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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启程 必须要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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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不让他太过挂念一般,序岚梦见亲生父母的次数屈指可数,三年里,算上这次,总共是三回。
父母离世的那一日,序岚并没有像寻常孩童那样嚎啕大哭,而是一个人蹲在台阶上,思索着,自己今后该如何活下去。
周围的乡亲指责他冷酷无情,父母离世却连一滴眼泪都不肯掉;序岚却感到困惑:沉溺于痛苦之中,能让人得到什么?
父母离世,他并非不悲痛,只是序岚摒弃了这些困扰他的清晰,今日已是如此。
并没有太过于纠结梦境的内容,序岚将柴火升好,煮了稀粥,自己吃完,便又向着竹林赶去。
练刀,练刀,还是练刀。
虽然年仅十五岁的序岚,已经比村中那些成年猎户手段还要狠辣,他却犹觉得自己的实力不够强。
如今他只过能对付一些未开智的畜生,险恶的人心面前,他的刀法却仍是太弱。
午饭是窝窝头和几条捞来的小鱼,下午又是无止境的训练。
看着时间差不多,序岚又捞了几条鱼,当作一家人的晚饭,回去是,却发觉树荫下围坐着一圈妇人。
他靠近是,人群中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纷纷神色古怪地看向他。
序岚顿时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但他也没闲心去管,而是进到厨房里准备做鱼汤。
妇人们以为他走远,听不见声响,便又恢复了之前的讨论,却不想序岚因习武听力过人,将她们压低声音说出的话语听了个一清二楚。
“我就说吧,这么晚了才回来,只打了几条鱼,也不知道一整天都去哪里玩了。哎,命苦啊,一家人的活都是我一个人做,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这么不懂事。”
“张婶子,你也别太生气了,天气热打猎不容易,我家那个也是,已经连着好几天都空着手回来,这也是没办法。”
“我家不一样啊,不光要养活四口人,轩儿读书还等着用钱……每天早上都趁着我们还没起就用家里的白米煮粥,我一看粮缸,都要见底了,虽说是沾亲带故,但一直这么吃我们家的,我们也受不住啊。”
咣。
忽然传来陶碗砸在桌上的声音。众人抬头,却发现不知何时序岚已经站在了门口,唇角扬起,眼眸里却透着一股冷意。
“伯母不妨说说,家里买米买衣服的钱,序轩上学的钱,还有平日的肉菜,大伯喝酒的钱,哪一样不是我赚来的?你平日做手工活得来的收入,可够家里花销的一成?”
序岚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噤声。
张氏被问得说不出话,干脆一掐大腿,眼眶顿时泛红:“是,我只是个妇道人家,赚不了什么钱,但我日日起早贪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还有错了?昨日对你弟弟动手,今日就敢把长辈都不放在眼里,我们序家是怎么养出的你这个……”
后面的话没有说吧,就被哭腔呛回。
序岚蹙起了眉,想不通张氏这番话有什么逻辑,但他还是耐心解释:
“我没有不把伯母放在眼里,只是想趁着大家都在,把话说开。昨日之所以打序轩,也是他犯错在先,所以才出手教训。”
张氏还要继续说些什么,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我之前听说序轩是学堂里背书背得最差的,平时也总爱欺负别家孩子。要我说,是该好好管教了,小岚打的好啊。”一旁捋着胡须的老者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步一晃地朝这边走来。
张氏有些尴尬,刚要开口骂,邻家的年轻妇人也趁机开口:“大嫂,你也别光怪小岚,他年纪这么小就知道上山打猎,贴补家用,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眼见已经有两人为序岚说话,人群中的议论声顿时四散开来。
忽然,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巨响,一名膀大腰圆的孩子将柴刀剁进木墩,朝这边走来,一开口便是声如洪钟,气场非凡。
“是谁欺负我家侄子?我胡老三第一个不乐意。小岚他爹当年跟我可是过命的交情,这几年,我看着你们家断了小岚的学费,连件新衣服都没主动给他买过,现在还不顾青红皂白就这么说他,对得起他死去的生父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序岚的父亲原是村中猎户,凡是遇到什么豺狼虎豹,村中人都要仰仗他父亲出手,然而却在三年前,在于一群山匪的搏斗中丧命。
村中人早已苦于被山匪所扰,而序文一人杀上山,令这群山匪元气大伤,令他们五年间都未感再来进犯宁村。
此举大义,令村中人敬仰。序文也是因此害怕被村中人戳脊梁骨,收养了序岚。
如今就是重提,众人开始纷纷指责起张氏的不是,说她不该如此苛待序岚。
张氏的脸青一阵红一阵,众人面前,有些下不来台。然而就在此时,从远处走来一道摇晃的身影,推开人群,到了张氏面前,扬起手便打在她的脸上。
“你这臭婆娘,又趁老子不在苛待我侄子了是吧?跟你说过多少遍,我兄弟不在,他就是我亲儿子,净给老子丢人!”
