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栖心》风和池鸦

44、闲夜 灯火的

　　灯火的光映在芭蕉树上，色泽鲜艳的织物挂在街道两侧，一派繁华景象。

　　一路上经过不少商贩，序岚对这些华而不实的小物件没多大兴趣，晏簌却觉得新奇，买下了不少，收纳在储物戒中。

　　竹扇、茶叶之类，序岚到还能理解，可看着晏簌在摊贩手中买下那些各式各样的织物是，序岚的心情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他问：“买这些做什么？你难道还会缝制衣物？”

　　晏簌一怔，知他误会了，于是解释道：“这倒是没有。只是此地织物颇具特色，想带些送给亲戚朋友。”

　　序岚恍然大悟。

　　他并无什么亲人朋友，即便是有，也全部葬送在宁村三年前的那场天魔爆发中了，一时之间，竟想不到可以买来送谁。

　　他注意到晏晏簌方才挑选了一大堆，种类五花八门，涵盖了男女老少喜好的类型，想必他的亲戚朋友还不少。

　　晏簌兴致很高，序岚便没有打扰他，而是在一旁陪着。逛得累了，正好在街边看到售卖小吃的摊贩。

　　肉类与各式各样的蔬菜串在竹签上，随着炭火的烤炙，发出诱人的香气。

　　看见序岚盯着那摊位出神，晏簌即刻明白了友人的意思，于是走过去询问老板：“这烤串怎么卖？”

　　老板看了看序岚，又看了看晏簌，只见这两人衣着与古方寨众人截然，似乎想到什么，瞬间面露喜色。

　　“原来是两位仙师光临小店，不用钱，不用钱，这摊位上的烤串两位随意拿！”

　　几番推辞，却还是难却老板盛情，于是两人只好每样拿了一些，在桌边坐下，想着待离开时将银两用术法放到老板收钱的箩筐里。

　　烤肉软嫩多汁，蔬菜亦是新鲜脆甜。序岚正埋头享用桌上美味，余光忽然瞥见一行气势汹汹的壮汉走了过来，也不言语，径直取走了烧烤架上的烤串。

　　老板一见了他们便面色铁青。

　　这几名男子，原是古方寨臭名昭著的泼皮无赖，仗着年轻力壮，时常逮着老弱妇孺的摊位吃霸王餐。

　　老板先前只是听说过这几人的名号，却没想到今日竟然欺负到自己头上了，气得胡子发抖：“慢着，这些是其他客人的。你们想吃烤串，得先付钱。”

　　为首的彪形汉子瞪了老板一眼，洪钟般的嗓音就传遍了整条巷子。

　　“祈梦会这等隆重的节日，你们这帮唯利是图的商贩居然只想着赚钱，今天爷爷几个真该好好整治一下你们了！”

　　身后的四名小弟读懂了老大脸色，一个个拿着巨斧与铁链便走了上来，面露不善。

　　周围的食客吓得噤了声，纷纷站得远了些，老板看着周围只剩下自己一人，而对面的几人面露凶光，也有些慌了神，但嘴上却不服软。

　　“我这钱是靠自己的手艺赚的，来得干净，倒是你们，不想着找份活计赚钱，反倒天天想着占人便宜，真是岂有此理！”

　　对面的混混脸色当即冷了下来。其中一名手持铁链的向前走了一步，手中的铁链即刻便扬了起来，朝着老板与烧烤架的方向狠狠砸去。

　　咣当——

　　一声巨响传来，老板与烧烤架却纹丝未动，只见那名挥舞铁链的壮汉被狠狠摔在了街道上，扬起一地灰尘。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站起身，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寻找着冲击力的来源，可还没等他找到，一记重锤便又朝着他的面门袭来。

　　头脑一阵眩晕。

　　两行鼻血从壮汉鼻孔流出，他的头发已经凌乱不堪，显得极其狼狈。

　　他此时意识到不对劲了，剧烈的疼痛与对死亡的恐惧充斥了大脑，他已顾不得颜面，挣扎着站起身想要离开此处，却发现双脚却似乎被什么力量禁锢着一般，动弹不得。

　　一旁的序岚默不作声地停下了进食的动作，一双凌厉的眼眸冷冷盯着那几名壮汉。

　　“不是要整治别人吗？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几个有什么本事，不要大话放出去，却只会逃跑，让人平白瞧不起。”

　　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人群中有许多人早已看这帮混混不顺眼的，见到序岚出手教训他们，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为首的混混一时没认出序岚，却还是被身后小弟的惨状吓得不轻，声音发抖道：“你……你这装神弄鬼的妖怪，竟……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害人！圣女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序岚嗤笑出声。

　　“是，我是妖怪，一天要吃一百名人族，尤其爱吃你这种好吃懒做、自以为是的废物。今天没人能救得了你了，准备等死吧。”

　　说罢，一道强横的灵力朝着这几人袭来。

　　街道上响起一连串□□与青石路撞击的砰砰声，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仅仅一炷香时间，方才还气焰嚣张的混混们已然变成几只红肿的猪头。

　　偏偏序岚不想让这几人昏厥，出手时刻意避开了死穴，只让他们疼得龇牙咧嘴，却分外清醒。

　　这几人哭得眼泪鼻涕混合在一起，一齐跪在了老板面前，求他劝劝序岚，不要再打下去了——先前其实也求过序岚本人，不过完全没有用处。

　　老板嘴角都咧到后耳根了，装作为难的样子思索了良久，最终气消了，担心闹出人命，才端着一盘新鲜出炉的烤串走到序岚面前。

　　“仙师忙了这么久累不累？不如暂且歇歇，尝尝新出炉的烤串。”

　　序岚这才收了手，任由那几个混混哭嚎着离去了。

　　不经意抬起头，却见晏簌眼角微弯，正盯着自己的脸。

　　序岚知他修养极好，便问：“怎么，觉得我下手太狠了？”

　　晏簌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有，我在想，如若是我，会先只打其中一人，等他受不了后让他选一名同伴代替自己挨打，如此往复，等这些人关系决裂，今后便再不能成群结队为祸乡里了。”

　　序岚沉默了一瞬，心想还是城里人懂这些弯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