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者》回春草

76、新年快乐 祝你早日转

　　——炸裂！当红品牌创始人兼模特Chloe竟送亲生母亲进精神病院！
　　热搜榜上高高悬挂着这个标题，武桢禾早知道会有这天的到来，最近邓洁转入了开放式病房。
　　Verve Label公司，皮特倚靠在办公桌旁，跟她聊这事怎么办，武桢禾饶有兴致地看着电脑屏幕里的帖子，翻阅着评论区，众人对她谴责，甚至冲了Verve Label的官网，好生热闹。
　　武桢禾没有理会。
　　宴会厅里灯光明亮，水晶灯照得满室亮堂，地面铺着红地毯，一直连到舞台。
　　四周摆着鲜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还有食物和酒水的味道。
　　Verve Label公司员工们都穿着正式的西装和礼服，三三两两站着聊天，手里端着酒杯，偶尔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签到处的工作人员忙着接待，递出印着公司标志的伴手礼。
　　餐台边摆着各式各样的菜和甜品，龙虾、三文鱼、蛋糕、马卡龙样样都有，侍者端着托盘来回走，随时添酒递水。
　　宴会厅里的灯光忽然一暗，追光灯“唰”地打向入口。
　　她穿着一身红裙走过来，乌黑的大波浪卷发垂到腰上，皮肤很白，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眼尾微微上挑，眼下一颗小痣，鼻梁挺翘，嘴唇红润，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踏上舞台，裙摆扫过红毯，全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艳得晃眼，连角落里的交谈声都小了下去。
　　她生得一张极具辨识度的明艳脸庞，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武桢禾走到话筒讲台前，双手搭在桌沿两侧。
　　“大家晚上好。”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今年我们的成衣线营收同比增长47%，联名系列上线3分钟售罄，海外市场拓展拿下了三个核心区域的独家代理。”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设计部熬的每一个通宵、是运营组盯的每一场直播、是生产车间赶出来的每一批货，撑起来的结果。”
　　“明年我们要把高定线落地魔都，还要推出首个可持续环保系列——Aurora‌这个品牌，我相信，我们能把Verve Label”这个名字，钉在亚洲时尚的版图上。
　　她说的话简洁，话锋一转，大屏幕上赫然出现新闻报道，请来的记者争相拍照。
　　“首先，我要向所有关心这件事的人致歉，关于我母亲的情况，我一直不愿公开，是希望能给她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至于外界提到的‘童年经历’，我不否认，她曾在情绪失控时对我造成过伤害，但血缘是无法割裂的，正因为我经历过那些痛苦，才更清楚精神疾病对一个人和一个家庭的摧毁力，我不能让她再用失控的状态伤害自己，也伤害身边的人。”
　　“我知道今天说这些，依然会有人质疑，但我只希望大家能明白，这不是一场狗血剧，是一个女儿在责任与痛苦之间的两难，我会承担起所有责任，也请大家给她一点安静的治疗空间。”
　　她说完话，微微颔首示意，转身走下台，步子稳当，裙摆轻扫过台阶，没人看出她半点异样。
　　结束年会时，已经不早了，出门时，撞见另一个大型宴会厅走出来的人，当头是裴老爷子，左右两侧是裴谦礼和裴时宥，身后跟着裴家的人，还有公司高层领导。
　　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眼神里带着点审视，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没吭声，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往前走，脚步没停。
　　裴时宥的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背影，热烈得藏不住，混着几分沉敛的探究，黏在红裙曳地的弧度、微扬的发梢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直视。
　　裴靖和从后面踢了下他的皮鞋，提醒他。
　　裴时宥这才回过神，一扭头就对上众人的眼神，清嗓，“Verve Label公司这两年势头很猛，我在想要不要进行投资。”
　　老爷子还记恨着，不屑，“区一个时尚公司。”
　　裴时宥没吭声，把老爷子送走，站在路边，四处寻找武桢禾的车子，夜色深沉，冷风袭来，他皱下眉头，扭头瞥见裴谦礼，他走了过来，“你妈还不回家？我每天给她打了多少电话，一个不接，一条信息不回，我让安安去劝，结果这小子倒戈了，时宥，不是我说，再哄不好，这个家真就散了。”
　　“那你怎么不来找她？”
　　“你以为我不想吗？她说我要是敢找她就立马跟我离婚，还说看着我就吃不下去饭。”
　　裴时宥心不在焉地点头，“知道了，我帮你劝劝。”
　　“你找什么呢？”
　　“珍珍。”
　　裴谦礼回过神，“她刚刚给我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坐车走了啊。”
