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买买买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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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完成，江敛对牙郎示意，等回村前前来取骡车。
曲悠恋恋不舍地看了骡子一眼，才跟着江敛回到熙攘的街上。
路过一家布庄时，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觉手腕一紧，被江敛牵了进去。
铺内光线明亮，各色布料和成衣整齐陈列，空气中浮着淡淡的熏香，很是好闻。
坐在柜台后的掌柜抬眼打量进来的一双人，眼前倏地一亮。
前头的男人高大挺拔，气度沉稳，后头跟着的哥儿娇美纤细，眉眼纯清，真是一对俊男俏哥儿。
再细看男人一眼，哟，这不是前几日来买嫁衣与婚服的那位郎君吗？
掌柜想起当时拿的嫁衣尺码，再看眼前这个哥儿的身型，瞬间就对上了号。得，看来今天的第一笔生意要来了。
掌柜脸上扬起笑，从柜台里出来：“两位客官，是想看看布料还是成衣？”
江敛指了指曲悠：“拿几套他能穿的成衣，要细棉的，样式好看些。”
曲悠本想开口拒绝，可想起昨晚江敛的话，便把话咽了回去，只在心里默默想着：买最便宜的就好，相公再宽裕，也不能这般铺张。
掌柜应了一声，又细细打量了曲悠一番，才转身从琳琅的成衣区取下两套衣衫。一套是清透的浅蓝色，一套是柔嫩的鹅黄色。
“这两套颜色如何？”他捧着衣服递到两人跟前，“都是时兴的样式，您看这袖口的缠枝纹，不花哨又好看！”
曲悠看着两件颜色鲜亮的衣裳，心生怯意。这颜色也太打眼了，从小到大，他穿的都是灰扑扑的旧衣，补丁叠着补丁，何曾碰过这样的颜色？
而且这款式看着就不方便干活。
他下意识摆摆手：“不、不用，我要褐色的，方便干活的那种……”
江敛却伸手接了过来，一并递到他面前，“去试试。”
曲悠拽了拽他的衣袖，还想再说些什么。
“听话，”江敛塞到他怀里，捏了捏他的指尖，“去试试。”
曲悠没法，只好抱着两套柔软的成衣，像揣着两个烫手的物件，跟着掌柜走到布帘隔出的试衣处。
空间很狭小，他小心地褪下身上的旧衣，先换上了那套浅蓝色的，深吸几口气才掀开布帘走出去。
成衣竟意外的合身，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身形，浅蓝色衬得他多了几分清丽，不再那么苍白。
曲悠有些拘谨，不安地看向江敛，心里直打鼓。
他觉得应该是不好看的……毕竟他从未穿过这样的衣服。
江敛看了片刻，满意地点点头，“转过去看看。”
曲悠依言慢慢转身，衣服妥帖地顺着单薄的肩背而下，线条起伏有致。
“很好。”江敛道，随即下巴朝帘子一扬，“再试试鹅黄那套。”
曲悠只好转身又回到试衣处。
鹅黄色衣衫的效果和浅蓝色迥然不同。
若说浅蓝色如夏日清荷，衬得人清丽优雅，那鹅黄色便似春日嫩柳，衬得人娇俏灵动。
“两套都要。”江敛毫不犹豫地开口。
掌柜眼里也掠过一丝惊艳，连声夸赞：“小哥儿生得好模样，穿这个色儿正合适，瞧着整个人都亮堂了！”
真、真的好看吗？
曲悠听的脸颊发烫，有些无措地想躲回帘后，却被江敛牵住手腕。
“两套成衣都要，再拿两套贴身的中衣，也要细棉的。”
低头看了眼，他又补充道：“对了，布鞋也来两双，棉袜……来三双。”
掌柜喜笑颜开，忙不迭地应下。
曲悠却急了，也顾不得羞，拉住江敛的手，小声恳求道：“别……我不要这些，买身耐穿方便干活的就行……”
江敛看他急切的样子，勾唇应了声：“行。”
随即转头对掌柜道：“再加两身耐磨的，方便干活成衣。”
掌柜更喜了：“得嘞，这就给您拿。”
曲悠傻眼了，愣愣地看着掌柜利落地将所有衣物包好，又拿出算盘拨得噼啪响。
“两套细棉成衣，浅蓝那件三百文，鹅黄的三百二十文，合计六百二十；两套麻布短褐二百七十五文；两套细棉中衣三百文；两双厚底布鞋二百文，三双棉袜三十文……总计一千四百二十五文，郎君爽快，给您抹个零，给一千四百文便成！”
出了布庄，曲悠才如梦初醒，急得快哭出来了。
虽然江敛说让他别操心钱，随便花，可、可也不是这个花法呀！
他使劲踮起脚，凑到比他高了快一个头的江敛耳边：“太贵了！”
江敛看他这副样子，心底涌上一些恶趣味，故意逗他：“贵么？那小悠猜猜嫁衣多少钱？”
