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冬令时》tropical

71、Chapter 71 一刀两断算

　　背景不一、印着他脸的泥塑照片，他捏的向日葵石塑黏土，破破烂烂他亲手画的小蛋糕的纸片，还有满满一抽屉关于他的画像。

　　裴恪将它们一一摆出来，带着怒火问她：“这就是你说的不喜欢？”

　　辛星心里“咯噔”一下，“我拿你练手，怎么了？”

　　裴恪：“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裴恪：“这他妈的叫练手？我他妈的以为我死了，你给我摆东西呢？”

　　辛星带着鼻音说：“你喊什么？”

　　看着他还没怎么样，就已经掉出点眼泪的辛星，裴恪压抑着声调，憋屈得要死。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腕，低头看着垂头的辛星，试图和她讲理，“我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连坨破烂泥巴都比不过，我还不能喊了？辛星，我是有气的活人，我还活着呢！”

　　他的话里染上了点委屈，辛星低垂着眼站在原地，不自知的对他放轻了点声音，“去把门关上。”

　　裴恪牢牢地握着她的手腕，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似乎是没听清她的话。

　　“猫在外面呢，你是要吓死它吗！！！”辛星说着，忍不住地抬起头看他。

　　僵持两秒，裴恪松开她的手，迈着大步走过去把门甩上，又绷着张脸站到她面前，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是在说：我看你还能怎么辩解。

　　辛星不自在极了，她第一次觉得裴恪的脸那么陌生，她微微低下头去不与他对视。

　　“你宁愿看坨脏泥巴，都不愿意看我是吗？”

　　他的声音里含着对她的控诉和浓重的醋意。

　　意识到自己是在想什么的辛星，在内心一瞬间的滞空感后，讽笑出声。

　　明明是他先闯进她的视线里，把她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后，又事了拂衣般抽身离去。

　　他有什么资格控诉她？

　　他凭什么这样来问她？

　　辛星抬起头对着裴恪，不紧不慢、掷地有声地说，力求他能听清自己嘴里的每一个字：“它不脏！论脏，你比它脏多了！”

　　裴恪咬了下牙，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站定。

　　辛星看他的眼神太从容，从容到他分不清这是不是脱口而出的气话。

　　他面上闪过一丝受伤，却反而逞强般笑道：“我脏。我要是脏的话，你还能比我干净到哪去？”

　　话刚落，裴恪就见身前的辛星面色一变。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辛星突然有些止不住的反胃，她捂着嘴绕过裴恪向卫生间跑去。

　　裴恪眼里明明暗暗地站在原地，直到看向地板上光影清晰的分界处，他面上的笑意倏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绷直了唇角，跟在辛星身后。

　　听着门里面传来的呕吐声，裴恪的心里竟有些诡异的平静。

　　辛星撑着洗漱池两侧，面容冷淡地看着镜子里滚落泪珠的人，没那么柔和的目光不像是在看自己，更像是在抉择和审视。

　　外面响起了两声敲门声，辛星没理，合紧的门被推开了个小缝，裴恪的脸慢慢从镜子里出现，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水，没什么情绪的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太过平静，平静到仿佛刚刚紧抓着她不放，像个神经病的不是他一样。

　　看她背后的视线转移到镜中，要与她对视的下一秒，辛星收回望向镜子里的目光，垂眼看着掌下冰凉的洗漱台。

　　“出去。”

　　“喝点水。”

　　裴恪站在她身侧，语调淡淡地说。

　　辛星最讨厌他仿若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显得她像个没事找事的疯子。

　　她不明白他的情绪怎么能这么收放自如的同时，连带着让她开始怀疑起从前到底是真是假，真有几分，假又有几分。

　　压在洗漱池棱角的掌心让她从回忆中抽离，重新变得清醒。

　　她的眼轻轻一眨，面上便多出一串泪珠，沙哑地嗓音再次重复道：“出去。”

　　哪怕裴恪不言不语，辛星也知道他在看着，她索性睁开眼，侧过身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能不能走？”

　　“走到哪里？”

　　她面上带着不解，“你想走到哪里就走到哪里，别回来就……”

　　“辛星！”

　　她哽咽着看向他。

　　裴恪将手里的杯子放到一旁，将辛星转到面前，深呼了一口气后，他俯下头去，哀求的看着她，“别对我说气话，好不好？”

　　辛星只定定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只偶尔从紧闭的嘴中溢出两声。

　　“对不起，我今天情绪不好，”他顿了顿继续道：“每个人都有爱好，我不该紧抓着不放。”

　　辛星愣愣地看着他。

　　在她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裴恪慢慢地凑过去，将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手指抚着她下巴上一点晶莹的水光，唇瓣贴在她的唇角上。

　　“我以后不会再追问了，好吗？”

　　环在身后的胳膊牢牢地将两人贴在一起，辛星想挣没挣开，她垂下眼看向地板，说：“你别这样！”

　　裴恪松开手，看着辛星向后退一步，他笑出声，又蓦然冷下脸道：“我哪样？”

