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沈木不是木 ...
-
【哀牢山·无名山洞内】
“沈木?这名字听着怎么像个搞批发的?”
张凯抱着双臂,缩在篝火边,牙齿还在打架。刚才那阵“咔哒咔哒”的打字机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配上洞外那像老牛哭坟一样的风声,这场面简直比看午夜场鬼片还刺激。
洛听澜没接话,她正蹲在声波仪前,修长的手指快速调试着旋钮。
“别乱说话,是那个失踪了四十年的队医。”贺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手里那把黑金短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他扭头看向山洞深处那抹红光,眼神里满是警惕,“洛工,这信号稳吗?”
“很稳,稳得不像是在这种强干扰环境下发出来的。”洛听澜头也不回,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分析一份外卖菜单,“这频率带有一种‘生物活性’,简单来说,发信号的东西可能已经不是纯粹的电子设备了,而是某种……‘活着’的机械。”
“活着的机械?姐,你别吓我,变形金刚变异了?”张凯苦着脸。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洛听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贺野,走前面。张凯,你要是怕,就抱着三炮留在火堆边,等我们回来收尸。”
“那不行!万一你们走了,火堆里钻出个菌人把我当夜宵办了呢?”张凯一个箭步冲到两人中间,死死拽住贺野的腰包,“贺哥,亲哥,你那肌肉分我点安全感。”
贺野一脸嫌弃地把他往旁边撇了撇:“少废话,跟紧了。”
【山洞深处·折叠空间】
越往里走,山洞的石壁就越湿润,甚至开始渗出一种淡蓝色的荧光液体。
那种“咔哒”声越来越响,最终在拐过一个巨大的钟乳石柱后,三人彻底愣住了。
这哪里是山洞深处,这简直是一个现实版的“怀旧机房”。
一个头发乱得像鸟窝、穿着一身几乎风化成布条的旧白大褂的老头,正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张锈迹斑斑的折叠椅上。他面前摆着的不是电脑,而是一个由无数红色菌丝包裹着的、半金属半生物的怪东西。
那些菌丝像血管一样搏动着,连接着一个老式的发报机。
“1024……确认……收到……”
老头一边嘟囔,一边疯狂敲击着键盘。
“沈队医?”贺野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手里的刀微微压低。
老头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听得张凯当场就要跪。那张脸满是皱纹,像老树皮一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点都没有老态。
“哟,活人?”沈木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二斤沙子,他看了看贺野,又盯着洛听澜看了半天,“还是俩带硬件的活人,现在的小年轻,进哀牢山都自带探测仪了?”
“沈木?”洛听澜走上前,完全没被那诡异的‘菌丝发报机’吓到,反而很有兴趣地凑近看了看,“你这个中继装置很有意思,利用真菌的电化学信号传导,解决了地磁干扰问题。这脑洞,投SCI能过。”
沈木愣了半天,才爆出一句:“……你这小姑娘,关注点是不是跑偏了?老夫在这儿蹲了几十年,你就跟我谈论文发表?”
“沈老,我叫贺野。”贺野走近一步,挡在洛听澜侧面,“我父亲是贺建国。”
沈木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盯着贺野看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贺的种?好,好!我说怎么这股子牛脾气味儿隔着红雾都能闻到。”沈木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又看了看缩在后面的张凯,“那那个怂包是谁?你家雇的挑山工?”
“我是富二……我是医疗保障和财务总监!”张凯见老头会说话,胆子也肥了点,“老爷爷,您在这儿待了几十年?您吃啥活下来的?土特产真菌刺身啊?”
……
沈木把三人带到了他的“生活区”——其实就是几块平整的石头和一堆还没熄灭的枯枝。
“真菌刺身?那玩意儿吃多了脑子里会长出花来。”沈木从身后抠出几个长得像红薯、但散发着薄荷味的根茎扔给他们,“吃这个,这是哀牢山的‘神仙根’,能抑制孢子在肺里的寄生。”
洛听澜接过来,拿出一把小手术刀削皮,顺手递了一块给贺野。
“吃,能活命。”
贺野接过那块凉飕飕的根茎,胡乱塞进嘴里,眼神却没离开沈木:“沈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071科考队呢?还有我爸当年的日记里提到的‘神域’,到底在哪?”
