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栖心》风和池鸦

20、突破 百战阁试锋

　　第二日一早，序岚向薛麟打探了一番消息，最终筛选出两处自己想去的地方。

　　一是琳琅街，那是低级修士摆摊交易的地方，他刚刚踏入修炼一途，或许能从中寻到些有用的东西；二是百战阁，这里是修士之间互相切磋的地方，之前序岚都是与妖兽作战居多，却缺少与修士交战的经验，在此处历练一番，有益于他的实力精进。

　　规划好目标，序岚即刻动身。

　　琳琅街位于归墟城中偏核心的区域，序岚步行没多远便到达了地方。

　　这里算不上繁华，摊位皆是由散修临时租赁，售卖自己炼制的符箓丹药，或是其他的奇珍异物。

　　序岚大致扫了一眼，他身上并没有太多的灵石，这些消耗性的物品暂时没必要添置。

　　他走到了一处摊位前，上面摆的尽是各式各样的玉简。

　　他初探修真界，对这里一切的事物都还不了解，对他而言，信息才是最为重要的。

　　这处摊位极其火爆，不少青年男女将其围绕着，还能听见老板吹嘘的声音：

　　“千真万确！我舅舅是瑶台弟子，这《瑶台入门考核秘诀》，可他亲自告诉我的！只要按照这上面说的做，包您能通过瑶台的入门考核！这玉简可是限量购买，先到先得……”

　　众人闻言，皆欣喜地掏出灵石，哄抢老板推荐的那枚玉简。不管有没有用，买了心里总归能有个底。

　　序岚瞥了一眼价格，赫然标注着二十枚下品灵石。

　　他没有走上前，看着老板那浮夸的神色，心道这人不会是卖假货的吧。

　　老板忽然看见人群之外的他，热情地走了上去。

　　“阁下气宇不凡，一看便是要来报名瑶台招收弟子考核的吧？要不要也来上一枚？”

　　序岚不是很感兴趣，摇头拒绝。

　　老板见他不为所动，环顾了下四周，压低声音道：“别告诉其他人，算你十枚灵石，真的不要？”

　　序岚：“……”

　　他可不是那帮人傻钱多的世家子弟，此言一出，多半他手里的东西便不是真货。序岚移开了目光，捡起手边的另外一枚玉简。

　　“这个，多少钱？”

　　这枚玉简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下面标志着《北境风物图鉴》的字样。

　　“三枚下品灵石。”老板答。

　　序岚又在摊位上挑挑拣拣，又挑出了两枚玉简。

　　其一是《御兽秘法》。摊主介绍它不仅记载着与灵兽建立契约的方法，还能助灵兽提升实力，想着朔雪将来会用上，序岚便将其买下；

　　其二则是《若水峰秘闻》。序岚在看见若水峰三字后，视线便被吸引住了。他修炼的刀法是前任若水峰主所创，心中也有些好奇，这位云峰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这枚玉简便是记录其生平事迹的，反正也不贵，便买下好了。

　　《北境风物图鉴》与《御兽秘法》各花去序岚三枚下品灵石，而那《若水峰秘闻》则算是摊主赠他的，没再多收。

　　序岚将其收回戒指空间，时间还早，又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好东西，便动身前往百战阁。

　　来到这里的人，皆是追求实力之辈，擂台按照修为境界进行划分，却并不限制修为低的人前往更高级的擂台。

　　序岚先前往了炼气初期的擂台，台上的擂主是一名手握流星锤的壮汉，他今日已击退了四名对手，正一边活动筋骨，一边等待着下一位挑战者。

　　序岚也不废话，飞身上台，与擂主打了个招呼，便抽出手中长刀。

　　壮汉话不算多，但一手流星锤却挥舞得强劲刚猛，裹挟着灵力的罡风朝着序岚砸来，序岚脚尖踮起，灵活闪身，那罡风便擦着他的衣袖而过。

　　对手来了兴致，眼中散发出兴奋的光，两人交锋了五六个来回，终究是序岚一刀挥出，壮汉躲避不及，出了擂台范围。

　　场下传来喝彩，这一局算是序岚赢了。

　　“实力不错，若是生死对决，我未必能在你手中活下来。”壮汉路过序岚身边时，朝他发出真诚的称赞，他能感觉到序岚的刀锋游刃有余，与他对战时，明显带着克制。

　　序岚朝他微微一笑：“承让，阁下也实力不俗。”

