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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Chapter 73 是回不去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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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冒着青胡茬的脸几乎称得上憔悴。
看着向她走过来的周遇,辛星再次问道:“你这是……”
他手里捏着皱巴巴的单据,“我奶奶在这里住院。”
“怎么样?还好吧?”
周遇垂着眼晃了晃头,气氛一时之间不免有些沉重起来。
想起那双干瘦温暖的手,辛星满心复杂地抬眼看向周遇,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一定会没事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周遇强撑出个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后看向她,略有迟疑地问:“你是?”
“来替人缴费。”辛星说,“我没什么事。”
“那就行。”
辛星也跟着点了点头,对身前的周遇说:“你缴完费先去忙吧!”
见周遇沉默几秒后转过身,辛星也转过头跟着排队的人小步向前挪动。
队伍向前挪了没出半米,周遇再次来到她身前:“辛星。”
辛星很是疑惑地看着他,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儿要我帮忙吗?”
“之前听你说,想要稳定,家庭氛围和谐,能与你互补的。我能毛遂自荐一下吗?”周遇紧张地抿了抿唇,“你见过我奶奶了,她很喜欢你,我父母也是。如果你不喜欢和亲戚们聚餐,我可以说我工作太忙推掉。为了避免和父母产生摩擦,我另有一套房在市中心,全款付清,房产证上可以加你的名字。”
他的条件真的让辛星心动了一下,不过,她还是为难地说:“周遇,我……”
“我是交警,铁饭碗,比较安稳,个人没有不良烟酒嗜好,作息规律。下班早可以和你一起去看鸽子。”他看着辛星笑了一下,快速补充道:“长得也还算可以,不难看不是吗?”
辛星难得有些沉默,周遇这次说的实在太真诚了,把所有会发生的都剖开给她看,她不能与之前一样,辛星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说会显得比较真诚。
裴恪:“简直丑得要死,难看至极。”
喊的声音太大,辛星和周遇还有周围排队的人同时回过头,裴恪面上挂着冷笑,整个人像马上就要喷火的火龙一样,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过来。
辛星发誓,在刚刚几秒的恍惚中,她似乎看见了在裴恪眼里熊熊燃烧的两簇火苗。
“我从没见过,如此自信的人。”裴恪停下话头,极尽刻薄地将周遇从头打量到脚,简直像台行走的人形x光扫描仪,非常的不礼貌,辛星忍不住的拽了拽他,想让他闭上嘴。
裴恪:“人类进化的时候,是把你忘了吗?”
周遇脸上瞬间涨红了起来,看得出很难堪但还是极力维持着礼貌,他看向一旁的辛星询问道:“他是……”
裴恪眼底不含笑意,“你是属塑料袋的吗?我是死了吗?”
“裴恪。”辛星使劲掐着着裴恪的胳膊,试图让他闭上那张突然刻薄起来的嘴,闻言有点尴尬地看向周遇,“他是我。”
辛星实在不知道怎么介绍裴恪,她明显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周遇希望他能明白。
裴恪站在她身后,紧贴着她的肩膀,在周遇想要开口时,他迅速说道:“是的,没错。我是辛星的男朋友。”
“他不是,你别听他的。”辛星伸手捂住裴恪的嘴,认真地看向周遇,“你人好,条件也好,但感情方面,实在是抱歉。”
被委婉的拒绝了,周遇点着头,目光从辛星的脸上移动到被捂着嘴也不挣扎的裴恪脸上,粗略看了一眼后,他重新看向辛星,认真道:“我能知道的更具体一点吗?”
在辛星惊讶的面上,周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总得知错才能改,知道不足才能弥补。”
“和错误没关系,和人有关系。”辛星想了想说,“我个人不喜欢太粘人的,比较喜欢有点私密空间和客气点的。”
周遇面色复杂地看向几乎要趴进她颈窝里,对他满眼挑衅的裴恪,心中哽了哽,终究是没忍住问道:“他也是吗?”
辛星顺着他的目光侧过头,与肩上的裴恪对视两秒,松开捂着他嘴的手,转而盖到他脸上,稍稍使力,将裴恪从肩上推开。
“他脑子也摔坏了。”辛星拍了下肩说,“缴完费用,我还得带他去趟6楼。”
周遇记得6楼是神经内科和神经外科,他通过辛星的神色又分辨不出来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只好沉默两秒后留下一句:“希望他没摔坏。”
裴恪看着一旁,阴阳怪气:“借你吉言。”
周遇勉强笑了一下,说:“那我先走了。”
辛星客气地点了点头,不等头点完,裴恪拉着她的手腕,把她从队伍里拉出来。
辛星皱眉看着前方的背影,“干什么去?”
推开门被带到楼道里的时候,她还在说:“等会儿人多,还得重新排队,你知道得排多久吗?”
裴恪转过身紧盯着她的脸,辛星揉着手腕慢慢闭上嘴。
“和好吗?”他问。
辛星抿着唇还没开口,他又说:“和好吧!”
“怎么和好?”
