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栖心》风和池鸦

42、不净世 随着月

　　随着月瑶的讲述，蒙山的神色剧烈地变幻着。

　　怎么可能呢？圣女大人可是圣树选中的人，是冥灵族中精神力最为强大的存在，连圣女大人也无法做到的事情，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来人怎么会做到？

　　然而事实却摆在他面前。原本昏睡的族人重新苏醒，而圣女大人也完好地站在他面前，讲述着这一切。

　　真的是他看走眼了？他此前还对序岚两人做出如此过分的行径，他们不会对自己怀恨在心吧？

　　再次看向序岚时，蒙山的神色已收起了此前的漠视。

　　“多谢阁下救我冥灵一族于水火之中。乌海，还不快叫人为两位贵客准备好酒好菜，好好招待两位客人！”

　　乌海在一旁听完了全部过程，面色铁青，他当答了一声是，序岚却冷哼出声。

　　“不必了，只怕这‘招待’，我们消受不起。”

　　蒙山的面色僵硬在了原地。

　　晏簌在一旁默不作声，丝毫没有打圆场的意思。月瑶见状也知晓，是此前蒙山的行径太为过分，已无颜去乞求原谅。

　　“序岚哥，不如到我家吃饭吧！正好阿姐回来了，我给大家准备好吃的！”

　　阿吉却忽然站了出来，看着序岚，眼眸发亮。

　　序岚垂下头，想起这名重情重义的少年来狱中看望自己的情景，神色缓和了几分。

　　“也好。”他又侧目望向晏簌，“你这些天很累吧？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

　　月瑶在蒙山耳边说了几句，蒙山点了点头，随后退下。

　　而后阿吉走在前面，序岚、晏簌与月瑶跟在后边，沿着熟悉的道路，回到了吊脚楼前。

　　原本空旷潦草的院落里已经摆放好了食材，不必想也能猜出是蒙山派人送来的。

　　阿吉让晏簌与序岚先在卧房里休息，待饭菜准备好后就叫他们，随后便和月瑶在厨房忙碌起来。

　　而月瑶再次见到熟悉的院落，眼里也浮现出一丝怀念。

　　在她被圣树选中前，一直都和弟弟生活在这里，故而即便后来成为了圣女，也未曾搬离。

　　她在梦中将自己封锁了三年，这里的摆设还和原来一样，未曾有什么变化。

　　姐弟两人在外面叙着话，屋里序岚则是同晏簌讲述起了自己在梦境里的遭遇。

　　因为晏簌已经知晓了戒指空间的存在，因此他并无隐瞒，将全过程都讲了出来。说到圣树中的魔僧时，晏簌的神色略微一变，随即向序岚询问：“你可还记得，那魔僧的装束有什么特别之处？”

　　序岚仔细搜索了一番，道：“那魔僧穿着金色袈裟，青色衣服，所持的木鱼煞是邪门，像是用人的头骨制成。除此之外，所带的佛珠也透着一股邪气，不似正道中人。”

　　晏簌眼眸即刻沉了几分，缓缓吐出三字：“不净世。”

　　“不净世？”序岚挑眉，反问道。

　　“西夷之西的地方，你可听说过？”晏簌问。

　　序岚只听说过，人界被分为北境、西夷、南岭、中原、江南、东海六大区域，除此之外确实一无所知，于是摇了摇头。

　　于是晏簌用手指蘸取些许杯中水，在桌案上勾勒起地图的形状。

　　“人界与魔界的交界处，被称为大漠，位于西夷的西侧。穿过大漠，便是魔族的大本营，其中最为臭名昭著的势力有二，其一是极乐天，其二便是不净世。”

