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栖心》风和池鸦

21、秋澄节 缔结契约，

　　薛麟正在数灵石。

　　准确来说，是他那日在序岚手上吃瘪，又从薛大薛二身上搜罗来的为数不多的灵石。

　　将这些灵石一枚一枚放进储物袋中，门外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薛麟吓得手一抖，储物袋险些掉落。他慌忙收好，随即踉跄着起身，将门打开，正见到了序岚的脸。

　　序岚已经五日没来找过他了。一开始薛麟是有些开心的，毕竟没人再看着他，自己可以获取些自由。可想着自己的解药还在序岚手中，又有些担心，若是序岚忘了这回事该怎么办。

　　看见序岚时，薛麟明显察觉到对方身上气息有所不同，竟是突破到炼气中期了！

　　薛麟心中顿感惊骇，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序岚时，对方还只是个凡人，这才用了多久，竟又突破了？

　　“老大，您又突破了？”他的语气中透露出震撼，下一刻，已然切换成了谄媚。

　　“老大您真是天纵奇才！就算是瑶台那帮人，跟您一比都显得黯淡无光！”

　　序岚瞥了他一眼，不理会薛麟的马屁，抬脚进入屋内。

　　“过来，问你们点事。”序岚坐下，冲着薛麟与薛大薛二道。

　　三人凑了过来，等待吩咐。

　　“你们可曾听闻过瑶台若水峰？”

　　薛麟一怔，神情显出些许茫然。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薛二却是眼前一亮。

　　“老大，我听说过！”

　　序岚点头，让薛二将自己知道的全部信息说与自己。

　　若水峰前任峰主云皌，原本是一介凡人，却凭借自己努力修炼至化神之境，堪称瑶台近百年来的传奇。

　　然而修真界向来不缺天才，这位云峰主能一直被人称道的原因，却是因为另一件事。

　　万年前，琰帝尚存的时代，曾有一众远古大能，实力远在三界境界划分之上，被称为“古神”。

　　其中包括建立玉京的琰帝、瑶台开山祖师执星真君，以及那一位执掌生息之泉的海神。

　　海神原本怜爱世间生灵，却在五千年前，因一桩不为人知的秘辛，对人族反目成仇。

　　自那之后，人族中再无人有幸得到过海神赐福，因此，人族血脉与天地灵气的感应逐渐削弱，逐渐地，世间再难见到天纵奇才。

　　可云皌却凭一己之力改变了这一局面。

　　百年前，他孤身潜入幻海宫，不知用了什么通天手段，取得了那位海神的传承。从此，海神对人族的芥蒂消除。

　　若水峰，便是云皌生前的居所。

　　云峰主座下弟子并不多，没有一人至元婴境，于是那若水峰峰主的位置便至今空着。

　　距离云峰主陨落已然二十年，若水峰的名字也逐渐淡出在了众人视野，至于若水峰还有什么厉害人物，薛二也不得而知。

　　*

　　序岚从客栈走出，再一次来到琳琅街。

　　这一次，他有着明确的目标。朔雪虽然已经跟着他许多天，但还没有正式灵宠契约。序岚此行，正是为此而来。

　　灵宠契约分为许多种，有强行驯服灵宠，让其听令于主人的“驭宠阵”，此阵耗费巨大，尤其是灵兽实力强于主人时，序岚并不考虑。

　　还有一种，是双方关系平等的“知心阵”，它并无强制契约作用，只是能让灵宠与主人之间言语互通，且只要双方愿意便可签订。序岚寻找的阵石正是这一种。

　　他很快找到了阵法师的摊位，启用一次阵法，需要五枚下品灵石。

　　序岚一直将朔雪带在肩头，取了它和自己的精血各一滴，置于阵法上，随后将灵石嵌入其中。

　　瞬间，灵光一闪，序岚再看向朔雪时，只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微妙的变化。

　　“主……人？”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响，序岚就见小家伙看着自己，眼里都是兴奋的光。

　　“主人？主人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朔雪啊！”那道声音很是雀跃，一直在序岚的脑海中回荡。

