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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冬日窝家 ...

  •   待曲悠吃完馒头,江敛也差不多将简易的骡棚搭好了。

      骡子温顺地走进棚子里,一双黝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主人们。

      曲悠犹豫了会儿,还是没忍住上前轻轻摸了摸它脑袋上的鬃毛。手感粗硬,但对他来说很是新奇。

      骡子通人性地稍稍低下头,鼻子里发出一声亲昵的哼哼。

      它也是家里的一员了。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冒出来,曲悠心尖颤了颤。以后,他要和江敛一起好好地照料它,他们……是一家三口。

      他心里欢喜起来,弯着唇角,又细细地顺了顺它的鬃毛,才转身跟着江敛回屋内。

      江敛寻了个空房间,从杂物间里搬了张从前空置下来的木桌,仔细擦净浮灰后放在窗前。

      “以后,这里便是书房。”

      对于江敛总能从不知何处拿出些新奇玩意,曲悠颇有些见怪不怪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不过眨眼间,那里便多了一些物什。

      嗯……定是江敛的秘密。

      他想起先前的牙膏、牙刷,江敛似乎从未对他设防,总是大大方方地拿出,自然而然地让他用。

      这份坦荡的信任,让曲悠心里暖洋洋的,却又有些不安。

      从提亲那日便盘桓在心的问题,又不合时宜地浮了上来。

      江敛……为什么娶他?又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这是毛笔。”

      江敛的声音拉回他飘远的思绪。

      曲悠定了定神,将那些疑惑暂时压回心底,凑近去看那根细长的笔杆,笔头毛质柔软顺滑,他好奇地用指尖虚虚碰了碰,又仔细瞧了瞧,才点点头。

      “这是墨和砚台。”

      江敛拿起一块乌黑润泽的墨锭继续介绍,然后将它在滴了水的砚台里研磨起来,动作不疾不徐。

      “写字需要研墨。”

      曲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动作,墨块与砚台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淡淡墨香随之散开,他认真应下:“嗯!”

      “这便是纸。”研好墨,江敛才指着一叠白纸道。

      这纸又白又厚实,看着便质量上乘,绝不是他从前在旁人那见过的,薄得似乎一吹就能破的黄草纸。

      认完这几样基础的文房用具,曲悠的指尖轻轻搭在桌沿上,心跳悄悄快了两分,有些期待。

      “识字,但不只是会识,还得会写。”

      曲悠似懂非懂。

      “来,先学你的名字。”

      江敛执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正准备落下‘曲悠’二字,便听见身侧少年忽然出声。

      “能不能……” 他声音轻软,带着一丝羞赧,“先学你的名字?”

      他想第一个将‘江敛’二字记在眼里,刻进心里。

      江敛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少年微红的耳尖和澄澈的眸子里,而那双眸子正望着他,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他随即放下笔,勾起唇。

      “好,来。”

      曲悠被江敛拉到桌前站定。下一刻,属于男人冷冽的气息从身后笼罩而来。

      江敛自后怀住他,宽阔的胸膛贴近他的脊背,修长的手臂越过他身侧,形成一个将他全然圈住的姿势。

      几日的亲密足以让人习惯。

      被熟悉的安全感裹着,曲悠的脸上慢慢晕开绯色。

      “执笔。”

      他不懂如何握笔,只能依言拿起毛笔,指尖因紧张有些僵硬,显得笨拙又古怪。

      江敛的手旋即覆上来,替他调整错误的握笔姿势。那手掌干燥宽大,带着些茧子,几乎完全包裹住他的手。

      “看好了。”

      江敛的声音低低响在耳畔,他耳尖敏感地一颤,随后,那带着他的手臂便稳稳移动起来。

      笔尖触及纸面,微微一滞,墨迹才缓缓晕开。

      曲悠屏住呼吸,懵懂地看着笔尖流畅地在白纸上游走。先是点了三点,接着是遒劲的一横,再利落地竖下来,最后又以一横收尾。

      “江。”随着笔峰的停顿,江敛的声音再次响起。

      曲悠看着纸上舒展的字,心里默念:江,江敛的江……

      下一个字明显复杂许多,笔锋转折间,墨色如游龙。他睁大眼眸,努力想跟上,却觉得眼花缭乱,只记得写下来行云流水,好看极了,却没记住是如何写成的。

      “敛。”

