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生病 我是死是活 ...

  •   徐应月一觉醒来只觉得舒坦极了,身上的沉疴都散了不少。

      入目的是红色的床帐,上面坠着他最喜欢的流苏,他偏头去看,房内一片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徐应月撑着坐起来,他记得他不是在宫里么?

      “长岭。”

      长岭在外头守了好久了,只记得国师说会睡得久些,他也没想到主子直接睡了一天一夜。

      此时听见少爷叫他,还被吓了一跳。

      “少爷。”

      长岭推开门,猝不及防和扯弄里衣的人看了个对眼。

      他从六岁起跟在少爷身边,一直都知道少爷生得极好。

      丹凤明眸,肤若凝脂,貌赛潘安。

      没有人对上那张脸能不生出旖旎,包括……那位位高权重的国师。

      徐应月伸出手,下巴轻轻一抬。

      长岭便是知道了,少爷今天要穿这件衣裳。

      “我怎么回来的?”

      长岭动作顿了一下,面不改色道“当然是乘马车回来的,少爷忘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乘马车。”徐应月曲起指节,在小厮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我是问,我怎么出的宫门?”

      长岭张了张嘴。

      “是国师大人抱少爷回来的。”

      徐应月心跳加剧了几分,他勉强按捺下看见那人的一点隐秘喜悦,撇了撇嘴,“就他会装好人。”

      “少爷,从宫内到相府,都是国师大人抱您回来的。”

      徐应月怔了一下,怪不得,他还在想,马车这样颠簸他居然没醒,原来是多了个人肉垫子。

      “他可曾留下过什么话?”

      长岭摇了摇头,他看见国师第一眼,他就知道,那个人好像回来了。

      那日国师大人把少爷送回来,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在少爷的床旁站着。

      少爷那样睚眦必报的性格,竟然也温顺地窝在对方怀里。

      长岭不敢守得太近,就站在门口,看着国师大人当了两个时辰的木雕。

      临到走时,沈灿伸手掖了掖少爷的被子,随后朝他点了点头,算是这么多年没见打的招呼吧。

      “不等少爷醒吗,沈公子?”

      长岭用的是以往的称呼,其实这是一个极其犯上的行为,但他还是做了。

      沈灿往外走的步子一顿,尔后转了个方向。

      他走到长岭身旁站定,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

      沈灿比长岭要高上一些,再加上多年没见,对方直接摇身一变成了国师,说实话,长岭有些怯,他正想告罪,就听见对方开口了。

      “你也对我有怨,为什么?”

      长岭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对方打断。

      “他身子不好,你仔细照看些。”

      “国师关心吗?”长岭脱口而出。

      沈灿抿了抿嘴,静待对方的下文。

      长岭说完才觉得后悔起来,他这样不管不顾地说话,若是对方怪罪下来,遭罪的肯定是少爷……

      “以前的事再提已经不合时宜了。”

      说完,沈灿扭头走了。

      步伐轻盈,是习武之相。

      长岭目送对方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的事再提不合时宜了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提才是合时宜?

      这个人究竟知不知道少爷为了找他付出了多少?

      “长岭,长岭?”

      思绪被打断,长岭回过神,敛了敛神色,“未曾,只是交代少爷要及时去治伤。”

      徐应月应了一声,垂着头开始拨弄衣服上的流苏。

      他定定地看着腰间那条漂亮的腰饰,尔后移开目光去看窗外,正是一日里最热的时辰。

      以前的他怕热,沈灿的体质又怪得很,天气热他便凉如玉石,天气冷他又像小火炉。

      所以他总喜欢黏着对方,喜欢窝在对方怀里,听对方说在学堂又碰见了谁。

      夫子总是斥责徐应月带坏了他最得意的门生。

      那时候他总是不以为意,沈灿不过是个从县里被推来国子监的学生,跟着他恐怕就是此生最风光得意之时了。

      他扪心自问,吃穿用度都不曾短缺过对方,甚至说得上是极为优待,到后来就连那一颗真心都一同送了去。

      最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他总是比我心狠。”

      “以前是,现在也是。”

      徐应月用力地闭上了眼睛,恹恹地赶人:“出去吧,我想睡一会。”

      他身上落下了病根,外面艳阳当空,别的房总是一盆一盆地换冰,只有他蜷起了身体,将至傍晚,他浑身滚烫,嘴里却一直在喊“冷”。

      长岭守在一旁,心里不是滋味。

      生老病死三千疾,唯有心病不可医。

      后半夜还惊动了徐老爷和徐夫人。

      两人急匆匆赶来,只得了太医一个摇头。

      意思是全凭小少爷的造化了。

      徐夫人在房内站了很久,她倒是没有哭。

      她的目光落在床榻上那个削瘦的人身上,她张了张嘴,突然就有些不可置信。

      那里躺着的,竟然是她的孩子。

      五年了,她夜夜梦魇,或是出于愧疚,或是悔恨,她不肯多见她的孩子。

      太医不止一次告知他们,这孩子恐怕活不下去了。

      一年前那次,房内的人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小,这对年过半百的夫妻在外头哭了大半宿。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徐似明滞涩地问。