来人正是序岚的大伯序文。
即便隔着老远,也能闻到男人身上的一身酒气。张氏被打蒙了,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序文。
序文的动作猝不及防,连序岚都来不及阻止。他看着眼前醉醺醺的男人,虽然是在为自己说话,却生不起半分好感。
平日里只顾喝酒,不干正事,将所有的活都推到张氏一人身上;张氏平时偏心序轩时他装聋作哑,今日众人在时却演起戏了。
众人也没想到序文会直接动手,纷纷开始劝架,场面十分混乱。
而序岚看着桌上煮好的鱼汤,感到惋惜。如今这一番闹下来,这鲜美温热的鱼汤,看来是只有他一人能享受了。
张氏挨了打,又哭又闹,一群人闹了许久才散去。
张氏当夜便带着序轩回了娘家,序文则是继续喝酒,状若无事发生。
时间一晃便过了三天。
序岚懒得掺和他们夫妻间的事,没了张氏的念叨,他这些天也乐得清静,专心练刀,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然而有人却过得没那么自在。
通常来说,张氏回娘家后,最多只住一夜,第二天便会被家人劝回来,像这样一去就是三天的情况极为少见。
序文以为妻子是气极了,终于决定亲自动身去老丈人家将妻子接回。
然而他赶了半天路,到了地方,老丈人却是一头雾水,声称自己的女儿没回过家。
序文起初还不信,要进屋里找人,结果发现张氏和序轩竟真的不在。
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半大的孩子,还没有盘缠,能去哪里?
序文急了,返回村子里,同村长说了这事,一顿分析,得出的结论让所有人都脸色很不好看。
西夷穷山僻壤,近日收成不好,外面又不太平,张氏与序轩凭空失踪,多半是遭了山匪了。
序文神色即刻苍白如纸。
五年前,序岚的父母便是因为遭到山匪惦记遇了难,先是因为山匪死了兄弟和弟媳,而后又是自己的妻子与孩子,这让他如何承受得住?
他当即浑浑噩噩,回到屋中,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竟是将自己与家里仅剩的半坛子酒锁在屋中,抱头痛哭。
村中其他人皆是无比叹惋,关系好的前来慰问,却无人敢寻找张氏与序轩的下落。
宁村多半都是老弱妇孺,强壮男子大多跑去镇上给人做工,碰上这群无恶不作的山匪,显然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序岚那日在小竹林里练完刀,正准备回家,路上便感到村中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原本还在闲谈的村中老人见了他忽然闭口不语,他便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序岚敲响了邻居家大婶的门,瘦削的女人见了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同你说了,你莫要冲动。你伯母和弟弟,都被山匪掳走了。”
序岚的心中震动了一下,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湖水,只轻微响了一下,泛起的波纹边归于平静。
又是山匪。当年他父母就是因为山匪遇难,才过五年,竟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恶。
张氏待他算不上好,但他此刻心中却无半分快意。她所做的恶,也远远不至于需要以死亡偿还。
他该是何种心情呢?恨吗?亦或者应当是厌恶吧,对那些山匪卑劣行径深深的厌恶。
序岚维持着面色的宁静,回到家中,便看见大伯紧闭的卧室门。
房间里传来酒气,不用想便知他在做些什么。
序岚皱起眉头,没有心情搭理他,而是从厨房寻来一块磨石,将他打猎用的长刀磨了又磨。
人心如豺狼,今日的事若不做出反击,山匪的贪婪只会日益增长,到时遇难的人会越来越多。
必须要有人站出来反抗。指望不上村里的人,便只能指望自己,与手中的长刀。
夜幕降临,月亮升起,序岚的刀刃已经磨得铮亮,恰如一轮弯月。
他站起身,面上带着一抹自信的笑意,朝着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