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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少爷 我要叫你国 ...
天庆十四年,新任国师沈含榕即位,掌管禁卫军、金吾卫等万余人。
当今圣上病重,好炼丹,朝政皆交于国师。
一时之间,实现了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光无量。
长安大街上,一辆非富即贵的马车慢悠悠地晃着,窗帘被扇子挑起一角,让街边翘首以盼的人得以窥得主人家的仙人之貌。
世人都知道徐相家的嫡公子生得一副好相貌,就连女子都要避让三分,这人不好功名利禄,只喜爱珠宝金钗,日日满身琳琅,招摇过市,好生快活。
偏偏无人敢管。
徐夫人是当今圣上的长姐,平时对徐二纵容就罢了,就连圣上也宠溺极了这个徐二,任由其胡闹。
就这样,徐二长到二十二岁,顺风顺水,当今太子也要避其锋芒。
“这个国师来头大着嘞。”
小厮模样的人声情并茂地说着,“他护驾有功,在围猎那日救了当今圣上,如今方能一步登天。”
倚着车厢的公子“刷”地一下把折扇收了起来,他生得白,不过用手支了会下巴,那一块便泛起了红。
“长岭,那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唤作“长岭”的小厮皱着眉思忖一番,认认真真地答道:“很难说,他废徭役、兴修水利,是以好官;他蔽君王、大肆宣教观星弄月之术,是以奸臣。”
长岭顿了顿:“称不上好,也算不得坏。”
“哦?”徐应月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身上的流苏。
他垂着眼睛,嘴角勾着却没显出半分欢愉:“我倒是觉得,这人坏极了。”
装神弄鬼的妖人罢了。
马车颠簸了两下,把长岭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并颠了去。
想来是皇宫到了,徐应月皱着眉,他平日最讨厌宫门前那几座拱桥,马车过不得,要让他走着去。
“少爷。”长岭率先出了马车,恭恭敬敬地伸出胳膊去扶人。
外头艳阳高照,晒得人燥极了。
徐应月躲在长岭撑的伞下,他烦得很,今日圣上说国师找到了治他病的法子,让他速速进宫。
他身上生的病也不是从娘胎里带的,就是五年前,从那人杳无音信开始,他总是无端剧痛。
最严重的一次,他倒在房内,脏腑疼得他直接昏了过去,还是血流了出去,吓到了路过的丫鬟,这才堪堪救下他这条命。
这病发作无缘无故,太医院的人束手无策,民间那些有些名声的医者也全都摇头。
他有些猜测。
最后还是徐应月自己拍板,说不治了。
最近倒是很久不痛了。
“我倒要看看那妖人有什么法子。”
长岭叹了口气,“少爷等会莫要再说这些话。”
今时不同往日,国师正是得宠的时候,保不齐,圣上就会为了他斥责自己的主子。
“我有分寸。”
长岭摇了摇头,信少爷有分寸不如信圣上练出了长生不老丹。
但愿那位国师不要冲撞了他家少爷。
和御书房里的龙涎香不同,国师这里的香清清淡淡的,后调格外悠长,徐应月隔得老远就闻见了。
“参见陛下。”
徐应月身体不好,被免了跪礼,他垂着头,余光看见天子下首那一席红袍。
他撇了撇嘴,那应该就是那个妖人国师了。
“平身,含榕不是外人,不必如此生分。”圣上笑眯眯地看着下方站着的人,挥挥手让太监去加茶。
徐应月性子被养得骄纵,他轻飘飘地坐到皇帝下首,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舅舅”。
至于国师。
他睨了一眼——
他的眼睛倏地睁大了,慌乱之间,就连手边的温茶溅了一手背也不曾察觉。
太监急匆匆地冲上来,嘴里喊了什么,他听不清。
他的呼吸很重,就连喉咙里都漫起血腥味。
不知是否盯着那人太久了,眨眼的瞬间,一滴眼泪顺着脸颊砸在地上。
“小月,小月?”
徐应月猛地喘了两口气,惨白着一张脸对上沈含榕的眼睛,“抱歉,旧疾犯了,让舅舅担心了。”
他分不清对方眼里的含意,就像五年前对方不告而别一样。
很多年前,对方看着他的时候,他以为是爱,但是那个人走了。
如今重逢,他再不敢多加揣测。
“小月,你与国师相识?”
