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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把你炸碎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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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牢山·无名峡谷边缘】
银色的五菱宏光在一处被枯藤缠死的断头路前彻底趴了窝。
“行了,神车也尽力了,接下来的路得靠咱们这两条腿了。”
贺野熄了火,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他落地时,脚下的厚厚积叶发出了“咔嚓”一声闷响,像是踩碎了无数陈年的枯骨。他反手从后座扯出三个巨大的登山包,每一个都塞得鼓鼓囊囊。
“姐,我这腿现在跟面条似的,咱真要跟着那几盏‘鬼火’钻老林子啊?”
张凯抱着三炮,战战兢兢地从副驾驶挪下来。他看了一眼前面。
那几个穿着旧式科考服的“人”,正提着绿莹莹的马灯,幽灵一样飘在前面五十米处。他们不说话,也不催促,就那么僵硬地站着,在红雾里影影绰绰,像极了林子里扎堆的纸人。
“你要是想留在这儿喂真菌,我不反对。”
洛听澜利索地跳下车,背起自己的精密仪器包。她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支深色的药膏,那是她在昆明买的,直接走向贺野。
“手伸出来。”
贺野正往肩上套带子,闻言愣了一下:“干嘛?”
“刚才漂移的时候,你手背被仪表盘边缘划了。这里孢子浓度高,不处理会烂掉。”洛听澜不由分说,一把抓过贺野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她的指尖凉如玉石,在那道渗着血珠的划痕上轻轻涂抹。
贺野感觉那股凉意顺着皮肤直接烧到了心尖上,他低头看着洛听澜。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浓密的长睫毛,还有那副黑框眼镜后专注得近乎冷酷的眼神。
“洛工……我自己来就行。”贺野嗓子眼发干,下意识想缩手,却被洛听澜死死按住。
“别乱动,这是抗干扰涂层加消炎药。”洛听澜抬头看了他一眼,“贺野,你心跳又快了。是刚才漂移的后遗症,还是这地方的次声波又在搞鬼?”
贺野老脸一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可能是刚才油门踩太狠,震的。”
张凯在旁边一边往身上喷防虫水,一边翻白眼:“贺哥,你要是能把这撒谎的劲头用在追女人上,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嗷呜!”三炮也跟着附和,甚至鄙视地看了贺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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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式弃车,徒步进山。
这路根本不能叫路。两边全是长满红斑的巨大乔木,树干上缠绕着手腕粗的寄生藤蔓,走在里面,总觉得身后那些藤蔓在偷偷勒紧。
前面的‘人’走得极稳,无论地势多陡峭,那几个人影的步幅都没变过。
“停。”
走在最后的洛听澜突然出声,她盯着手里那个不断闪烁红光的声波仪。
“怎么了姐?”张凯立马像个鹌鹑一样缩到贺野背后。
“信号断了。”洛听澜摘下一只耳塞,侧头听了听,“前面的‘引路人’步频不对。贺野,看脚下。”
贺野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他们脚下的泥土里,不知什么时候翻出了一层细密的、白花花的东西。凑近了一看,竟然是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小手。
那不是真的手,而是某种菌类,长得极像人类的手掌,此刻正随着他们的呼吸,在地上一张一合。
“这是‘死人手’真菌。”洛听澜蹲下身,淡定地用镊子夹起一朵,“但这规模不对。在外面,这种东西顶多长一两朵,这里……简直是铺成了地毯。”
“救命!它抠我鞋底!”张凯尖叫着跳起来,死死抱住旁边的一棵树。
结果那棵树也“不怀好意”。
张凯刚抱上去,树皮里就挤出一股粘稠的红色液体,散发着一股子类似于陈年福尔马林的怪味。
“别乱动!”贺野低喝一声,一把将张凯拎了回来,“跟着我的脚印走,别碰任何红色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洛听澜,发现这姑娘正盯着前面那几个提灯人。
“洛工,你看那灯。”
洛听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原本绿幽幽的马灯,此时竟然变成了渗人的血红色。
那几个“科考队员”慢慢转过身。
借着变色的灯光,这下他们看清了——那哪是脸啊?
那些人的五官早已被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真菌膜覆盖,就像是在脸上蒙了一层剥掉的猪皮。在那层皮下面,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红色丝线在疯狂钻动。
“准入……失败。”
领头的人影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着铁片,“王族序列……由于由于……携带……低等碳基……生物……拒绝进入……”
“低等碳基生物?”张凯指着自己的鼻子,气笑了,“他说谁呢?我这身行头好歹也值几万块,谁低等了?”
“他说的是我和你。”贺野冷冷地横过短刀,肌肉在背心下隆起,“洛工,看来这些‘老邻居’不欢迎我们这两个保镖。”
“那就打到他们欢迎。”
洛听澜面无表情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那是她自制的声波炸弹。
“贺野,三点钟方向,那个提灯最高的,那是它们的信号中继站。砍了他,其他的就会变成瞎子。”
“收到。”
贺野没有任何废话,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窜了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黑色短刀在红雾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那几个“菌人”反应也快得离谱。他们虽然动作僵硬,但那些寄生在身上的藤蔓却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朝贺野抽了过来。
“啪!”
