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冬令时》tropical

74、Chapter 74 真是谢谢你

　　懦弱的别扭精。

　　与她太贴实了。

　　或许，她该不瞻前顾后的勇敢一回，不是为了谁，也不是为了活着，只是为了她，为了她自己，为了满足纯粹的辛星。

　　辛星后仰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不过刹那，做出了决定。

　　做出决定的瞬间像压在身上的巨石被猛地推开，盘旋在心头的沉郁一扫而空，余下的只有无尽的轻松和释然。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辛星挂了电话，犹豫片刻，找出手机里的黑名单页面，试探着重新打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她抚在胖胖肚子上的手停下来，掌心里沁出层薄薄的冷汗，看着茶几上亮屏的手机，辛星内心终于有了点慌张。

　　窝在腿上的胖胖因她持续停下动作的手，不满意地拱了拱她。

　　辛星将手覆在它的圆脑袋上，眼神涣散地看着漆黑的客厅，问：“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也不会……接我的电话了？”说着，她低下头去，看着舒服地眯起眼的胖胖，重重的叹了口气。

　　辛星没指望它发出点声音，来回答她的话，她伸出手轻轻地挠它脑袋上的小毛毛，然后想开了似的，自顾自露出个浅笑。

　　第二天上班，辛星是踩点到达办公室的。

　　她进去时，里面的同事B也刚到没多久。

　　“早！”辛星打招呼道。

　　同事B边脱外套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回应道：“早。”

　　正把外套搭在椅子上的辛星动作一顿，在同事B的目光中自然地落座后，才开口，“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同事B说：“没有，但感觉你今天有种说不上来的怪怪的感觉。”

　　辛星打开电脑，笑了一下，看到对面的几张空椅子，转而问道：“她们都还没来？”

　　“估摸着在楼下打卡，爬楼还得爬一会儿，她们几个懒蛋，没法治了。”

　　辛星了然似的微微点头，然后半弯着腰，挪着自己的椅子向同事B靠近了些。

　　辛星：“辞职手续都需要怎么办啊？”

　　“辞职？！”

　　同事B转过头还没来得及惊讶，站在门口的同事A和C便不约而同地大声叫了起来。

　　辛星抿着唇，看着敞开的门口，害怕被别人听到。

　　同事C先反应过来，将A推到门里，小心翼翼地关严门，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谁辞职？”

　　同事A也站在一旁盯着她。

　　辛星老实开口，“我，还没决定好，只是目前有这个打算。”

　　围在身边的几个人，仍旧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辛星：“我有点事得出国一趟，假不一定能请得下来。”

　　“请多久？”

　　“你要请几个月？”

　　辛星抬起脸，等周围安静下来以后，她说：“最多半周，应该用不了一周。”

　　在她身边围着的人哗的一下散开，脱外套的脱外套，落座的落座。

　　辛星左看看右看看，眼里满是茫然不解。

　　同事B转过脸，好心告诉她，“你还没请过别的假，应该不知道，管咱们办公室的领导比较体恤下属。”

　　看辛星还没回过味来，对面的同事C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来，“想请假直接和领导说一声就好了，找个好点的理由。”

　　“能连请这么多假吗？”辛星以前只见过她们请一天、半天的假。

　　同事A点着鼠标，漫不经心地说：“你请周四周五的假，周六周日连上，算在一起能放四天。”

　　辛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心里仔细盘算着该用什么理由。

　　她想了几天理由还没想好，先接到的是林佳的电话。

　　那天是中午吃饭的时间，辛星准备让同事听一下她请假的理由可不可以。

　　刚说出口，电话便响了，她接起来的时候还笑着，听到林佳带着浓重的鼻音让她赶快过去一趟时，她就有些沉不下心了。

　　在同事们的目光中，径直走到身后吃饭的领导身侧，俯下身低语几句，在对面的连连点头中，辛星匆匆走出门口。

　　坐上飞机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辛星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在她走到空无一人的工作室里，看到红肿着眼坐在桌前、不知在想什么的林佳时，竟真的成了现实。

　　看到这一幕的辛星，愣了两秒后，捡起地上的几张白纸放到林佳身后的办公桌上，又对着垂头的林佳问：“吃饭了吗？”

　　林佳垂着眼对着她摇了摇头。

　　“走吧！”辛星拿起林佳的外套，格外自然地说，“请你吃麻辣烫。”

　　走到门口，见林佳还坐在那儿没动，辛星回过头，打趣道：“s市的麻辣烫还没尝过什么味呢！天天吃订的健康餐，总得改善一下口味吧。”