　　晏簌讲述着，序岚的心也微微震动。

　　与玉京、瑶台等人族势力相对的，不净世与极乐天之所以被称为两大势力，皆因有着化神期势力的魔修坐镇。

　　不净世的无因魔僧昙刹，每年都会掳走数以千计的人族，取其精魄，用与修炼，而剩下的骨骼或皮肉，均被炼做了法器，分给座下弟子，惨无人道。

　　而坐镇极乐天的化神期魔修真名缚莲，号称极乐天尊。此门更是滥用合欢之法，不知祸害了多少清白男女，遭人唾弃。

　　无论是不净世还是极乐天，都是遭到正道唾弃的魔修。

　　而晏簌听闻序岚的描述，立刻便想到了不净世。

　　不净世的魔修最大的特征便是僧人大打扮，却血性无比，与序岚所说的魔僧完全吻合。

　　原本以为那魔僧只是染指梦神之力，却不想其背后行径竟也如此残忍。

　　序岚只恨是在梦中，自己未能将那魔僧斩杀，却又想到，即便是在现实中，自己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说，我遇上的那人会是昙刹吗？”

　　序岚用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晏簌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以昙刹的性格，应当不会对这等小事亲力亲为，倒有可能是他座下的十八罗汉之一。”

　　序岚有些似懂非懂，他对这些也不太了解。

　　晏簌忽然看向他，神色有些担忧：“你方才在梦境中，可曾让那魔僧看清了你的面容？”

　　序岚心中蓦然一紧。

　　他是聪明人，晏簌这么一问，自然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若是被那魔僧盯上，只怕日后会遭到那人报复。

　　见序岚神色不好看，晏簌自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出声安慰：“别太过担心。人界境内，不净世的人应当不敢太过张扬。况且你已是瑶台众人，将此事禀明张宗主，他也会对你庇佑一二。”

　　话虽如此说，序岚心中的忧虑却是未减少分毫。云枕月的威胁尚未摆脱，又来了个十八罗汉，看来他必须快速让自身势力强大起来，否则随时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两人谈话间，忽然听见叩门声，原来是姐弟两人准备好了饭食，招呼他们过去。

　　序岚与晏簌落座，桌上饭食相较于上次，可谓丰盛了百倍。

　　几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提及梦境里的事，反倒是聊起了阿吉，气氛也算是融洽。

　　“阿姐，序岚哥教了我修炼的法子，将来我也会成为像寨老们一样厉害的人吗？”

　　少年的眼眸亮闪闪地，看向月瑶，提起了几天前夜间的事。

　　月瑶摸了摸阿吉的头，眉眼柔和：“阿吉有这份心，将来一定会。”

　　少年闻言，随即便面露欣喜。

　　一桌饭吃得宾主尽欢，大多话题都是阿吉挑起，其余人迎合。

　　序岚忽然想起来什么，望向身侧的晏簌：“我不在的那段时间，可能有什么人找你麻烦？”

　　然而却没有听到回复。

　　序岚又叫了他两声，却都没有回应。不然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凑近去看他的脸色，却发现晏簌的眼睑已然合上。

　　再看一眼他的碗中，正是喝剩了一半的米酒。

　　序岚许久无言。该说不说，晏簌虽然酒量差，但酒品却是说得过去。若不是他问话，恐怕还不能发现他喝醉了。

　　月瑶见状大吃一惊，连忙询问这是怎么回事，生怕是自己招呼怠慢了，令客人感到疲惫。

　　序岚却轻笑着摇了摇头。

　　“别管他，这人喝醉了而已。”

　　阿吉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一直以为，米酒这种东西和水没什么区别，晏簌哥的酒量还真是……别具一格。”

　　序岚斜了他一眼，阿吉随即乖乖闭嘴。

　　无奈地让晏簌先靠在椅背上，序岚看向了月瑶：“既然你回来了，房间怕是不太够用，我们便不过多叨扰了。”

　　月瑶却连忙摆手：“古方寨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要与寨老们汇合，今夜怕是不能久留与此。二位先好好休息，我明日忙完了再来寻你们。”

　　话已说到这般地步，序岚便不再推辞，将晏簌抱起，安置在了客房床上。

　　窗外的光亮渐渐暗了下来，序岚望着晏簌宁静的睡颜，想到总算能有片刻休息，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今夜他未再多想其他，而是在晏簌身边躺下，等待次日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