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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投怀送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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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黑时,江敛驾着骡车,载着满车的东西和曲悠回到了家里。
他特意绕了条路,不用从村头穿到村尾,而是直接从镇子拐到了村尾。这般走,正好能避开村里那些关于探究的目光。
不管好的坏的,对他和曲悠而言都是一种麻烦。
一个是天煞孤星,一个是被视作不祥的人……江敛讽刺地勾了勾唇。
他把骡子牵进院中拴好,转身就去卸车板上的东西。
曲悠在一旁接了东西就往堂屋送,来来回回的,像只忙碌的小蜜蜂。
不过江敛只递给他轻些的,那些重的东西,江敛根本不让他沾手,只道自己来就行。
卸完货,江敛把空车板斜靠在院墙上,心里盘算着过两日给骡车搭个篷子,往后出门,也好遮遮日头挡挡雨。
两人一同进了堂屋,开始清点今日买的东西。
“今天去镇上累不累?”江敛从一堆杂货里拎出一袋零嘴果干递给曲悠。
“不累呀。”曲悠伸手接过来,摇摇头,明亮的眼眸弯成月牙状。
他打开袋子,捻了块果干递到江敛嘴边,软着嗓子唤他。
“相公吃。”
江敛盯着他弯弯的眼角,没接果干,反而是把果干推回去,轻巧地塞进他嘴里,顺势捏了捏他的脸颊,才悠悠道:
“小悠吃。”
“唔——”
曲悠被塞了一嘴甜香,只好鼓着腮帮子,慢慢地嚼起果干来。
江敛蹲下身,轻轻松松扛起脚边那袋五十斤重的白米,往灶房走去。
他力气大得很,沉甸甸的米袋压在他肩上竟像是轻飘飘的,无甚分量。
曲悠见状,连忙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随他一起走进灶房。
江敛掀开米缸盖子,里面还剩了些白米,不多,就薄薄一层。他解开米袋口子,白花花的米粒顺着袋口倾泻而下,哗啦啦的声音落在曲悠耳里格外动听。
曲悠盯着逐渐满上的米缸,忽然觉得自己像只小鼠,不然怎会生出想扑进米里滚一圈的念头呢。
下午在镇上时,江敛没再逗他,实实在在地置办了好些家里缺的东西。
比如这白米,他就买了五十斤,这差不多够他们两人吃近两个月了。白面也买了二十斤,江敛说用来蒸馒头包饺子擀面条之类的。
曲悠一边心疼钱花得多,一边又忍不住琢磨:馒头,饺子,面条好吃吗,会是什么滋味呢?
最后还买了些调味料,什么精盐,香油,白糖,干辣椒之类的。
至于菜肉之类的,江敛倒是没买多少。曲悠也没问,在他看来,能顿顿吃白米饭都已经很奢侈了,再配上菜肉岂不是更奢侈?
两人傍晚时是在镇上吃过晚饭才回的,所以此刻收拾完东西,便准备沐浴歇息。
“你先洗。”
江敛把灶上烧好的水一桶桶拎进浴房,倒入木桶里。
曲悠洗好后,也准备去灶房帮江敛提热水,让江敛去洗澡。
谁知江敛语出惊人:“我用你剩的水洗就行。”
一句话,让曲悠本就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颊,瞬间更红了,连眼底都多了一丝羞赧。
“啊,这、这怎么行?”他结结巴巴地反驳,张开手拦在门前。
“没多烧了。”
“乖,回房。”江敛半哄半推地把他送回房间,自己则回去用曲悠用剩的温水洗澡。
曲悠脸红心跳地坐在床沿上,兀自羞涩了好一会,才想起白日在镇上时心里偷偷打定的主意。
他连忙起身走到衣橱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件嫁衣。嫁衣只穿过一次,依旧新得艳红如火。
他借着烛火把嫁衣披在身上,然后缩进被窝里,安安静静等着江敛回房。
没多时,屋外传来哗啦的水声,想来是江敛洗好了,正在倒水。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江敛带着一身水汽走了进来。
“睡了?”他看着被子上微微隆起的弧度,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声音都压得极低。
曲悠立刻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对着他轻轻摇了摇,一双水润的眸子在昏黄的烛光里亮得惊人,盛满了不自知的欲说还休,煞是勾人。
“睡吧。”江敛自然是注意到了,却没多想,吹灭桌上的蜡烛,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毕竟昨天,他几乎折腾了曲悠近两个时辰。曲悠是初尝情滋味,虽然从头到尾没喊过一声累,也没推拒过他的再来一次。
可江敛心里清楚,定然是把人累很了,不然昨日怎会一觉睡到傍晚才醒?
所以今夜,他并没有打算要曲悠。
谁知他刚躺下,指尖便触到什么,绝不是洗完穿的那身细棉中衣。
江敛一顿,随即眉梢轻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他看清了身旁的小妻子又着鲜红嫁衣,只不过……似乎是门户大敞?