　　辛星本想说他不用道歉。

　　谁知道还没等出声，便听裴恪说：“我左腿有点疼，现在动不了了。”

　　辛星抬起头看向他，裴恪满脸镇定。

　　气氛瞬间和缓了下来，她看向他微弯的膝盖，沉默了两秒后说：“要给你打120吗？”

　　“还没到那么严重。”裴恪单手撑着镜面借力，对她说：“只是动不了而已。”

　　辛星张了张口。

　　“不想去医院，”裴恪说，“把我扶回沙发上，我还有点困。”

　　她看向对她笑着的裴恪。

　　几秒后，辛星稍显沉默地走上前，准备搀他的胳膊。

　　裴恪直接将胳膊搭在她肩上，对上她的眼睛，抢先开口，“轻点扶我的腰，还有点疼。”

　　辛星想说的话被憋回去，她脸上又红又白地将手环在他腰上，艰难地带着他走到客厅。

　　还没站定，就听见“啪”的一声，两人循声望去，半开的客房门此刻紧紧闭着。辛星看向阳台，发现上面的窗户严丝合缝地关着，她站在原地面露疑惑。

　　见她出神，裴恪搭在她肩上的手悄悄去牵她的手指，辛星回过神来看他一眼，虽然眉头微皱，但也没说什么。

　　裴恪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说：“咱家猫会开门，你知道吗？”

　　辛星偏头看他，面上不太高兴地说：“我怎么不知道‘我家’猫会开门？”

　　裴恪看着她，挑了挑眉，辛星慌忙地将脸转过去，“行了，去沙发上。”

　　听着门里一连串的“喵喵喵”声，裴恪问她，“你不先去把它带出来？”

　　“带出来还得进，皮得很，”辛星想了想说，“关它几分钟禁闭，看它下次还敢不敢了。”

　　抬起头见裴恪一副什么都懂了的表情，辛星翻了个白眼，“你少自作多情行不行？”

　　“哦——”裴恪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原来客房里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辛星停下脚，从他的胳膊底下出来，站在他眼前踢了他一脚，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还像以前一样，一点没变，又好像都变了。

　　辛星看着裴恪摸了摸鼻子，噤了声，她正准备走上前，便清晰地看见了他神情恍惚，眼里带着怀念的样子。

　　在怀念谁呢？

　　她就站在他眼前，总不能是她吧！

　　辛星眉眼间带着些微的轻嘲。

　　还没伸出的手，贴在身侧，气的隐隐发颤。

　　他真是可恶极了。

　　裴恪回过神来，便见辛星眸光冷冷的看着他，他一愣，问道：“怎么了？”

　　“你刚刚想着谁呢？”

　　“在想你。”

　　辛星站在那，什么都没说，摆明了不信他的话。

　　裴恪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费力地挪到她面前，低声道：“真的在想你，你以前嘴硬心软，还挺可爱的。”

　　辛星看他一眼。

　　“现在也可爱。”

　　他试探地把胳膊搭到她肩上，见她脸上表情虽然仍旧不太好看，但没把他的手拂开，裴恪心底松了口气。

　　他看着辛星的侧脸，轻声说道：“你怎么总把我想的那么人渣！”

　　辛星搭着他慢慢向前走，耳边的裴恪说个没完。

　　“我只喜欢你，你知道的，别总推开我。”

　　抓着他胳膊的手紧了又紧，裴恪装作没感觉到继续说。

　　看在他受伤的份上，辛星忍了又忍后，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面色难看地盯着他不停张开的嘴。

　　她的视线实在太难以忽视，裴恪不能再装作看不见，他垂着头看脚下，嘴上问：“怎么停下了？”

　　“你是想要现在和我吵架吗？”

　　裴恪紧抿着嘴不吭声。

　　“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

　　裴恪悄声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是不改。你认错什么时候少过？”

　　裴恪伸出胳膊去抱她，辛星一闪身躲开了，她对裴恪说：“你别太过分。”

　　“哪里过分？”裴恪冷着脸抬起头看她，“说两句话就过分？”

　　“你自己知道。”

　　“你昨天晚上亲我的时候不过分，摸我腰的时候不过分，”裴恪的声音激动起来，“摆在客房里的东西用我的脸，侵犯我的肖像权，我们俩到底是谁过分？”

　　“我昨天喝醉了。”

　　“所以呢？”裴恪笑了下，春风得意的说，“喝醉了怎么了，该做的还不是都做了。”

　　辛星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轻飘飘地说道：“我喝醉了，你是吗？”

　　裴恪：“你是说我一厢情愿？”

　　辛星：“我没那么说。”

　　裴恪：“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辛星再次垂下视线，“随便你怎么想。”

　　裴恪红着眼看她，“你敢说你一点意识都没有吗？你敢说你心里对我没有感情吗？”

　　辛星站在原地看他，紧闭着嘴。

　　她不敢，她当然不敢。

　　裴恪：“说句爱我有这么难？我他妈的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你不喜欢我哪里我改啊！”

　　辛星：“你能改得了满口谎话？”

　　裴恪：“我说什么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