　　“嗯，听见了。”序岚在心中回应。

　　“啊，太好了！主人能听见我说话了！主人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啊？我想吃大骨头了，那天漂亮姐姐给我的大骨头好香，如果能再带点肉就更好了！”

　　序岚沉默了半晌，他怀疑是否是自己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这不是幻影狼王的后代吗？和狗的区别在哪里？

　　“呜呜，主人，我听见了。朔雪是幻影狼，不是狗。”于是脑海里的声音带上几分委屈，一边哭一边抱怨。

　　序岚无奈地揉了揉朔雪的耳朵，朝着餐馆的方向走去。

　　“走，带你去吃。”

　　“嗷呜！主人最好了！”

　　朔雪的胃口真不算小，一整块大骨头，啃得津津有味。

　　序岚也简单地吃了些，随后在床边眺望。

　　他本想着出来之后顺便去趟百战阁，适应一下现在的修为，但时间却好像有些来不及。

　　明日就是瑶台招收弟子的日子，还是养足精神比较好。

　　夜色似雾般漫了上来，街道上燃起点点亮光。

　　序岚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母亲总爱在睡前为他读故事书，曾有这么一个场景，让他急了好久。

　　华灯璀璨，万家灯火。可是那时的小山村破败得像是一幅旧画卷，序岚自然是未曾见过万家灯火的景象。

　　归墟城和他以往见过的场景都不太一样，这里的夜晚比白日更喧哗，远处的阁楼里飘来乐声，彷如云间仙阙。

　　就在此时，序岚忽然感觉到楚曜赠送给他的木牌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将神识沉入其中，蓦然看见一行字。

　　「楚曜：家人们，秋澄节快乐！大家都还顺利吗？」

　　序岚讶然，今日竟是秋澄节，怪不得归墟城会有舞乐表演。他正要回复，却发现下面的文字又多了一条。

　　「陆千瑾：烦死了烦死了，这么多知识点根本记不完！这玉京我不考了，谁想陪本姑娘喝酒？」

　　「谢询：不喝，楚曜也没空。」

　　「陆千瑾：如此冷漠！不对，你怎么知道楚阿曜没空？你们两个背着我约会去了？」

　　「江无烟：秋澄节快乐！我还在学习阿曜给我的典籍，今晚先不出去了。」

　　「晏簌：[一段幻影]」

　　「楚曜：簌簌你现在回到洛水城了吗？这是玉京办的仙客宴？好漂亮。」

　　「晏簌：嗯。洛水城每年这个时候，街上都会开满桂花，很好闻。若诸位都能考上玉京，来年可以共赏此景。」

　　序岚有些好奇地将神识进入那一段幻影中，脑海中瞬间便浮现了一段画面。

　　那是一道宽阔的长街，两侧琼楼玉宇，檐角挂满各色彩灯。

　　街上人来人往，摆满了装饰用的鲜花，繁华至极，却和归墟城截然不同的景象。

　　于是他将神识注入木牌，同样刻下一行字。

　　「序岚：很好看，比归墟城的秋澄节多了许多生机。」

　　过了几秒，很快便有人回复。

　　「楚曜：你到归墟城了？独自一人，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序岚：没有。已突破炼气中期，明日考核。」

　　「楚曜：这么快？这才过去了没一个月吧？岚岚好厉害！」

　　「谢询：兄弟你说啥呢？一个月？我花了足足两年！」

　　「陆千瑾：哈哈哈，还好我不是修士！你们说这些东西根本伤害不到我！」

　　看着木牌上跳动的文字，序岚心想，这群人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序岚靠在座位上，握着那枚小小的玉牌，朔雪却忽然拱了拱他的小腿。

　　“主人，你在笑什么？”

　　序岚一怔，才意识到他竟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没什么。吃饱了吗？”

　　序岚将目光移到朔雪身上，发觉地上的骨头残渣都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吃饱了！主人，如果以后每天都有这么香的骨头吃就好了！”

　　序岚示意朔雪到自己肩上来，离开餐馆。

　　他在街上行走着，却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道被人群围着的蓝色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