圣上摆手让太监上了新茶,仿佛随口一问。
何止相识,他和沈含榕之间何止相识。
思虑过多,难免心中郁闷,他的脸上迟迟没有血色。
“不曾。”
圣上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端坐的国师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开了。
“小公子的旧疾治疗宜早不宜迟。”
“对,小月的病要紧,辛苦国师。”圣上又叮嘱了垂着头不做声的人两句,带着一众太监扬长而去。
只剩下两人的书房一片寂静。
还是沈含榕耐不住,温声开口:“小公子,随我来吧。”
徐应月没有动,甚至眼睛都没抬一下。
对方只当他在闹脾气,踌躇了一会,伸手来拉他。
徐应月猛地甩开了那只手,就像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般,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现在是谁?”
对方的身形明显僵住了,声音小小地:“小月……”
徐应月从看见沈含榕开始,眉头就没松开过,这人五年前一言不发抛下他,五年之后居然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来拉他。
哈。
把他当成什么?
五年前这个人怯生生的喊他少爷,五年后这个人跟他平起平坐。
“我要叫你国师吗?”
“你叫沈含榕?”
“那沈灿是谁,你认识吗?”
国师那一席红衣晃了晃,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五年前,原来是怨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现在,权利、财富你都有了,你开心了吗?”
沈灿把头偏向一边,低声道:“都过去了。”
什么叫都过去了?
徐应月憋得眼眶通红,咬牙切齿道:“是啊,都过去了。”
“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国师,我只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眼泪是苦涩的,一颗一颗顺着莹白的下巴掉在地上,连带着沈灿的心也颤了颤。
“少爷……”
“别叫我。”徐应月没有带帕子的习惯,他就着衣袖胡乱抹了抹脸,“国师大人位高权重,不必委屈自己。”
沈灿动了动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五年前他确实做了件错事。
他对他的少爷不告而别了。
他身上背着全家人的仇,他不能把少爷卷进来,他的少爷应当端坐明堂,每日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
只是椅子上的人看起来过得坏极了。
比之前瘦了好多,一脸病态的模样。
“阿月,让我看看你的病。”
徐应月是断然不会让沈灿去给他治疗的,他宁愿疼死,也不想得到别人的可怜。
他一点也不可怜。
这样想着,他把下巴一抬,目光冷冷地落在对方俊朗的脸上。
岁月没有在国师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以前稍显青涩的五官如今也长开了。
“我不需要。”
沈灿叹了口气。
少爷还是和从前一样。
“这是陛下的旨意。”
徐应月瞪大了眼睛,对方这是在威胁他?
“你拿舅舅压我?”
“臣只是遵旨,还请公子不要为难于臣。”
虽然历经了一番波折,但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少爷留下了,就是他看着不怎么乐意罢了。
徐应月身体不好,大悲过后有些气血亏空,强撑着跟国师走到客房,两眼一黑直接趴在了对方背上。
沈灿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去号脉,发现对方只是累了睡着了,才放心把人抱了起来。
他颠了颠,对方确实轻了不少,看起来一直没有好好用膳。
房内弥漫起一股药草味,透过湿润的水汽黏附在两人身上。
沈灿凑到徐应月耳边,小声道:“得罪了,少爷。”
他三两下给人扒光了放进浴桶里。
水里的药草并不浓,少爷漂亮韧性的身体只要沈灿有心,便能都看了去。
他不是正人君子,他确实看了。
但却生不出一丝旖旎。
他的少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好多道伤,尤其是手腕上那几条疤,深深浅浅,交错纵横。
看起来不像是打斗留下的。
沈灿伸手去碰,浴桶里的无意识的人还抖了两下,嘴里嘟囔着什么。
他凑过去听,屏息了好一会才听清。
对方一直在喊“疼”。
他的指尖僵住再也没有动,长长的睫毛掩去眼里的酸涩,半响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胸口略微有点起伏。
他的少爷在喊疼。
这样的认知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他的脖子叫他呼吸不过来。
为什么手上会有疤?
为什么生了一场持续至今的病?
五年前那一夜,少爷还开开心心地吻了他的额头,抱着他的胳膊安稳地睡着了。
那个时候明明还没有这些伤口。
他的少爷明明一直都是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
如今是怎么了?
沈灿木然地站起身来。
一个念头抑制不住地冒出来。
他垂下眼,目光一点点拂过还在昏睡的人的身体。
平日会露出的地方干干净净的,只有掩在衣衫之下的手腕被大大小小的伤痕环绕着。
他捂着自己发疼的胸口,突然可悲地想。
他的少爷也许是自杀过。
而且不止一次。
娇纵少爷攻萌呀萌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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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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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一世我重生了…重生在没有被游戏迷惑之前,我怒写10w字完结…我必然是要更新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