      最后一笔落下,‘江敛’二字便跃然纸上,像极了江敛这个人,风骨俊朗。

      虽是全然被江敛带着书写,但笔尖的每一次游走,手腕的每一次转折,都让曲悠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笔下生字的奇妙。

      他望着纸上的二字,心情澎湃,久久没有动作。

      江敛侧头,看着怀里的小妻子蹙眉辨认字形,睫毛轻颤的的样子,心里一软,低下头亲了亲他泛红的脸颊。

      -

      整个冬天,曲悠和江敛都窝在家里,极少出门。

      天气越来越冷,呵气成霜,一来,深山积雪,猎物冬眠难寻,江敛没必要进山摸瞎;二来,他们的米面粮油、柴火炭薪,也早在第一场雪落下前备足,无需再出门添置。

      况且……曲悠发现,江敛的秘密好像越来越多了。

      譬如,家里的地窖他去看过,里头存放的肉和菜根本没多少,最多就几天的量,但江敛似乎每天都能拿出新鲜的肉菜,甚至有时还有不合时节的瓜果……

      再譬如,江敛偶尔会拿出一些他叫不上名字但却异常好用的物什,比如暖手暖脚的手袋、贴在身上就发热的薄片……

      曲悠不是没疑惑过。但他看着江敛为他讲解字义时专注的侧脸,夜间拥他入睡时的安稳心跳,那些疑惑便慢慢淡了,变得不再重要。

      是妖怪也好,是鬼魅也罢,江敛就是江敛,是他的相公。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曲悠越来越依赖他,哪怕整天只呆在这方小院里,读书识字,一起做家务,一起做木工,雪停时一起清扫积雪,或是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每一刻都让他觉得满足又幸福。

      他本就不笨,只是从前没有学习的机会。如今有了最好的先生和最安心的环境,他识字进度快得连江敛都有些惊讶。

      短短月余,常用的千字他已经能识会写,虽字迹尚且稚嫩,却也工整清晰。

      江敛见他学得如此快,便提出下一阶段的计划。

      “接下来每日只识十字便可,剩下的时间,我们学算数。”

      曲悠自然没有不应的理由,除了识字,算数他也想学。

      学算数,是用江敛的部分家当做教具的。

      江敛不知从哪拎出一大布兜沉甸甸的铜钱,哗啦啦倒在桌面上,黄褐色的铜板滚得满桌都是。

      “今日便先学数数,把它们数清楚,一共多少枚。”

      曲悠坐在桌前,数了快一天,才数出个确切的数目。

      “四千五百六十二枚?”他报出数字,试探性地望向江敛。

      江敛合上书,眼中带着赞许的笑意,微微颌首。

      数对了!

      一股巨大的成就感混着疲惫涌上来,曲悠舒了口气,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这才感觉到先前被忽略的身体不适。

      他眼睛发酸,脖颈僵硬,旋即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像耗尽力气的猫儿软软趴倒在桌上,想眯一会儿。

      意识模糊间,他感到一双有力的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将他稳稳抱起,熟悉的气息围绕上来。

      曲悠没有睁眼,习惯性地在他怀里蹭了蹭,任由他抱着自己回到卧房。

      然而回到卧房后,他的困意反倒消散了一些。

      江敛自是察觉到了细微的变化,低头看怀里的人:“睡么?”

      曲悠摇摇头,轻轻打了个哈欠:“不想睡了……”

      江敛贴近他耳廓,声音里带着促狭:“那洞房?”

