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栖心》风和池鸦

40、梦醒 剧烈的

　　剧烈的嗡鸣在大脑中回荡，序岚只觉得头痛欲裂，单手持刀插入脚下的土地，才能堪堪站立。

　　方才在与圣树的短暂接触中，让他瞥见了罪魁祸首真实的样貌，但序岚有种感觉，他所看见的并非是那人的实体，似乎只是一道精神力凝结出的幻影。

　　也幸好只是幻影，序岚敏锐地察觉到，此人修为远高于自己。

　　方才他使出全力与天上降落的佛珠抗衡，却只是将其击退。

　　而那人也同样瞥见了自己的样貌，如今隐在暗处，亦是一种祸患。

　　然而此时已无法探寻那人踪迹，序岚只好先将这事放在一边，而是将意念沉入圣树中，探查其中情况。

　　果然如他所料，梦境之所以出现异常，皆是因为先前那名僧侣打扮的魔修——姑且称他为魔僧。

　　这片空间，似乎与序岚的戒指空间有些类似，却并不完全一致。

　　这里介于现实与虚假之间，并不能容纳人的肉身，一切行为皆由精神操控。

　　而圣树的中心，也就是魔僧幻影曾经所在的地方，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诡异气息。

　　这股气息蔓延至的圣树根部，让原本葱翠的树木变得死寂，再化成薄雾，笼罩了整片空间。

　　这些散溢出来的薄雾，正是阻隔了梦境空间与现实空间，令入梦者无法醒来的根源。

　　序岚盘腿闭目，手掌紧贴着树木，意念则是来到了圣树内部空间的中心。

　　随着他的精神力操控，周遭顿时燃起熊熊烈火，将雾气的源头焚烧得一干二净。

　　就在此时，序岚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原本抱膝昏睡的少女幽幽转醒，缓缓睁开了那双含着泪的双眼。

　　她在见到序岚时怔愣了一下，随即仿佛想起了些什么，不管不顾地朝着圣树的方向挪了过来，用手指贴在粗壮的树干上。

　　感知到的场景让她有些不可置信，她收回手，望着序岚时，目光变得复杂。

　　序岚也收回手，目光落在了身侧的少女身上——这一位，便是真正的圣女月瑶，阿吉的姐姐了。

　　“是你把他赶走了？”

　　月瑶的声音透着些独属于少女的沙哑，却十分悦耳。

　　她这样问，序岚猜得出几分，月瑶口中的“他”多半便是先前圣树里的魔僧。

　　序岚微微点头，给出一个肯定的音节。

　　月瑶看着他，最终走到序岚跟前，朝他郑重拜了下去。

　　“冥灵族圣女月瑶，多谢恩公出手相助。这份恩情，冥灵族没齿难忘。”

　　序岚微微挑眉，意念凝聚出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月瑶的动作。

　　“冥灵族？”序岚询问道。

　　月瑶怔了一下，没料到眼前人竟是什么也不知情也会出手相助，忙出言解释：“冥灵族是古方寨居民的族名。千年前，我们的祖辈便依靠梦神的力量在南岭扎了根。却没想到，这力量也是招致祸端的根源，让冥灵一族的传承被那魔僧盯上。”

　　在月瑶的解释中，序岚逐渐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冥灵族，原本栖居于南岭一隅，与世隔绝，然而三年前一场变故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月瑶是古方寨的圣女，因她是所有人中精神力最为强大的，故而被圣树青睐。而在某次与圣树的“交流”中，月瑶感知到了不对劲。

　　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到的情况下，一缕精神力不知何时潜入了圣树根部，并且尝试着污染梦境。

　　月瑶为与其抗争，阻止污染的扩张，主动将自己的意念封存在梦境三年之久。

　　三年间，她无数次与那魔僧抗衡、交战，却终究还是略逊一筹。

　　而随着时间推移，月瑶也逐渐感受到自己力不从心。

　　她再也无力抗衡，只能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将圣树包裹住，阻止污染的扩散，自己则是抱膝坐在树枝上，无言哭泣。

　　这一幕，恰与序岚在梦境中的所见吻合。

　　“我先前在梦境里见过你。”

　　月瑶忽地抬起头，凝视序岚的眼睛，神色间却增添了些许不解。

　　序岚确实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先前戒指空间内的竹林历练，他虽不知晓是何人所为，却在此时感觉到了，那竹叶幻化的力量与梦神的权能有些相似。

　　想必，那番历练淬炼的不止是他对刀法的感悟，还有他的精神力。

　　正因如此，在梦神之力如此浓郁的区域，序岚能够自如在梦境中行动，并且看见梦境中的月瑶。

　　“我先前也见过你，也正是因此找到了圣树。”序岚只淡淡地回，并未过多提起玄黑戒指的事。

　　两人起身，朝着圣树外围走去。

　　在那魔僧逃离之后，污染的力量也在逐渐消散。

　　控制着人们意念的白色迷雾一点一点淡去，过不了多久，那些被困在梦境中的人便会一次醒来。

　　“我还要在这里确认梦境是否安全，大概要等他们全部醒来才会离开。”月瑶转头看向序岚，眸中露出些许歉然。

　　“抱歉，不能与你一同出去了，过段时间月瑶必亲自登门道谢。”

　　序岚则是无所谓，转念一想，自己并未在梦境里见到晏簌的身影，想必他此时还在外面等着自己。

　　序岚提出先行离开，月瑶并未阻拦。

　　意识凝结在思绪中的某一点，随即序岚便感觉到眼前的场景一阵变幻，身体也有了实感。

　　他睁开眼，入目便看见眼前的一抹浅红色。

　　晏簌一只手撑着下巴，水色清隽的眼眸半垂，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又像是在出神。

　　序岚用手撑起身子坐起来，在晏簌微微惊讶的目光下唇角勾起，冲着他柔声道：“我回来了。”

　　*

　　半个时前。

　　辰　　距离序岚入梦，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晏簌已然服用了一颗清心丹，而另一颗被他捏在手心，如若感觉到快要坚持不下去，便快速服下。

　　就在此时，迎面走来一名身形壮硕的汉子。

　　晏簌见过此人，正是先前押送他与序岚到呈义厅的乌海。

　　乌海是古方寨颇具声望的青壮年，亦是为数不多能够凭借自身实力撑到今日而不昏睡的人之一。

　　他是蒙山寨老的左膀右臂，自然是从蒙山口中听闻了晏簌的事。

　　虽然晏簌将清心诀分享给了众人，他却对这两名外来者是十分不屑的。

　　连蒙山长老都束手无策的状况，这两名外人怎么可能化解？

　　他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端坐在地上的晏簌，自然注意到了两人修为远不如他，口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晏簌感受到他来者不善，并未主动搭话，而是默念清心诀。

　　乌海却是走到他面前，毫不掩饰言语中的挑衅之意。

　　“听说你有办法把我们全寨人弄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