一根藤蔓抽在旁边的巨石上,直接砸出了一个坑。
“张凯,干扰弹!”洛听澜冷静指挥。
“来了!”张凯虽然腿软,但求生欲极强。他从腰包里抠出两枚特制的干扰弹,闭着眼就扔了出去。
“砰!砰!”
白光瞬间炸开,在黑暗的森林里晃得人眼生疼。
那些“菌人”显然怕光,那层半透明的皮肤被强光一照,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一股股黑烟。
趁着这个空档,贺野已经杀到了领头人面前。
他单手撑地,一个利落的扫堂腿勾断了对方僵硬的膝盖,紧接着反手一刀,直接切断了那盏血红马灯的提手。
“给我碎!”
贺野怒吼一声,肌肉贲张的手臂挥动短刀,精准地扎进了那个领头人的胸口。
没有鲜血溅出来。
从那人伤口里喷出来的,是无数细小的、发光的红色孢子。
“屏住呼吸!”洛听澜尖叫提醒。
贺野反应极快,一拳轰在对方脸上,借着反作用力一个后滚翻,回到了洛听澜身边。
“嘶——”他捂着口鼻,眼神凌厉,“这玩意儿像个面粉袋子,里面全是毒气!”
失去了马灯的指引,周围的红雾瞬间合拢,那些剩下的“菌人”像是失去了信号的收音机,开始在原地疯狂地打转、抽搐,嘴里发出尖锐的、非人的啸叫。
“快走!声音会引来更大的东西!”
洛听澜一把拽住贺野的胳膊,另一只手拎着惊魂未定的张凯,“往上爬!坐标就在那座主峰上面!”
【哀牢山·半山腰·临时山洞】
三人一狗在大雨淋漓前钻进了一个还算干爽的山洞。
“呼……呼……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真菌了,蘑菇也不行。”
张凯瘫在地上,像条脱水的死鱼。三炮趴在他肚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湿漉漉的毛,溅了张凯一脸泥。
贺野坐在洞口,正拿着磨刀石一下下蹭着短刀。他的背心被划破了几个口子,露出古铜色的后背,上面有几道被藤蔓抽出来的红痕,正往外渗着血。
洛听澜走过去,蹲在他身后。
“别动,我看看伤口。”
“没事,小伤。”贺野头也不回,声音却有点闷,“洛工,你刚才……不害怕吗?”
洛听澜正拿着酒精棉球帮他清理后背。听到这话,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害怕。”她如实回答,“在我的通感视野里,刚才那些菌人是一团团腐烂的、跳动的马赛克,看着确实很反胃。”
“我不是说这个。”贺野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洞外红雾翻滚,洞内火光微弱。贺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倒映着洛听澜的影子,显出一种极其罕见的执拗。
“我是说,如果我刚才没回来,或者我也变成了那种东西,你怎么办?”
洛听澜愣了愣,她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逻辑假设。
“如果你变成了菌人……”洛听澜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冷淡,“我会第一时间用声波炸弹把你炸成碎片。因为根据我的测算,以你的身体素质,变成菌人后战斗力会提升40%,我不能留下这么大的安全隐患。”
贺野:“……”
他心说,我多余问这一句。
可还没等他那股子郁闷劲儿上来,洛听澜又补充了一句:
“但炸完之后,我会带着你的骨灰走完剩下的路。因为你是我的眼睛,我答应过要带你出来的。”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表情,甚至还有点沙雕的冷幽默感,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就那么坦然地看着他,没有一丝闪躲。
贺野感觉自己整个人又被“电”了一下。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种“把你炸碎再带你走”的话,怎么听起来比情话还让他心跳加速?
“洛姐……”张凯在一旁幽幽地插话,“你这撩汉技术,真的是……硬核暴力流啊。贺哥,你还行吗?要不要我给你匀点红景天,我看你这脸红得快自燃了。”
“滚!”贺野没好气地扔过去一个压缩饼干,“吃你的东西,一会儿还得守夜。”
雨越下越大,哀牢山的深夜,森林里传来了阵阵类似于牛叫的怪声。
那是风穿过中空树干的声音,但在这种环境下,听起来像是某种远古巨兽在哀鸣。
洛听澜靠在岩壁上,她已经进入了浅睡眠状态,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梦里也在对抗那些嘈杂的波段。
贺野坐在她身边,手里握着刀。
他看着洛听澜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突然觉得,其实五菱宏光也挺好的。至少在那个狭窄的车厢里,他能离她那么近。
突然,山洞深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响声。
“咔哒,咔哒。”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拨动着老式打字机。
贺野猛地站起身,刀锋指向黑暗。三炮也支起了耳朵,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鸣。
洛听澜瞬间睁开眼,眼神清明得可怕。
“不是怪声。”她戴上耳塞,指了指山洞最里面,“那是……电报。有人在给我们回信。”
黑暗中,一个红色的光点缓缓亮起。
伴随着那有节奏的“咔哒”声,一个苍老却清晰的电波信号穿透了红雾,直接撞进了洛听澜的声波仪里:
“071科考队……幸存者……沈木……请求……对接……”
洛听澜和贺野对视一眼。
沈木?
贺野心中巨震:那是他父亲当年日记里提到的,那个代号“神棍”的队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