　　裴时宥反应很大地扭过头，给春生打电话，让他赶紧把车子开过来，突然收到了她的信息，一路快走，甚至跑了起来，到下个路口，看到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大G，走到车边，看到驾驶座的魏君谦，把他从车上拉下来，给春生发了个信息，让他把人送回家，紧接着就上车。
　　“你坐前面来，好不好？”
　　武桢禾叹口气又下车，魏君谦裹着大衣敲了敲车窗，他降下车窗，“你那么急，干嘛去？”
　　裴时宥看了眼腕表，“跨年，约会。”
　　魏君谦扯了扯嘴角，“我惹你了吗？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冷？”
　　“起开，快零点了。”
　　魏君谦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无语。
　　武桢禾被他带到了兰亭馆，陈设都没变，往日的美好历历在目，她站在原地彷徨了好久，她往前走了几步，甚至忘了换鞋，裴时宥拿拖鞋的手就停下了，把拖鞋丢到一边跟着他进去了。
　　看到跑过来的十五，她的心猛地紧了一下，在那段烂透的青春里，她好像只有这么一点点温暖，却又从她的指缝中溜走。
　　她转身，“你把我叫到这里干什么？”
　　裴时宥拘谨地抓住大衣，抿唇，“那天你说会给我一个交代，我…现在想要这个交代，我知道你介意我爷爷反对我们，但我已经去给他认错了，而且，我妈跟我外公说了，我外公联系了我爷爷，然后我爷爷说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他们的压力，只要我来年的项目做得不错，我们就可以结婚。”
　　“所以你最近泡在公司就是为了这事？”
　　他低头，“那个项目很重要，所以我爷爷要给我这个机会也是想看看我的决心，我必须办好，不能有一点差池，这段时间忽略了你，是我的错，你现在可以跟我说清楚了吗？”
　　武桢禾将黑色皮草脱掉，放在沙发上，走到他面前。
　　“我问你一句，当年的事你恨过我吗？”
　　裴时宥喉结滚了滚，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抱臂，“说实话。”
　　“恨过。”
　　武桢禾点头，直白地问，“那你现在喜欢我是报复，执念，还是真的喜欢我？”
　　“真的喜欢你。”
　　她拧眉，“你的眼神躲闪了。”
　　裴时宥眨巴着眼，偏头，“你的领口太低了，以后不要穿这种…”
　　武桢禾气得踢了他一脚，鞋尖直踹在小腿上，他咬着后槽牙咽下这口气，愣是没敢说一点不是。
　　“你不懂我的心吗？我一整颗心都是你的，别说旁的什么，就说平常，我对你不好吗？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我一片真心苍天可鉴呢，珍珍，你看不出来吗？”裴时宥围着她绕圈说，话挤着往外冒，乱了章法。
　　“行了！”她瞪他一眼，走到窗边，裴时宥紧着她跟过去，“你跟我说行不行？”
　　“有什么好说的？”
　　“你当年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真心的？跟我分开是不是被迫的？你爱不爱我？你为什么出国，你跟裴靖和怎么回事？你做的事，你都要给我一个交代啊，是你说的，现在什么事都没了，你告诉我啊。”
　　“你说那么多我怎么说？”
　　裴时宥赶紧闭了嘴。
　　“说实话，我上学那会追我的人真不少，但三言两语都被骂走了，只有你死皮赖脸，我说什么都没用，我用尽办法逼你走，你用尽办法赖着我，我怎么可能不是真心的？跟你分开也是因为老爷子要挟了周家，还有我，如果我不离开你，那这么多年你的努力都白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可以让任何人为了我的利益牺牲，但你不能，你不能，所以我就出国了。”
　　“我跟裴靖和是各取所需，他想要替他未婚妻争个名分，可那个女孩太乖巧，担不起一个家庭的责任，我刚好需要一个金龟婿，一来二去我们合作了，我帮他进公司，有了我的对照，他那个未婚妻就显得太孝顺听话了，还有孩子的加持，老爷子肯定同意。”
　　“我需要他帮我搞周家，周家肯定会利用我跟裴靖和建立利益关系，我就一步步掌握他们公司的底，让他和我妈离婚，最后一个进监狱，一个去精神病院，他们总要体会一下当时的我有多难受。”
　　“我这个人就这样，报复心极强，从我认定要赚很多钱的时候，所有人都拦不住我，至于分手，那些情情爱爱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太渺小，我是要干大事的人，没有实力盲目依赖别人必定不幸。”
　　话落，扭头看向他时，眼底凝着一层浅淡的漠然。
　　这些年她成长太多了，从一个小小的网吧前台到当红品牌创始人兼红极一时的模特，这条路她用了将近七年，多少个日夜焦头烂额，只为了此时的从容。
　　她不再弱小无助了，她是要坐在桌前跟人谈判加码的人。
　　她要完全掌握自己的人生。
　　裴时宥微怔在原地，视线黏在她身上，平日里凌厉的目光软得一塌糊涂，眼底泛着真切的动容，竟忘了言语，只定定地看着。
　　她突然笑了一声，望向窗外，“我不是生来就是人上人的，要想往上爬，总要吃些苦头，只有狠下心来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武桢禾，现在是11点58分，我给你两分钟的时间考虑，你和我在一起吗。”
　　武桢禾愣了下，“以前是以前，现在什么都没做就想让我和你在一起？追上再说。”
　　“好，追上你的话，就要和我在一起，不许分手。”他看着她的背影。
　　她立在走廊阴影与光亮的交界，红裙在素净的廊间格外惹眼，闻声扭头时肩线轻转，唇角勾着一抹轻浅的笑，眸光清凌凌的，艳色裹着几分娇俏，定定望进他眼底。
　　“新年快乐，祝你早日转正。”
　　他看着她回头微笑的模样，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