他贴在她身前,身上的香水味慢慢侵袭过来。
辛星以前时常在想,连现在也在想,他是不是用香水泡澡,所以留香才会比她持久。
裴恪拉着她冰凉的手心,放到自己的脸颊上,眼睛盯着她被发丝遮挡小半的脸:“回到从前,属于你和我的从前,我们相爱的从前。”
掌心里温热的触感,引得辛星抬起头,他眉尾下的小红痣在额前发丝的阴影下忽明忽暗,似乎活过来了。
裴恪哀切地看着她,清透的双眼像几小时前被他亲手摔破的玻璃杯,碎片上带着未干的水渍堆叠在一起。
她眨也不眨地看着裴恪的脸,目光定定地像是要把他的脸庞用力镌刻在脑海中,动作堪称迟缓地把手从他的掌心中用力抽离出来。
她轻声说:“回不去了,无论是你、我还是我们,时间的流速太快了。”
快到让人以为曾经的某一刻就是永恒。
“是回不去了,还是你不想回去?”裴恪直起身站在灯下,眼里含着浓浓的情绪看向她。
辛星:“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不懂我是什么意思。”裴恪摇晃着头看向一旁,又倏地转过头怒视着她,抬起的胳膊指向一门之隔的大厅,“原来你想要的安稳是这种安稳!”
辛星不明白他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牵扯其他人,她忍不住开口道:“裴恪,他是交警!”
“交警,多么安稳!”
他眼里含着的一抹讽意,扎进她心里泛起阵阵细密的疼。
辛星用力捏了捏手指,看着他想说什么又闭上嘴,她侧身向防盗门走去,并不打算与他吵架。
裴恪快步走上前,用力拉住她的胳膊,眼眶泛红的质问她:“你为什么不解释?”
“我解释你就会听吗?”辛星反问。
“是!”
她明显地愣了两秒,然后说:“你还没弄懂吗?我们的问题不在其他人那里。”
“我是想过离开他们,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被迫,即便明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辛星深吸了口气,看着他,“我原谅你,不代表我能完全心无芥蒂的原谅你。”
裴恪:“你明知道他们从来没爱过你,还在自我欺骗,自我逃避,你要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到什么时候?你到底要推开我多少次?”
“你这么了解我。那你知不知道我后悔认识你?”辛星忍不住出声。
头顶的声控灯慢慢熄灭了,辛星看不真切对方脸上的表情,但通过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可以判断出来,他的表情应当是不太好看的。
他踏出门的前一秒,辛星立在黑暗中听他说:“辛星,你真是明白怎么对我,才最是杀人诛心。”
话刚一说出口,辛星心底便隐隐有了几分懊悔,但她仍旧低着头看着地面,带着几分倔强。
“辛星。”裴恪说,“你知道你嘴硬,言不由衷的时候喜欢看地面吗?我真是不懂你。”
厚重的铁门摔进原位,辛星抬起头,露出带着水汽的眼睫,看着触目的白。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里,往往充满着不舍的离别,但辛星没想到,狭窄的楼道里也藏着让人不易察觉的味道。
等了会儿,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出门外,裴恪背对着她靠在一根圆柱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站到他面前,把手里的单据递过去,“小票。”
裴恪垂眸看着伸到他面前的手,没接单据,“你今天为什么要来?”
“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
“人道主义。”他说着这几个字,似乎想要从中品尝出点苦涩或甜蜜的味道。
辛星定了定神说:“是。”
他接过她手里叠得整齐的单据,淡声道:“我知道了。”
整个过程,他一眼都没看她。
辛星颔了颔首,又想起没人在看她,她不自在地顿了一下,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出没几步,她听见身后生气中透着恼怒的声音,在他的唇间挤出来,“辛星,你就是个胆小鬼!懦弱的别扭精!”
辛星回身微微地点了点头,坦然自若地接受了他发自肺腑的真实评价,而后转身离去,再未停下脚步。
“女士,女士。”
辛星回过神,看向站在柜台后的商店老板,“换好了是吗?”
“这是您换的五千现金,您可以再清点一下。”
见辛星接过手,老板弯下腰将胳膊伸进柜台里,说:“我给您拿个信封装。”
辛星点好钱,将钱装进信封里,“谢谢。”
“不用客气。”
捏着钱走到医院侧门的时候,辛星正好看见裴恪俯身上了车,她顿在原地,一动未动,似乎是想与医院的外墙融为一体,又似乎是怕他注意到。
但她明显是想太多了,车朝着与她截然相反的方向驶去。
她低头看着捏在手里没封口的信封,低笑一声。
好像不止是车,连里面坐着的人也一样。
脸上多了一块冰凉的触感,她仰起头,看向天空,飘摇的碎雪,了无生趣,再看向四周,触目皆白,不见一点生机。
凛冽的冬天实在让人心生厌倦。
头顶的灯又灭了,辛星抱着胳膊站在楼道里,时不时跺一下脚,看着开锁师傅在门前暗自嘀咕着。
打开门后,窗外已然见了黑,辛星没开灯,摸着黑给猫添了粮,换了水,她倾着身坐在沙发上,环顾着四周。
厨房的台面上摆着新开封的各式调味品,阳台上的绿萝重新换了阳光更充足的方位,卧室床上的被子还乱糟糟的一坨,挨着墙的餐桌上堆了一排她舍不得买的猫罐头,卫生间里还有新换的暖灯,连面前的茶几上也换了和她心意的杯子。
原来一个人短暂的到来,会让她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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