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栖心》风和池鸦

45、假吻 将肚子

　　将肚子填得七八分满，两人继续顺着人流走去。

　　街上除了摊贩，还有戏台表演，与各类游艺的摊位。

　　眼前忽然出现一座两米多高的大架子，旁边是吱呀转动的水车，将水流送往高处，又散成雪白的水花，溅落而下。

　　晏簌的脚步一顿，序岚跟着停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看到游艺摊位的展台上一束流光溢彩的绣球花。

　　自然不是真的绣球花，而是由某种矿石雕刻而成，做工精细，色泽绚丽，煞是好看。

　　序岚偏头问晏簌：“你喜欢这个？”

　　“五色玄玉，可以用来存放器火的绝佳材料，想不到在此地能够遇上。”晏簌答。

　　器火，顾名思义，是用于炼制法器的火焰。序岚早有耳闻，一些大的宗门内都会供养一些炼丹师炼器师。

　　这些人因数量稀少，受到宗门的保护与重视，譬如因天资出奇被丹器司破格录用的陆千瑾便是一名炼丹师。

　　晏簌看上的东西，自然价值不菲。

　　二人上前想要询问价格，奈何人群太过拥挤。面目和善的老板则是站在架子边上，大声吆喝，讲述着规则。

　　“十文钱一次，每人仅限一回。用这三枚飞镖去打水流中的石子，若是三次都击中了红色的石子，就能领走今日的大奖。”

　　晏簌眼中流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向老板支付了十文钱。

　　站在固定的位置，从匣中取来的三枚飞镖，晏簌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飞溅而下的水流。

　　水流中果然掺杂着些许圆形的鹅卵石，大多是黑色，只有少数是红色，在水流的遮挡下更加模糊不清。

　　掷出的飞镖穿过水流，连着两次击中红色的鹅卵石，引起周围一阵喝彩。晏簌全神贯注，却还是在第三次尝试时，发现飞镖击中的石子是黑色。

　　如此便和奖品无缘了。

　　晏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水流湍急，周围又有火光映照，很容易便看花了眼，看来这挑战还真是十分困难。

　　序岚却不急着离开，而是同样给了老板十文钱，要了三支飞镖。

　　围观的人群注意到这边，发觉圣女大人钦点的贵客竟也在尝试游艺，不由得纷纷投来目光。

　　序岚对这些人的目光置若罔闻，沉下心来，目光落在了那几乎没有规律可言的水流上。

　　“啪——”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支飞镖扎入了红色的鹅卵石，落在水槽里。

　　“啪——”

　　又是一声，第二枚红色鹅卵石被击中，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

　　“啪——”

　　序岚的动作干脆利落，随着第三声声响的传来，水槽中出现了第三枚被飞镖击中的红色鹅卵石。

　　周围响起剧烈的欢呼声，摊主也面露喜色，高声宣布奖品归序岚所有。

　　序岚飞身跃上台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取走了那束绣球花，随后跃回人群，将它塞到了犹在愣神的晏簌怀里。

　　“就这么给我了？”晏簌惊诧，此物即便放在玉京也十分贵重，序岚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送给了他。他难道不知五色玄玉于修士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我留着也无用，你喜欢就拿着吧。”序岚轻笑，然而就在这时，却忽然察觉到周遭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不知多少双眼睛聚集在序岚与晏簌身上，伴随着阵阵窃窃私语，不少未婚的少女见状都不由得面颊绯红，衣袖掩面。

　　序岚有些莫名其妙，可当他听闻人群究竟在因何而骚动时，面色一黑。

　　五色玄玉并非重点，坏就坏在了这五色玄玉雕刻的造型上。

　　原来古方寨流传着这样的习俗，若是有情人之间赠送绣球花，便是向对方表达爱慕的意思，如若对方接受，便意味着同意与另一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亲一个！亲一个！”

　　人群中开始爆发出剧烈的起哄声，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竟捅出这么大篓子，早知道就该等回去时再交给晏簌。

　　人群的兴趣实在过于高涨，看来自己挑起的祸事，必须得有个交代才算了结了。

　　序岚轻叹一口气，心中默默对晏簌说了声抱歉，向前一步，伸手抚上晏簌的侧脸。

　　随后脖颈前倾，双唇贴住了按在晏簌唇上的拇指。

　　两人贴得很近，发丝纠缠在一起，没人能看清他们是否真的亲上了。

　　只一瞬，序岚便快速分开，随即拉着晏簌的衣袖逃也似的离开了人群。

　　晏簌的大脑有些发懵。

　　虽然并非真正的亲吻，但序岚方才靠得实在太近，一瞬之间，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摩擦到自己脸上微痒的发丝，与他身上那种似有若无、似清醒又似幻象的清苦习气息完全占据了自己的感官。

　　回过神来，序岚已经分开，那寒星似的清眸里一如既往地疏朗坦诚，告诉他方才的举动只是情急之举。

　　只有晏簌自己心底清楚，在序岚靠近他的那一刹，自己的心跳好像加快了一拍。

　　还不待晏簌仔细思索其中缘由，便听见序岚叫他的声音。

　　“真的生气了？抱歉，的确是我方才思虑不周，下次不会了。”

　　晏簌这才回过神，解释道：“我没生气。”

　　序岚却完全不信他的话：“那我方才叫你，你都没理我。”

　　晏簌心里一惊，方才他自己正出神呢，却不想让序岚误会了。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我刚才在想事情，你还送了我东西，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说到此，晏簌想起了刚才被自己顺手收入储物戒中的五色玄玉。

　　“对了，五色玄玉还是过于贵重了，我不能平白收下，不如就当我按照市场价从你这里买下的吧。”

　　晏簌说着，在储物戒中清点出两百枚中品灵石，单独放入了一只储物袋，递到序岚手上。

　　序岚觉得没必要。本来自己得到这五色玄玉也没费多大功夫，若不是晏簌提醒，恐怕自己只会当它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工艺品，况且晏簌愿为救他不顾性命，一块五色玄玉实在算不上什么。

　　可当他的神识下意识探入那储物袋中的，浑身却是一僵。

　　两百枚中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可是整整两万枚！

　　序岚自己此前从未见过如此大的数目，而晏簌随手就能拿出两百枚中品灵石，且毫无心疼之色，原来自己还真是小瞧了他。

　　玄黑戒指需要大量灵石投喂，序岚的确心动了。他想了想，收下了晏簌递来的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