      徐夫人擦了擦眼泪:“树大招风,不这样祝含山不会放过徐家的。”

      那一夜,夫妻俩进房看了眼面色惨白的孩子,最后退出房间,把所有人都赶了出来。

      外面瓢泼大雨,他们关上了房门。

      院内的棺材黑漆漆地立在那里。

      整个徐府都做好了给少爷收尸的准备。

      但徐应月挺过来了,好似回光返照一般,虽比不上健全的人,但相较之前也算得上生龙活虎了。

      只是腕上的疤痕、浸湿血迹的床单无一不昭示着,徐应月差点死了的事实。

      从那过后,徐老爷和徐夫人便纵他纵得厉害,就连宫里那位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对不住你。”徐夫人张了张嘴,她去摸床上人的额头,目光却被床帐上挂的香囊勾住了,上面绣着“平安”二字,此时正随着一点风晃荡。

      这是她为她孩子求来的。

      求的是“平安”。

      她再也忍不住,掩面抽泣起来。

      她最初想要的,不过是他的平安。

      “你想要他是不是,我答应你了。”

      ——

      再次与少爷见面已经是一月之后了。

      沈灿早早听过徐家那位又病了,他心里焦急,又怕引起宫里那位的疑心,勉强按捺了这么些时日才得了空跑出来。

      徐家特意寻了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安排人出来养伤。

      沈灿避开巡视的侍卫,干脆利落地翻上了屋顶。

      “少爷,仲夏日盖这么多真的不热么?”

      “将死之人,总是怕冷的。”

      “呸呸呸,少爷说什么呢,少爷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沈灿看向下面院子坐着的主仆二人。

      少爷半躺在藤椅里,阳光暖暖地打在他莹白的脸上,身上盖了一层薄被。

      此时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沈灿有些不忍,他的少爷以前最怕热了,如今掩在被子下竟让他觉得有些荒诞。

      “长岭啊。”

      沈灿听见徐应月懒懒开口。

      “我想吃朱记那家桂花糕,你去买吧。”

      “少爷不是说,桂花糕最是噎人,再不会碰第二回么?”

      嗤——

      沈灿无声勾了勾唇。

      下面的人似是有些恼,语气都生动起来:“我怎么把你养得这么纯善?”

      大意是觉得他不懂眼色了。

      这句话长岭听懂了。

      长岭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空荡的屋顶,他踏出院子,使唤了一个小厮去买。

      自己则依靠在门框边,叮嘱一旁的人:“若是听见什么动静,不要轻举妄动。”

      他偏头去听,目光则虚虚地不知在看什么。

      其实少爷才是最纯善的那个,少爷忘了,当初他们三个里,只有少爷的武术没合格。

      凭借老爷和夫人对少爷的上心程度,怎么会留一个真正蠢笨的人在他身边呢?

      藤椅又慢悠悠地晃了会,沈灿看见下面的人打了个哈欠。

      “还不下来,要我请你?”

      沈灿迟疑了一下,还是翻身下去了。

      “何时发现的?”

      “刚来没一会就知道了。”徐应月慢吞吞地坐起来,莹白的下巴骄矜地抬了抬:“国师大人现在做事破绽愈发多了。”

      “嗯。”

      沈灿随口应了,他打量着对方。

      瘦了。

      看起来睡得也不好。

      “怎么过成这样?”

      徐应月伸懒腰的动作一滞,随后又若无其事地问:“国师大人还关心一个纨绔的死活?”

      沈灿坐到少爷身边。

      对方一口一个“国师大人”,摆明了是想刺他。

      他只好换了个话题:“是生得什么病,可曾医治?”

      徐应月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他扭头凑过去,直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对方都不曾退半点。

      他盯着这个人良久,对方平淡的反应让他觉得挫败。

      “国师大人不是看过?”

      这次换沈灿摇头了:“我还未曾看出些什么。”

      “嗯。”徐应月重新缩回被子里,懒懒地阖上了眼,“药石罔效,回天乏术。”

      沈灿伸手握住了晃悠悠的藤椅,强迫对方睁开了眼睛。

      他觉得愤怒。

      比起当初知晓那个消息更加的愤怒。

      “你在气什么,沈灿?”徐应月撑起身体,被子掉下去,露出他削瘦的身躯。

      沈灿的手捏得用力,青筋毕现。

      他甚至有些恨。

      恨什么呢?

      他还没有亲手杀掉对方,对方又凭什么把死挂在嘴边。

      “又要生气了啊。”

      徐应月低低地咳了两声,“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生病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这一世我重生了…重生在没有被游戏迷惑之前,我怒写10w字完结…我必然是要更新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