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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启程 这些肮脏的 ...

  •   时间一晃便过了三天。

      那日的事情自然是不了了之。近日没人叨扰,序岚除了练刀就是打猎,闲暇时还能将打到的野味烤来吃,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然而有人却过得没那么自在。

      通常来说,张氏回娘家后,最多只住一夜,第二天便会被家人劝回来,像这样一去就是三天倒是少见。

      序文以为妻子还在生气,终于决定亲自动身去老丈人家将妻子接回。

      然而他赶了半天路,到了地方,见到他的老丈人却是一头雾水,声称自己的女儿没回过家。

      序文起初还不信,要进屋里找人,结果发现张氏和序轩竟真的不在。

      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半大的孩子,还没有盘缠,能去哪里?

      序文急了,返回村子里,同村长说了这事,一顿分析,得出的结论让所有人都脸色很不好看。

      西夷穷山僻壤,近日收成不好,外面又不太平,张氏与序轩凭空失踪,多半是遭了山匪了。

      序文神色即刻苍白如纸。先是因为山匪死了兄弟和弟媳,而后又是自己的妻子与孩子,这让他如何承受得住?

      他当即浑浑噩噩,回到屋中,将自己与家里仅剩的半坛子酒锁在屋中,抱头痛哭。

      村中其他人皆是叹惋,关系好的都跑来安慰,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宁村多半都是老弱妇孺,强壮男子都跑去镇上给人做工,碰上这群无恶不作的山匪,竟是无半分还手之力。

      序岚那日在小竹林里练完刀,回家路上便感到氛围不对。

      原本还在闲谈的村中老人见了他忽然闭口不语,他便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序岚敲响了邻居家大婶的门,瘦削的女人见了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同你说了,你莫要冲动。你伯母和弟弟,都被山匪掳走了。”

      此话在序岚心中便如一道晴天霹雳。

      张氏待他算不上好,但他此刻心中却无半分快意。

      当年就是这群山匪害死了他父母,才过三年,竟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恶了!

      序岚强行维持着面色的宁静,回到家中,便看见大伯紧闭的卧室门。

      房间里传来酒气,不用想便知他在做些什么。

      序岚没有闲心搭理他,而是从厨房寻来一块磨石,将他打猎用的长刀认真地磨了又磨。

      宁村多是老弱妇孺,即便遇到山匪也硬气不起来,与其指望那些人,还不如靠自己。

      他这三年的刀可不是白练的,即便是在镇上,和那些武馆里的学徒比起来,也不落下风。

      人的贪欲可不会满足,若只是一味忍让,只会失去的越来越多,而这时必须要有人站出来反抗。

      到月亮升起,序岚的刀锋也已经磨得铮亮,他站起身,面上带着一抹自信的笑意,朝着村外走去。

      *

      百里之外,黑风寨。

      膘肥体壮的汉子坐在虎皮椅上,手中端着一碗汤,无比享受地抿了一口油脂满溢的热汤。

      “虽然说不中看,可这‘不羡羊’的滋味还真是绝妙。”

      身侧另一名胡子拉碴的男人将几块肉夹到自己碗中,大笑起来。

      “还不止呢,那天带回来的娃娃,虽说是个带把的,但那皮相……啧啧,比小姑娘还要水灵,待会咱们兄弟几个吃完了,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说完,屋中的几名汉子变发出猥琐的□□。

      这屋中坐着的人,正是宁村附近,为祸四方的山匪老大。

      一边伴着美酒,一边谈论往事。其中一名山匪听闻今日收获是来自宁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是三年前那件事的宁村?”

      为首的汉子冷笑一声:“没出息的。当年那人已经死无全尸,你怕什么!”