沈木叹了口气,指了指头顶。
“哪儿有什么神域,那就是个大实验场。”沈木压低声音,洞里的气氛瞬间变得阴森起来,“三十年前,我们发现这里有一种能干扰人类意识的‘主控真菌’。它不是为了杀人,它是为了‘同化’。科考队的大部分人都成了它的养料,变成了你们在外面看到的那些菌人。只有我,因为天生对这玩意儿过敏,居然活了下来。”
“过敏也能救命?”张凯瞪大了眼,“那我也过敏,我对穷过敏,能救命不?”
“你那穷病,得治。”沈木白了他一眼,转而看向洛听澜,“小姑娘,你手里那块玉佩,不是什么王族信物,那是控制这个实验场的‘密钥’。你刚才在外面用的那个频率,已经把这山的‘脑干’给吵醒了。”
洛听澜嚼着根茎的动作停住了。
“脑干?”
“对。”沈木指着山洞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红光,“哀牢山核心区有一株活了上千年的母体真菌,它现在正盯着你们。因为它发现,有一个人的脑波频率,居然能跟它产生共振。”
沈木死死盯着洛听澜:“就是你,洛小姐是吧?”
贺野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洛听澜,手劲儿大得几乎要在她胳膊上留下指印。
“不行,我们现在就撤。”贺野的语气不容置疑,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保护欲瞬间爆发,“洛工,这地方不能待了。”
“走不掉的。”沈木幽幽地说,“从你们开着那辆冒烟的五菱宏光撞进红雾开始,这山的‘根’已经把路封死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山洞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咔嚓——”
洞顶的石缝里,原本枯萎的寄生藤蔓像是瞬间活了过来,变粗、变长,像无数条巨大的蟒蛇一样顺着石壁滑了下来。
“三炮!”张凯尖叫一声。
只见三炮正对着地上的裂缝狂吠,裂缝里正往外冒着那种红得滴血的粘稠液体。
“贺野,看上面!”洛听澜依旧冷静,甚至在那儿推了推眼镜,“藤蔓的攻击逻辑是追踪热源。脱衣服!”
“啊?”贺野愣住了。
“啊什么啊!你肌肉多,热量大,它是奔着你去的!”洛听澜一边喊,一边利索地从包里掏出一瓶冰冷的喷雾,对着贺野就开始狂喷。
“嘶——”贺野被那冰凉的液体激得一哆嗦,眼睁睁看着洛听澜那双小手在他身上胡乱抹着。
“这是降温喷雾。”洛听澜抹得理直气壮,甚至还顺手在贺野的腹肌上拍了两下,“好了,现在你是个冷血动物了,去,把那根主藤砍了。”
贺野被她拍得耳朵根子瞬间爆红,在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刻,他居然因为她的触碰心猛猛跳动。
“洛听澜……你真是……”
贺野咬咬牙,也没空计较这些“撩汉”行为了。他反手抽出短刀,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踩着石壁高高跃起。
“给我断!”
黑金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精准地劈在了那根水桶粗的主藤蔓上。
一股腥臭的红汁溅了他一身,藤蔓发出类似于人类惨叫的声音,疯狂扭动着缩回了黑暗里。
“老沈,带路!”贺野落地,一把拎起还在发呆的沈木,“核心区在哪?”
“往里跑!最亮的地方就是路!”沈木怪叫着,两条老腿跑得比张凯还快,“那儿有个磁场盲区,能暂时躲开母体的搜寻!”
三人一狗开始在错综复杂的山洞隧道里狂奔。
身后的藤蔓像潮水一样涌来,每隔几秒钟,洛听澜就往后扔一个自制的干扰雷。
“砰!砰!”
白光在狭窄的空间里炸裂,照亮了洛听澜那张依旧波澜不惊的脸。
“贺野。”跑动中,洛听澜突然出声。
“说!”贺野单手护着她,防止她撞到突出的岩石。
“如果最后我真的跟母体共振了,记得把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执行了。”洛听澜喘着气,眼神却无比认真。
“哪句?”
“把我炸碎,但请带走我的一部分。”
贺野猛地停下脚步,身后的藤蔓已经近在咫尺。他转过头,一双眼红得吓人,他猛地扣住洛听澜的后脑勺,在那张清冷的脸上虚虚地撞了一下。
“老子这辈子都不做这种测算!”
他吼完,转过身,手里的短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戾气,对着涌来的藤蔓海,狠狠劈出了一道生路。
“张凯,跟上!洛听澜,你给我活着数心跳!”
五菱宏光的引擎声早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三个人在哀牢山心脏里沉重而坚韧的脚步声。
前方,一团巨大的、跳动的粉红色光核,正缓缓出现在隧道的尽头。
那就是“神域”,也是真菌之母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