“嗯?”他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没了歇息的心思,索性侧身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向曲悠。
想来是白日那句随口逗他的话,被当真了。
黑暗中,曲悠的脸烫得惊人,他咬着唇,鼓起勇气,慢慢拉着男人的手往自己的腿.缝间按去,随即又紧了紧双腿,忸怩道:
“相公……”
江敛只觉自己的手掌被一片热乎绵软紧紧夹着,那刚开过荤的玩意儿顷刻间便立了。
他心里门清,却若无其事地开口:“怎么了?”
小妻子却没答话,只拿大腿紧紧夹着他的手,倾身靠近抱住他的手臂,把自己软软地送进他怀里。
半晌,才听见他羞答答地吐出几个字。
“要……洞房……”
那没办法了,娇妻这般投怀送抱,能忍住的还叫男人么?
江敛在心里唾弃自己一声,随即手掌翻正,往上摩挲了一下。
“呜……”
曲悠喉间立刻溢出一声极细的呜咽,双腿收得更紧了,脑海里闪过昨日那种滚烫炙热的感觉,惹得他双眼都迷蒙不少。
江敛低笑一声,别的不说,他的小妻子倒真是哪哪都敏感。
他倏地翻身含住那两片绵软的唇,辗转厮磨了片刻,才抵着他的唇角,温柔应道。
“好。”
……
曲悠再次醒来时,身旁又是空荡荡的。
他有些懊恼地蹙蹙眉,又睡迟了……
他撑起身子下床,刚站稳便清晰地感觉到双腿和腰际有些酸软。
他脸有些热,纵使事后江敛都会给他抹药,但还是免不了这种情况,或许是因为自己太弱了……
快速挽好头发,他穿起衣裳出去。
江敛正蹲在院子里摆弄几块长宽均匀的木板,旁边还堆着些干燥的茅草。
瞧见他出来,江敛抬手指了指边上低头吃草的骡子,淡淡解释:“天气会越来越冷,给它搭个棚子挡风。”
曲悠乖巧地点点头,蹲下来和他一起处理木板。
不多时,江敛就拿着处理好的木板,走到院子一边的角落里比量着,很快就敲定好了骡棚的框架。
“小悠,锤子。”
“好!”
曲悠应声起身,快步走到院墙的另一角。
这里码放着很多家什,既有江敛打猎用的弓箭和长矛,也有一些斧头凿子之类的工具。
他拿起沉甸甸的锤子,小跑着送到江敛手边。
“乖。”江敛接过锤子,敲打起木板,动作利落又熟练。
“笃——笃——笃——”
曲悠蹲在一旁看着,心里头悄悄想着:江敛可真能干,好像就没有他不会做的事情。
一开始,他还觉得有些自豪,这般能干的江敛,是他的相公。可转念想到自己,嫁给江敛两天了,好像什么也没干,反倒还花了他好些银钱。
曲悠忽地有些着急。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的,总不能江敛在外奔波,在家忙活,他却只等着吃饭,那也太不像话了吧!
他抿了抿唇,丢下一句“我去做饭”,便急匆匆地往灶房跑。
掀开锅盖的那一刻,曲悠愣住了,锅里竟躺着几个白白胖胖的圆团子!
他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东西似乎是馒头。
原来江敛早就做好早食了……
他耷拉着脑袋,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有些沮丧:“你……都做好了呀?”
江敛瞥见他蔫蔫的模样,没错过他眼底的失落,敲木板的动作停下,沉吟片刻,开口道:“你先去洗漱,吃完我教你识字,如何?”
识字!
曲悠刚刚还酸涩的心里,瞬间激起层层涟漪。他长这么大,别说读书了,连一个字都不认得。
小时候,村里有个先生承蒙乡邻们的照拂,便不收束脩,免费教村里的孩子识字算数。
但凡家里有小孩的都会把孩子送到先生那里去,能识得几个字,会点算数,对于农户家来说已经是极好的事了。
他是听林辛说起,才知道有这回事,便急得连蘑菇都忘了采,匆匆跑回家去。
年幼的他巴巴地拽着阿爹的衣角,小声央求爹和阿爹,说他也想去先生那里识字。
可换来的却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臭骂。
“反了你了!让你去采蘑菇你跑去听闲话?识字?做梦!我告诉你,想都别想!再敢提看我不打死你!”
自那之后,他便再也没敢提起过半个字。
未曾想,嫁人之后,竟还有机会……
曲悠的眼眶倏地红了,鼻尖发酸,泪意瞬间涌上。
泪珠在眼底打转,却被他死死咬住唇憋了回去。
这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他不要哭,该高兴才对。
他眼里水花花的,却用力地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对着江敛重重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才脚步轻快地去洗漱了,方才那点沮丧散得一干二净,只余满腔的感动和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