      训斥完后,猛然想起那段经历,心中还是有些忌惮。

      三年前,有个小喽啰看见溪边落单的浣衣小娘子容貌绝美,动了邪念,想要强抢回山,却没想到小娘子的丈夫身手了得,独自一个人杀上了山,几乎血洗了整个寨子。

      当时十几个弟兄都拦不住他,还是老大亲自出手,才将那年轻猎户了结。

      那猎户夫妇自然是被他们全都害死了,可自那之后,山寨元气大伤,整整三年都不敢有太过张扬,直到今年才恢复了往昔实力的七八成。

      因此,提到宁村这个名字,这群人又是忌惮又是痛恨,只得大口咬着碗里的肉以此泄恨。

      酒过三巡,屋子里的男人都有些醺醺然,因此也没人注意到,雕花屏风的阴影下,站着一道人影。

      方才这些人在喝酒闲聊时,序岚便一直潜伏在暗处。

      他的脚步轻巧,宛如一只黑猫,趁着这些贼人喝的烂醉的时候,轻而易举潜入了黑风寨。

      序岚不急着动手。作为一名合格的猎人,他要等到猎物最放松警惕的时刻再动手。

      他的身形一动不动,宛若与阴影融为一体,眼眸却如锐利的鹰。

      沉下心来,情绪是人的弱点,因此狩猎的时候最忌情绪波动。

      三年的恨,在他每日林中挥舞刀刃时,便已经化为助燃火焰的薪柴,此时余下的唯有冰寒。昔日的仇人近在咫尺,序岚却呼吸平稳,不发出一丝声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有人喝多了酒,趴在桌子上打起了鼾,那为首的大汉已然有些得意忘形。

      他将坛子里最后一滴酒倒入自己杯中,随后仰起头,准备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双目倏然瞪大,脖颈动脉处喷出一股血柱,将一桌宴席染得通红。

      其余人酒还未醒,都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出现的幻觉,可下一刻却猛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一低头,正看见自己胸口的血红。

      “救……有刺客!”发出声音的人吓得舌头都打了结,他只来得及说出这句话,便感觉到什么腥热的液体冲进了自己的气管。

      原本杯觥交杂的酒局,在顷刻之间便被血红色淹没。

      坐在椅子上、倒在地上的人,无一例外,身上只留下了一道致命伤。

      屋内却瞧不见刺客的影子。下一瞬,序岚已然出现在了屋外。

      他的刀刃滴着血,目光在那些犹未醒来的守卫身上游走。

      黑风寨之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他今日绝不会放过这里的一个人。

      向方才袭击屋内山匪那样,序岚足尖轻点,瞬息之内已然到了那些守卫身后。

      他的刀很快,也很准,每一招都是精准切入敌人要害,那些守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黑风寨中,武艺最高的山匪头头已经被他清除,剩下的全都是些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小喽啰。

      有人发觉不对劲,惊叫着想要逃跑,可序岚便如黑夜中的修罗,比他逃的速度更快。

      整座山头弥漫着血腥的气息,一时间,宛若人间炼狱。

      序岚仔细地搜过每一间房,最终在一间挂着铁锁的屋中,听见了孩童的哭声。

      序岚没有钥匙,于是用力劈开了阻拦他的木门。一进入,便看见序轩被绑了手脚,坐在角落处。

      明亮的月色照了进来,序轩一抬眼便看见一道血红色的影子朝自己走来,手中还提着一把染血的刀。

      这幅场景,宛如阎王索命。他吓得惊叫一声,竟是昏了过去。

      序岚眉头紧蹙。

      从心底里,他是不喜序轩的,但黑风寨距离宁村路途遥远,把序轩扔在这里,无异于让他自生自灭。

      他到底还是理智尚存,做不出来这般冷血薄情的事,只得不耐烦地提溜着序轩的衣领,随后摸出一把火折子,点亮了柴房。

      这些肮脏的东西,就此付之一炬吧。

      *

      远处黑风寨的位置已然被火焰吞没,序岚蹲坐在溪边,清洗着自己被血水浸透的脸颊与长发。

      然而或许是因为身上沾染的血污太多,清澈的溪水已然有些浑浊。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无法映出自己脸庞的溪水,最终放弃了清晰,望着远处的山月愣神。

      三年前,父亲没能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

      那些作恶多端的山匪,即便是死一千次也不足惜。他不后悔今日的举动,可是往后,他又能去哪里呢?

      事情解决,序岚的心反倒乱糟糟的。衣服已经洗不出来了,序岚决定还是应当趁着天色未亮全,先回家换身整洁衣裳,顺便将序轩送回去。

      不知村里的人得知他屠了一座山寨,会如何看待他。他今后应当是不能留在宁村了。

      序岚在黑夜中行进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村落。

      序岚回到了家中,将序轩丢在屋里,随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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