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栖心》风和池鸦

41、贵客 来者不

　　来者不善。

　　晏簌敏锐地捕捉到了乌海语气中的不屑，他却并不在意，淡淡答：“只是略做尝试。”

　　乌海嗤笑一声：“这么说，连你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晏簌神色波澜不惊：“我这友人虽然修为不及阁下，却也有过人之处。他说自己有把握，我自然信他。”

　　乌海闻言放声大笑。

　　“有把握？哈哈哈，连蒙山大人都无可奈何，他一个外来人能有什么把握？说大话谁不会？只有你傻得连这种鬼话都信。”

　　晏簌微微蹙眉。凭直觉，他相信序岚并非那种信口胡诌的人，对蒙山的话自然生出几分不喜。

　　他却并未反驳，只是含笑道：“那不如等等看结果如何？”

　　乌海露出一副没兴趣的表情。

　　“得了吧，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玩过家家的游戏。”言罢抬起腿，朝着原本要去的方向走去。

　　乌海的背影一点点在视野里缩小。晏簌的目光重新回到序岚身上，此时此刻，神色难免浮现了些许焦虑。

　　序岚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状况与其余昏睡的人并无什么差别。

　　晏簌心中十分担心，害怕序岚遇见危险，既想与他一同进入梦中一探究竟，又念着序岚之前同自己说的话，不敢轻举妄动。

　　最多还有一天时间，等待清心丹的药效到了，恐怕连他自己都无法维持清醒。

　　晏簌苦笑着，但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躁动的情绪，坐在序岚身侧，无声凝视着熟睡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是不是晏簌的错觉，他忽然看见序岚的漆黑的眼睫似乎颤动了一下。他有些恍惚，下一刻便对上了那双耀若寒星的眸。

　　晏簌仿佛忘记了呼吸，终日的疲惫被惊喜取代，强烈的欣喜冲击得他头脑有些眩晕。

　　序岚起身，难得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我回来了。”

　　“嗯，欢迎回来。”晏簌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声音平稳，也回予序岚笑容。

　　晏簌想问事情如何了，但看着序岚轻松的神色，心似乎也安定了下来。

　　序岚四处搜寻，却看不见其余的人，便询问人都到哪里去了，晏簌如实回答。

　　“你……情况如何？”

　　看着晏簌迟疑的眼眸，序岚却没有立即回答。

　　“别着急，一会儿你就能看到了。”

　　询问了晏簌昏睡着的所在之处，序岚便朝着那处走去。还未抵达，喧闹的声音便先传入耳中。

　　“我刚才经历了什么？好像做了一个梦，但是梦见的内容什么也记不清……”

　　“阿婆，您没事了？太好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能从梦中醒来真是太好了。”

　　“感谢梦神大人护佑，感谢圣女大人……”

　　晏簌与序岚站在人群外围，听着嘈杂的声音，眼中尽是惊奇与欣喜。

　　晏簌自然认了出来，这些人中的大多数都是因陷入沉睡，而被蒙山带走聚集在了此处，现在却都全部安然无恙地醒来。

　　他不知在梦境中发生了什么，可既然人们能够从中醒来，便意味着笼罩古方寨的危难已然出现转机。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从远处走来，众人见了他们，原本喧闹的声音顿时消失，人群变得寂静无声。

　　其中一人是蒙山，另外一人则是名身穿素白色罗裙的少女，头戴银钗，面容灵动秀丽，正是古方寨的圣女，月瑶。

　　“圣女大人！是圣女大人！”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呼，随即便炸开了锅，欢呼与庆贺声一浪高过一浪。

　　月瑶见此情景略微有些为难，最终目光停留在了远处的序岚身上。

　　在众人的注视中，她穿过人潮，来到了序岚面前，双手合十，神情认真诚恳，额头轻触指尖。

　　“多谢恩公助我冥灵族摆脱灾厄，此番恩情，冥灵族世代铭记，从今往后，两位便是古方寨的贵客，若今后需要帮助，我冥灵族必将全力报答。”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在场有许多人是未曾见过序岚与晏簌的，纷纷议论着这两人究竟是何人，能得圣女大人如此重视。

　　蒙山的神色微变，但他跟在月瑶身后，终归是什么也没说。

　　而脸色最不好看的便是不远处的乌海，他半个时辰前还在晏簌面前表露出自己的不屑，如今这么快便被打脸，面上一阵青一阵红，却又不敢对忤逆圣女所说的话，只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序岚微微点头，长发与衣带一同在风中凌乱地飞舞着，语调冷淡：“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

　　晏簌眼眸微微睁大，有些不明所以。

　　月瑶的眼眸亮了亮，因序岚的言语，里面的感激之意更盛。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少年嗓音忽然响起，几人同时转头，便看见了从远处一路奔来的阿吉。

　　“阿姐，你可算醒了，我好想你。”

　　也不管还有人看着，阿吉直接冲到了月瑶面前，牢牢地将其抱住。

　　月瑶眼里浮现出无奈，轻斥了一声多大了还是这么不稳重，可看着怀中的少年泣不成声，眼眶也有些微微发红。

　　过了好一会，阿吉才从激动中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月瑶。月瑶无奈地摸了摸比自己还要高些的少年发顶，冲着序岚两人歉然一笑。

　　“见笑了，这位是我弟弟。”

　　序岚方才一直未曾打扰姐弟二人，此时才缓缓道：“我与阿吉早就见过了。说起来，正是因为他，我才会留在古方寨。”

　　月瑶不知此事，有些惊诧，于是序岚便将自己与阿吉的解释简略说明，晏簌在一旁补充。

　　月瑶听完了事情经过，既是气阿吉的莽撞，又因蒙山曾将两人关押起来感到愧疚。

　　言谈间，蒙山已经来到这边。

　　方才闲谈期间，他已安抚好躁动的群众，并劝说居民回去休息，人群也在蒙山的疏散下渐渐稀少。

　　蒙山带着乌海来到三人面前，这边刚好聊完，月瑶面上露出责备的神情。

　　“蒙山爷爷，我听说您从神树坪抓了两名外来者，关入呈义厅，每日只给残羹冷炙。”

　　此言一出，蒙山的神情便有些尴尬。

　　“正是，不过这两人是生面孔，又未经允许闯入圣地，我只是担心他们会在祈梦会做出不利于梦神之事。”

　　月瑶轻叹一声，缓缓道：“我自然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只是，他们并非别有用心之辈，相伴，正是这位序岚小友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帮助我古方寨度过了危机。”

　　蒙山的面色微微一变。他早听月瑶成序岚是“恩公”，但事情刚刚结束，他也未来得及探究是怎么一回事。

　　“圣女大人，敢问在梦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蒙山浑浊的眼眸中透出熠熠亮光，声音有些颤抖。

　　月瑶闻言微微垂眼，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