曲悠没学过算数，闻言有种不妙的预感，他垂头掰着手指算，算了半天，小心翼翼地举起三根指头试探道：“三百文？”
“嗯，三两。”江敛点头。
“什、什么？！”
曲悠如遭雷击，呆在原地，嘴唇微张，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三两银子！
江敛凑到他耳边继续逗他：“这么贵的衣服，小悠是不是得多穿几回？”
曲悠下意识点点头，“对。”
随即反应过来，他脸腾地红了，他想到昨日自己穿着嫁衣，被江敛这样那样地……
可江敛的话又确实很有道理！这么贵的嫁衣只穿一次岂不是太可惜了？
曲悠咬着唇，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那以后每次洞房都穿嫁衣？
不行不行，这样还是不够！要天天穿！只有这样才对得起那三两银子！今晚就开始！
他拿定了主意，于是抬起脸，对着江敛重重“嗯”了一声，眼神很是坚决。
江敛的恶趣味得到满足，殊不知自己随口逗弄的话让小妻子下了多大的决心，也为以后的自己谋了多大的福利。
他揉揉曲悠脑袋，自然地转开话头：“吃糖葫芦么？”
曲悠还在想昂贵的嫁衣，没明白他怎么突然就转移了话题，但还是顺着他的话摇摇头：“不吃。”
“行。”江敛一手提着衣物包裹，一手牵着曲悠走到卖糖葫芦的小贩跟前，“来一串。”
“好嘞！五文钱，郎君接好！”小贩麻利地从草扎子上取下一串糖葫芦递过去。
江敛付了钱，转手便将其塞到了曲悠手里。
曲悠眼眸瞪大，“……？”
他明明说了不吃呀？
江敛面不改色：“说不要就是要。”
曲悠被弄得发懵，低头看着手里红艳艳的果子，只在别人家小孩手里出现过的糖葫芦，现如今如此轻松地到了自己手中。
他眼眶微涩，犹豫了半晌，伸舌轻轻舔了一下。
唔……好甜……
他忍不住又舔了几口，才咬下半颗山楂。
糖壳清脆地裂开，内里山楂的酸味涌出，在嘴里便融成了酸酸甜甜的滋味，对曲悠来说着实奇妙。
他眼眸一亮，举着糖葫芦凑到江敛嘴边，“你也吃。”
江敛就着他的手，咬走一颗。
吃到第三颗，曲悠再次举起。
江敛却偏开头，声音里带着些笑意，“你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曲悠这才作罢，慢慢地舔着糖壳，偶尔咬一小块酸山楂，乖乖跟着江敛继续逛。
路过一家首饰铺时，曲悠正好吃完最后一颗。
江敛停下来，问道：“要不要买点首饰？”
曲悠这回学聪明了，江敛方才说不要就是要，那反过来，说要，岂不就是不要？
他可不能再让江敛给他乱花钱了！
于是他点头说：“要。”
然后他又被江敛带进去，拿着两根发簪，一对银镯出来了。
江敛慢条斯理地补充着前面没说完的话：“说不要就是要，说要就是很想要。”
“记住了么，小悠。”
曲悠的小脑袋瓜都快绕不过来了，怎么会有江敛这般歪理之人！
那到底什么才是真的不要呢？
这番逛下来，日头不知不觉便爬到了头顶。
曲悠根本拗不过歪理诸多的江敛，进了一家食肆里吃饭。
两人刚在包厢里坐下，江敛便对着店小二熟稔地点起菜：“葱爆羊肉，清蒸鲈鱼，红烧排骨，素烧冬瓜，三脆羹，再来两碗白米饭。”
曲悠：……
曲悠：……！
他听着江敛报一道菜名，眼皮就跟着跳一下，这得要多少银子？他们就两个人，哪用得着这么多菜……也太铺张了点。
他眼巴巴望着江敛，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菜很快摆满了半张桌子，想起江敛昨天说他太瘦的话，曲悠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决心化心疼为食量。
他不停地往嘴里塞，到最后撑得肚皮溜圆，眼眶都憋得红红的，硬生生吃出了几分含泪带怯的委屈模样。
江敛看人蹙着眉，捂着肚子的模样，察觉到不对劲。
他立刻放下筷子，把人捞进怀里抱坐在腿上，掌心贴上那处鼓胀又软乎的小肚子，轻轻揉起来，哭笑不得：“笨小悠。”
“吃不下别硬吃，小心把肚子撑坏了。”
曲悠难受地在他怀里哼哼两声，脸红得不成样子，只觉得自己在相公面前丢尽了脸。
另一边，镇口的李二叔守在牛车旁。
已经是午时三刻了，除了那小两口没回来，其他人都陆陆续续上车了。
牛车上有人一到时便开始催促：“二牛，走吧！”
“李叔，时辰到了！”
李二叔咂咂嘴，翻身坐上车板边缘，扬起鞭子，轻轻往牛背上抽了一下。
“走喽，老伙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买买买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