　　场中陆陆续续又上来了几人，半个时辰的功夫，序岚已经连着击败了七人。

　　序岚是经历过生死之战的人，这些普通的对手于他而言似乎有些不够看。见不再有人挑战，序岚轻轻跃下台，转而前往了炼气中期的擂台。

　　这一次面对的对手比先前要强劲许多。

　　归墟城是真正的修士之城，这些人也并非薛麟那种资质平平之辈，皆是相同等级中的佼佼者。

　　序岚一上来便感觉到压力，明显超过自己的灵力令他的行动受着牵制，刀法也无法像先前那样自如挥出。

　　他观察着对手出招方式，一边躲避一边寻找着规律，终于，他的目光捕捉到对面的剑修一息松懈，刀光一闪，已到了对面身前。

　　那人来不及反应，在刀快要抵达他心口时，擂台之上的保命禁制触发，白色光芒将序岚弹飞。

　　序岚赢了。

　　台下一片哗然。

　　越级挑战胜利，虽然偶尔也能看到，却并不常见。

　　又有几人上来挑战，序岚专心对阵，观察着这些修士招式，从中汲取经验。

　　连战九人，未有败绩。

　　序岚的胸口起伏着，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已然成了在场众人议论的焦点，可他却浑然不觉。

　　今日这九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给了他许多感悟。在场众人已经无人能再战，可序岚也并不想再去练气后期的擂台继续再战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灵力躁动着，似乎要将关窍冲破，自己似乎离突破不远了。

　　迅速返回客栈所在，序岚进入自己的房间，在榻上盘腿坐下。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漩涡，不断吸收着四面八方的灵气，汇聚成河流，进入体内。

　　磅礴的灵力在他体内运转，将他的经脉拓宽、冲刷。

　　序岚感觉到自己的血肉像是被灼烧着，有些痛，有些热。

　　嗡——

　　似乎什么震颤了一下，一瞬之间，所有的桎梏、燥热、痛感被击碎，剩余的只有无尽的畅快之感。

　　序岚的丹田，竟是比之前扩大了一倍不止，而他的经脉与神识，亦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炼气中期，成了！

　　趁着刚刚突破，序岚又闭关修炼了整整五日。

　　待他结束时，体内灵力已然极其雄厚，原本沉重的玄铁刀，在他手中却是轻若无物。

　　序岚笑了，原来这便是修炼的妙处。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走动着，逐渐适应突破后的身体，同时，也将朔雪放了出来。

　　忽然想起自己在琳琅街购得的三枚玉简，序岚将它们取出，神识探入其中，开始阅读。

　　《北境风物图鉴》如他预料中的一样，记载了北境常见的妖兽、灵草与矿石。修士记忆力比寻常人要强，他只扫了一遍，便将其中内容记得七七八八，于是又拿出了第二枚。

　　《御兽秘法》则是记载着诸多功效不一的灵宠契约。不过这些契约建立，需要准备相应的材料，这些序岚暂时没有获得。

　　他继续往下看，接下来便是提升灵宠实力的内容。

　　提升灵宠实力方法有三。其一是修炼，灵宠与人一样，也需要吸收灵力修炼；其二是血脉，血脉越是纯净的灵兽，其实力就越是强大，朔雪是幻影狼王的后代，因此在幼小的年纪里便能控制幻阵；其三是能力，与人类修士的功法招式类似，灵兽亦有不同的攻击手段，需要后天学习与锻炼。

　　序岚将其一一记下，除了提升自己实力以外，他还需留意培养朔雪这小家伙。

　　摸了摸朔雪凑过来的头，序岚取来了他最为在意的《若水峰秘闻》。

　　前若水峰主云皌，二十岁筑基，百岁结丹，五百岁突破化神之境，取得海神传承，泽佑世人。

　　极为常见的叙事开头，并且描述了云皌的生平经历，的确是名惊才绝艳的人物。

　　可是看着看着，序岚的神色却忽然变得怪异了起来。

　　等一下，什么叫做“与其徒解衣而眠”、“红烛浪翻，春宵几度”？

　　序岚怀疑是自己看错了，继续往下翻。

　　“话说那云峰主的徒弟姿容俊美，唇红齿白，一双桃花含情目，两弯柳叶远山眉，一日落于水中，云峰主救之，只看其罗衫湿透、紧贴身躯，尤为动人。”

　　序岚：“……”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看。

　　“是夜，弟子枕于桌案，夜露寒重，云峰主怜其体弱，将其揽于怀中。”

　　序岚：“……”

　　他指尖微颤继续看。

　　越是往下，内容就愈发……不堪入目。序岚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坚持将其看完了。

　　当他阅读到最后一段，赫然看到最末标注的字样：

　　“以上内容由‘瑶台同好会’撰写，纯属虚构，请勿深究。”

　　序岚手掌用力，“啪”的一声将那玉简捏碎，面色铁青。

　　他总算知道摊主为什么会将这枚玉简免费送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