      曲悠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轻轻揪住他的衣襟,小声求饶道:“你又逗我……”

      这话倒也不假。先前连着一个月,两人夜夜洞房,江敛……很厉害,也很会照顾他,曲悠在这事儿上得趣,便丝毫没意识到不对。

      只一门心思想着,天天穿嫁衣将它物尽其用,便天天要洞房……

      直到前几日,林辛惦念着他,绕到村尾来看他,想瞧瞧他嫁人后究竟过得如何。

      江敛见自家小妻子好友到访,很自觉地去了院子里给曲小江添些草料。

      曲小江是他们给那头骡子取的名字,且是被江敛一锤定音,还惹得曲悠落了几滴泪。

      林辛见了曲悠,不可谓不震惊。

      不过月余不见,眼前的人仿佛变了个人儿。脸色是健康的红润,眼眸清澈明亮,顾盼间流转着鲜活的光彩。从前尖尖的下巴如今圆润了些,脸颊也挂了点软肉,整个人透着被好好滋养的生气,明明是冬天,他却如春日桃花般,散着些娇媚之态。

      “悠哥儿,”林辛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又是惊喜又是感慨,“你……真是变了好多。”

      曲悠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眨着眼轻声问:“有吗……?”

      见他这般不经意流露出的娇憨之态,林辛便彻底明了,担忧也散去。看来江敛娶了曲悠,是真的待他极好。

      “有!”他重重点头,做贼似地瞥了眼门口,然后凑近压低声音,暧昧地问:“那……你们那方面怎么样?”

      曲悠的小脸瞬间烧起来,眼神含羞,支支吾吾地:“啊、嗯……挺好的……”

      “哎呀!跟我还害什么羞!”林辛促狭地挤挤眼,又追问:“老实说,几日一回?”

      曲悠垂下眼睫,诚实回答:“每天都……”

      “什么?!每天?!”林辛险些没压住声音,连忙捂住嘴,瞪圆了眼眸又问一遍:“你们俩……每天?”

      “嗯。”曲悠点点头,认真解释道:“因为那身嫁衣太贵了,我想着总要穿回本才行……既穿了嫁衣不就、不就该洞房吗?”

      林辛听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扶额:“你这傻哥儿……”

      “只有成亲那日的才叫洞房!悠哥儿你笨!嫁衣你想穿便穿,可没必要天天……!”

      曲悠整个人呆住了,只觉得轰地一下全身都烧了起来。

      “原来……原来成亲那日才叫洞房吗?”他声音细如蚊蚋,慢慢地将整张脸埋进手心。

      想到这一个月来自己每晚都眼巴巴地望着江敛说“要洞房”的模样,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上,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怎么都不告诉我……”

      林辛瞧他这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的羞窘模样,又好笑又心软,连忙揽住他的肩轻轻拍了拍。

      “好啦好啦,这有什么!江猎户那是疼你,你看你现在这气色、这身段……”

      他故意伸手捏了捏曲悠腰间的软肉,“啧啧……被滋润得这般好,想来他分明是乐在其中吧!”

      这话非但没让曲悠好过,反而让他更燥了,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别说了……”

      林辛知道他是真燥狠了,便收了玩笑,转开话头,问起他平日生活如何。

      得知江敛不仅教他识字算数,家务也大多包揽,有什么好的都紧着他,林辛这才放了心,又陪着闲聊几句,才起身告辞说改日再来。

      ……

      “喜欢洞房么。”江敛一手握着他的腰,一手掰着他的肩往后按,将他洁白的背紧紧贴向自己,随即又重又快地獞了一下。

      “呜……喜欢……”曲悠的手无力地往后搭在他的小臂上,被这一下獞得浑身一抖。

      江敛的手绕到他身前,细细揉挵衶起的粉啾啾,侧头啄吻着他耳后那小块肌肤。

      “天天都要么。”

      曲悠仰着脸,后脑几乎靠在他肩上,眼前一片模糊,被大腿间炙热的温度搅弄得断断续续说不出完整的话。

      “呃……”

      “要吗。”江敛手臂收紧,用了些力,手掌从腰际滑下,转而摁住他平坦柔软的小腹。

      “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冬日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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