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栖心》风和池鸦

43、悬月 序岚醒

　　序岚醒的极早。

　　不知是不是在梦境中待了太长时间的缘故，并未感到太多困意。

　　天色还未全亮，床榻上的晏簌吐息均匀，序岚轻轻起身，盘膝闭目感受自己体内的灵力。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境变换的原因，自从从梦境里出来后，序岚便明显感受到自己体内发生了些许变化。

　　水流般的灵力在体内汇聚、冲刷着经脉，最终汇聚在丹田之内，已然呈现出满溢的姿态。

　　灵力冲击着关窍，竟隐隐又有突破的趋势。

　　时间还早，序岚干脆又将灵力在体内运转了几周天。直到天色大亮之时，体内的桎梏一瞬之间被冲击开，一抹灵光在序岚脑海中闪现，炼气后期，成了！

　　序岚怕惊醒晏簌，遂返回到戒指空间内活动筋骨，然而这一看不要紧，只见那原本空旷的竹屋院落中，赫然摆放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

　　序岚心中一惊，走过去细细端详，却发现此刀竟与自己在梦境中幻化而出的那柄长刀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又是这玄黑戒指的能力？

　　来不及多想，序岚将长刀握在手上，感受着刀身的重量。

　　无论是长度还是形态，都与他脑海中所想的分毫不差。

　　序岚心中喜悦，原本还因在于云枕月的交锋中折了一把长刀而感到惋惜，现在却得了一把比之前更加趁手的。

　　序岚分辨不出这长刀的材质，但极为坚韧锋利，能轻易将坚硬的石头切开，而柔软轻盈的竹叶飘落到刀锋上，便如同碎纸般分成两半。

　　忍不住在戒指空间中挥舞了一番长刀，序岚逐渐对手中的长刀熟稔，越看越是喜欢。

　　他的目光落在刀柄上，那些暗淡的纹样也清晰起来。由朔月至满月的月相依次排列在刀头上，古朴而神秘。

　　序岚忽然心念一动，一个名字在他心头闪过。

　　这把刀刀身纤细，尖端弯而长，正如悬挂在天际的残月，不如为其取名“悬月”。

　　序岚唇角扬起，握着悬月刀，站在了自己昔日历练的那片竹林中。

　　纷飞的竹叶裹挟着杀意飘落而下，但与昔日不同的是，这些竹叶更加密集，速度更快。

　　序岚心知，这片竹林多半也是与自己的心境感悟有关，自己精神力提升，于是就连这历练的难度也比之前高了一个层次。

　　序岚心中计算着时间，差不多天亮时重新回到房间内时，却还是晚了一步，晏簌已经不在了。

　　序岚望了望窗外天光，已然大亮，多半是醒了。

　　于是他走出屋内，正见到院落内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坐在竹凳上，讲坛甚欢。

　　序岚推开门，阿吉与晏簌抬起头，皆是面露笑容。

　　“序岚哥，刚刚晏簌哥在和我讲中原的故事，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有意思！”

　　那双清亮的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向往，而一旁的晏簌言笑晏晏，场景看起来十分和谐。

　　序岚在晏簌身边坐下，想着晏簌应当是知道自己不见便是回到戒指空间中了，一早上都在替自己打掩护，忽然觉得有个人同自己分享秘密倒也不错。

　　“你们一早上都在聊什么？”序岚偏头，望向晏簌，神色中带着些好奇。

　　“聊中原的灯会，还有梦神的故事。”晏簌含笑答。

　　“哦。”序岚应了声，随后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晏簌忽然想及什么，序岚大抵是未曾见过类似的场景的，于是话锋一转，道：“月瑶今早来过了，让我转告你，祈梦会将重新举行，希望你能来参加。”

　　这倒是未曾料到的。

　　序岚不禁问：“不是已经办过了吗？”

　　晏簌耐心解释：“的确是办过了，只不过按照月瑶的说法，上次请示得来的神谕，其实是她写的，所以不算。”

　　原来是这样。月瑶主动将自己在梦境中封印了三年，神魂寄宿于圣树中，能留有一些与外界交流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那要去吗？”序岚望向晏簌，平静地问。其实参不参加祈梦会对序岚而言并无什么影响，今后他若离开古方寨，大抵也不会再回来，倒不如将选择权交给晏簌。

　　晏簌瞥见阿吉满含期待的目光，想了想，道：“反正也不差这一日，就去看看吧。”

　　上次祈梦会留下的摆设还未来得及拆除，只需重新装饰一番，便可供晚会使用。

　　序岚对这些兴致缺缺，早已过了探寻新鲜事物的年龄，如今对他而言，还不如将自己关在房间内修炼有意思。

　　于是序岚干脆借口休息，实际上又回到了戒指空间的竹林内，继续磨炼刀意。

　　日头西斜时，序岚结束历练，发觉晏簌已经在屋内等他。

　　二人一同走出屋子，朝着古方寨中心的方向走去，而街道的场景布置比之前更加华丽。

　　序岚装若不经意地用余光扫过周围，只见街道两侧亮起各色花灯，羽毛与织物制成的装饰悬挂在房梁上，艳丽夺目。

　　周围摆着许多摊位，有贩卖吃食的，有兜售摆件的，序岚正行走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呼唤声，一回头，一名身形精瘦的商贩正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

　　“仙师请留步。我是做米酒生意的，听圣女大人说，是您救了我们全寨人的性命，不知该如何感激，只好拿来今年上好的酒酿聊表心意，还望仙师不嫌弃。”

　　此时，一名体态丰腴的妇人也抱着一个包裹走了出来：“多谢仙师出手相助，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只有些亲手缝制的衣物，还望仙师不嫌弃。”

　　陆陆续续地，有更多的居民涌了上来，纷纷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种类繁多，有香囊、刺绣，还有各式各样的手工制品。

　　序岚从未见过如此热情的阵仗，有些难以招架，晏簌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在他耳边轻声道：“收下吧。你为他们做了事，他们自然会感激，收下这些礼物，他们会开心的。”

　　序岚闻言也不再推辞，伸手一一将那些物件接过，放入戒指空间，并对在场的居民一一道谢。

　　居民们送完礼物便再没有拥堵，四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