,“生物电信号也是。虽然那是真菌模拟的躯壳,但在最后一刻,也许你父亲残留的意识碎片,真的被那一阵鼓声唤醒了。哪怕只有一毫秒。”

      她伸出手,没有戴手套,而是用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贺野那只完好的肩膀。
      “你送他走了,很体面。贺野,你做得很好。”

      被她手指触碰的地方,好像着火了。
      贺野看着她,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种想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简直快要爆炸了。
      但他不敢。
      他怕自己浑身的血污弄脏了她,更怕吓跑了这个看起来冷酷无情的女人。

      “咳。”贺野猛地别过头,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那个......你也挺厉害的。真的。刚才开车那架势,比我还爷们。”

      洛听澜收回手,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心率飙升至140。贺队长,看来你的痛觉神经和羞耻神经是连在一起的?”

      “洛听澜!”贺野恼羞成怒,「你能不能別老用数据分析我!老子是人,不是机器!”

      “正因为是人,数据才有趣。”洛听澜重新戴上口罩,眼神狡黠,“好了,别乱动。如果手缝歪了,以后拿不动刀别赖我。”

      处理完伤口,两人来到前厅。
      张凯正趴在桌子上狂炫螺蛳粉,九叔则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小的黑色笔记本,眉头紧锁。

      “这是从那件衣服口袋里掉出来的?”九叔问。

      贺野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嗯。这是那种特制的防水本,虽然泡了这么多年,但里面的字还能看清。”

      洛听澜凑过去看。
      笔记本的纸张已经发黄发脆,上面用潦草的字迹记录着一些地质数据。但在最后一页,文字变得极其凌乱,显然是在极度恐慌中写下的。

      【10月24日。我们错了。那不是矿脉。那是活的。它们在地下......像一张网。】
      【不只是广西。这下面连着......云......水......】
      【如果你看到这个,千万别去“落花洞”。那里是......孵化场......】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是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落花洞?”洛听澜皱眉,“湘西?”

      九叔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神色凝重:“'落花洞女',湘西最邪门的传说。说是没结婚的姑娘,突然变得爱打扮,不吃不喝,最后含笑而死,说是嫁给了洞神。”

      “看来这件事没有完成。”贺野拿过那个笔记本,手指摩挲着上面的血迹,眼神冷酷,“那个所谓的'洞神',估计和这边的'回音'是同一种东西,或者是它的亲戚。”

      “这是一个地下生态网络。”洛听澜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她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调出一张地图,“广西的喀斯特地貌和湘西的溶洞群在地下水系上是相通的。如果那个'中继器'说的是真的,那么这种史前真菌可能早就通过地下河扩散到整个西南地区。”

      “而且,”贺野指了指本子上的一个符号,“这个标志,我在那两个黑衣人的罗盘上见过。”

      那是一条奇怪的双鱼纹,两条鱼头尾相接,但鱼眼却是闭着的。

      “这帮孙子。”贺野冷笑一声,“看来我们不只要找这些东西,还有人在收集它们。而且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在这时,九叔突然把烟袋锅放在桌上一磕。
      “行了!想查案以后再去查!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三人同时看向九叔。

      九叔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那张皱巴巴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亲兄弟明算账。修车费、住宿费、法事费,还有刚才张凯吃的这碗至尊加螺、加蛋、加豆皮的豪华螺蛳粉,一共八万八。扫码还是现金?”

      空气安静了三秒。

      “卧槽!八万八?你抢钱啊!”张凯嘴里的一口粉差点喷出来,“这破店能住八万八?”

      “那面鼓可是国宝级的煞气,我要折寿的好不好!”九叔理直气壮。

      贺野耸耸肩,一脸无赖地摊手:“九叔,你知道的,我是无业游民。我那皮卡都报废了,现在身无分文。”
      说完,他极其自然地转头看向张凯,眼神里写满了“也是为了救你”。

      洛听澜也推了推眼镜,看向张凯:“作为本次行动的唯一受益人(指保住了狗命),我想这笔费用由你承担是合乎乎乎逻辑的。」

      张凯看着面前这三个“土匪”,悲愤地掏出手机:“......我扫!我扫还不行吗!这哪是探险啊,这就是高端杀猪盘!”

      付完钱,天色渐晚。

      贺野站在店门口,看着远处的夕阳。那片连绵的大山在暮色下显得格外静谧,仿佛昨晚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梦。

      洛听澜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可乐,贴在他脸上。

      “冰敷一下,消肿。”

      贺野接过可乐,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接下来打算什么?回北京修你的文物?”

      洛听澜看着远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那个笔记本上的'双鱼纹',我在国家博物馆的一个未公开的库房里见过。是一个刚出土不久的青铜鼎上的铭文。”

      贺野转过头看着她,眼睛亮了。

      “我也不打算回去。”洛听澜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我的通感症最近越來越严重了,只有在你身边的時候,心跳那个声音能帮我遮蔽噪音。贺队长,如果你缺一个向导,或者缺一个医生,我觉得我可以胜任。”

      贺野的心脏猛地跳了跳。
      这是......表白?
      不,这比表白还让他上头。

      他咧嘴笑了,笑得肆意张扬,那股子痞帅的劲儿又回来了。
      他伸出拳头,递到洛听澜面前。

      “成交。不过洛工,我的出场费很贵。”

      洛听澜伸出白皙的拳头,轻轻碰了一下他满是伤痕的拳头。

      “放心。我有钱。”

      夕陽下,两只拳头碰在一起。
      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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