　　林佳抬起眼，辛星侧身站在办公室的灯光下，眼眸中藏着碎星，面上浅笑着在等她回话。

　　林佳鼻子一酸，垂眼看地面片刻后，才从桌面上跳下来，走向辛星。

　　接过辛星手里的外套，两人并肩向外走去。

　　林佳说：“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上厕所的时候，你也总在门口等我。”

　　“记得，”辛星按下电梯键，等门关上，她对林佳说：“你洗手特别磨蹭，而且越急越要上厕所，还必须要我陪你一起。”

　　“嗯。”林佳说，“那时候不觉得，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挺美好的，是吧？”

　　辛星看着夜幕降临的天空，也似感慨，“以后回想起来，现在也很美好。”

　　林佳默不作声地停下脚步，“辛星。”

　　“嗯？”

　　“他们跳槽了。”

　　在辛星的注视下，林佳像竹筒倒豆子般，一鼓作气地全说了出来，“签的那个合同上写了，乙方在截止日期前完不成的话，有赔付金。”

　　辛星：“应该的，我们要赔付多少？”

　　林佳捋了下被晚风吹起的发丝，伸出手，缓声说：“他们跳的公司，就是和我们签合同的公司。”

　　辛星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不见了，她问：“多少？”

　　林佳伸出手比了个数，低下头继续道：“我把市里的房卖了，多少能填上点。我签的我自己还。”

　　耳中发出的嗡鸣声与胸膛里的心跳声逐渐重合，辛星用力干咳了两声，让紧缩的声道重新发出声：“哪个公司？”

　　“跃星。”

　　辛星没听过有叫跃星的公司，她敛了敛眉眼，问：“什么方面的？”

　　“近几年新开的游戏公司，出了几种游戏，也算挺火。”林佳眼含热泪重重地呼出口气，“所以才……这么缺人才吧！”

　　辛星冷笑道：“听都没听过，不知道又是哪里营销出来的垃圾游戏。它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林佳愣了两秒，像是被逗笑了一样。

　　除了眼角溢出的点点泪光，她脸上强装的若无其事根本看不出来。

　　辛星从她脸上移开目光，说：“我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位子，他家一般比较火爆。”

　　说完不等林佳说话，她先转了身，走了没两步，她又折回来，正巧碰到林佳用袖子抿眼泪。

　　林佳有点慌地看她，辛星却装作没看见，从兜里掏出包纸扔进林佳怀里。

　　“里面人挺多的，有点闷，你透透气再进去。”辛星转过身掏出手机，听着身后逐渐开始响起的哽咽声，她在手机屏幕上大力敲出“跃星”两个字。

　　找到一水的游戏视频。

　　“继《跃迁者》《跃动星轨》等游戏相继爆火后，跃星游戏公司旗下明年预备在主机端推出又一大作《星渊》，不知能否……”

　　林佳进店里时，一眼便瞧见了挨着墙坐的辛星，她走过去，不等坐下，就听辛星对着柜台的方向喊，“老板，煮吧！”

　　看辛星来回切换着软件皱眉，林佳凑近了，看清上面的信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她问道：“你查什么呢？”

　　辛星看她一眼，锁了屏幕，把桌上的纸和醋瓶推到一旁，等两碗热腾腾的麻辣烫摆到面前，她抽出筷子以后才开始回答林佳的问题，说：“在查田螺小子他爸。”

　　“……”林佳不说话了，即将背负巨额违约金的压力，让她没有想八卦和探听田螺小子故事的兴致了，她“哈”了一声，在辛星的注视中，吃了口黄粗面，“等我身无分文以后，我不要求你什么，偶尔给我吃顿热乎的就行。”

　　看着她的样子，辛星忍不住啧了声，说道：“出息！说不定以后谁请谁呢！”

　　林佳听着辛星的话抬起头，还不等说话，就见辛星拿起手机，对她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见辛星起身走出店门口，林佳抹了把眼泪，转过头对柜台后的老板说：“老板，能借我卷纸吗？”

　　老板：“一包两块。”

　　“……”

　　“那我不要了。”

　　走到店门外，辛星滑开手机的接听键，双方都没有出声。

　　店铺上方的灯光投在地上，昏黄的光影转了许多圈。

　　裴恪终究是按捺不住，抢先开口说：“找我有事？”

　　辛星低低“嗯”了一声，然后说：“有事想和你说，你回B国了还是在国内？”

　　“在s市机场，怎么，你现在就要来找我？”

　　“……”辛星重重吸了口气，蹙起眉头，“你能好好说话吗？”

　　裴恪：“不是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