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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蛇蝎心肠的毒妇 身边卧着条 ...

  •   时禾庄。
      魏君谦来了,直入武桢禾的卧室,她正在待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将文件递给她。
      “姐,周氏手底下的子公司都吞了,窟窿也填干净了。”
      她浏览完文件就放到一旁,“我妈怎么样?”
      “医院那边说…阿姨的情况不太好,可能…会精神失常。”
      武桢禾起身,“去看看。”
      他跟在后面,刚出门走了没几步,在大厅遇见了裴时宥,他正巧回来取个文件,魏君谦知道他俩现在水火不容,但关系也坏不到哪去,顶多算置气。
      “姐,我先去开车。”
      裴时宥斜眼睨他,魏君谦抿着唇,偷看了眼武桢禾,看向裴时宥,支支吾吾的,“姐夫…”
      他挑眉,武桢禾先开口:“我去看看我妈。”
      裴时宥推了推镜框,“早些回来,我等你。”
      精神病院的走廊不宽,墙是偏淡的米白色,刷得平整却看着有点旧,边角处磨出些浅印子,头顶的日光灯亮得发僵,光洒在水泥地上,白花花的,连一点影子都压得很淡。
      推开当年那扇门,场景并没有变化太多,邓洁比起原先光鲜亮丽的模样要憔悴太多,精心护理的长发变得毛躁,就连皱纹都添了几条,双眼无神茫然,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武桢禾,眼里立马充斥着不甘。
      她穿着一身白站在不远处,上半身是件毛茸茸的小香风外套,胸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下面配着一条轻飘飘的纱裙,垂到脚踝,乌黑的长发在光底下泛着一圈柔和的亮泽,卷度自然蓬松。
      “你怎么来了?”邓洁充满了敌意。
      武桢禾缓缓走了过去,抚摸着床边的护栏,她的手保养得很好,修长又纤细,骨节清瘦却不硌人,皮肤细腻得看不到细纹,指甲是淡淡的裸色,修成了杏仁形状,垂着眼睫,戏谑说:“当年你把我送过来,我睡的就是这张床,半年,我像你一样煎熬度日,我总觉得我要死了,可突然有一天,我想通了,我必须活下去,还必须出人头地,只有这样,才能把受过的气讨回来。”
      “我上小学的时候,班里的同学都说我爸妈不要我了,说我是个没爹妈的孩子,只能跟着一个老太婆生活,然后我把他们打了一顿,也受了伤,但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欺负我了,我打人也不是为了立威,他们侮辱了我奶奶,我就是要打他们。”
      “家庭总在小孩的口中展开话题,买什么鞋了,穿什么新衣服了,去哪玩了,那个时候我格格不入,我没有,就成了班里最孤僻的那一个,无所谓啊,我不在乎,因为他们没有一个比我学习好的,我必须出人头地,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那天我问你,是在给你退路,可你并不知错,我只好让你体验一下在这住什么滋味,怎么样?好受吗?”
      邓洁气急败坏地起身,伸手去掐她脖子,“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会遭报应的!”
      武桢禾突然就笑出声来,越笑越大声,眼泪都笑出来了,肩膀一抽一抽的,邓洁被吓得连连后退,“疯女人!”
      霎那间她盯着人看,整个人沉下脸,一步步走向她的,邓洁被吓得走不稳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顾不上起来就赶紧后退,高跟鞋噔噔的沉闷声实在刺耳,缓缓蹲下身子,“我可是给你包了一个病房,当年我都没这待遇。”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武桢禾哼笑出声,“对啊,当年不是你一手把我送进来的吗?病历都是你第一个看的,你们打我骂我欺负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这天?居然反过来说我恶毒。”
      “滚开!”
      她继续视若无睹地说着:“你知道我爸那种人吧?就是喜欢虚张声势,又怂,也是最好解决的,我呢一个月给他三千块钱就能买个清静,人得识时务,你看我爸认个错让我安静点不就能安稳度日了吗?”
      “我要杀了你!”邓洁还没起来,武桢禾就站起来走了,出了病房,魏君谦守在门口,跟着她走了,“姐,去哪?”
      “裴家老宅。”
      “啊?”
      她往前走着,没往别处看,“我这个煽风点火的狐狸精总要露露面吧?再说了,我又不是丑得不能见人。”
      裴老爷子听管家说了以后怒不可遏,裴时宥死活不肯来认错,他把所有错都归结于武桢禾在吹耳旁风。
      武桢禾走进正厅,魏君谦把礼品交给了管家就去门外候着,两人头一次面对面交锋,她自顾自地找了个位子坐下,又使唤管家拿杯水,她不紧不慢地喝完水才看向老爷子。
      他腰板挺得笔直,脸沉着没一点笑意,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也皱着,看着就是心里憋着气。
      “老爷子,安好啊。”
      她说完话没人接,倒也不觉得尴尬,挑眉,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您孙子真是痴情呢,这满打满算喜欢我也得十年了吧,啧,我要是他,早就放弃了,他呢,非缠着我,您说怎么办?我都说了我们两个不合适,不会有结果,结果呢更起劲了。”
      老爷子脸涨得通红,胸口一鼓一鼓的,指着人半天,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重重喘着粗气,手都气得微微发抖。
      武桢禾镇定自若地看向他,我呢不贪图您的财产,不指望您的孙子,也没想和裴家有什么关系,我呢,有钱,有闲,长得还好看,到哪都吃香,但您孙子不一样了,他没了我,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啧,惨呢。
      “你!”
      她叹气,“当初您派人给我支票,知道我为什么不要吗?因为您孙子在我眼里分文不值,我买块膏药还得花钱呢,但狗皮膏药不用啊,还倒贴,其实这狗皮膏药也挺不错的,是吧?”
      “来人!把她赶出去!”老爷子总算说了句完整的话,武桢禾抬了抬手,“哎?我来找您谈谈,关于我和裴时宥的感情问题,怎么还要赶我?现在的问题不在我,在您孙子,不是我非要缠着他的,您知道吧,您要是真反对就帮我说说,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裴时宥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多少人前赴后继,不差你一个!”
      武桢禾在白纱裙下跷了个二郎腿,往后一靠,姿态随性,“对啊,您说给我当狗皮膏药这不屈才了吗?”
      老爷子气得不行,“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能有什么事,跟解决问题没半毛钱关系,就是单纯来气人的,她从小到大都一根筋,记仇,这性格怕是改不了了。
      “旁的我也不想说了,这段感情呢您能同意就同意,不能同意呢,我也没招,对吧,我巴不得离裴时宥远点呢,您可千万甭让他往上凑了,老爷子,改天过来陪您下棋,再会。”她起身抬手微微弯腰,但没低头,说完转身就走了。
      论起裴家进门的媳妇儿,不,整个裴家,敢和老爷子叫板的,武桢禾是第一个。
      武桢禾刚走,管家就赶紧上前安抚老爷子,他指着,“让裴时宥赶紧滚!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深市的女人都死光了?非找这么一个!还上赶着倒贴,说出去丢不丢人!”
      “老爷子您别生气,少爷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让裴时宥管好她!她以后不许进老宅的门!”
      武桢禾出门后神清气爽,坐在车内,悠哉游哉地喝起了奶茶,魏君谦有点担心,“姐…你把裴老爷子气成那样,他更不同意你们两个的事了。”
      “同不同意关我什么事?同意就不好玩了。”
      她晚上才回到家,手机静音了,刚进家门就看到佣人整整齐齐地站满了大厅,裴时宥坐在沙发上,还在打电话,武桢禾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看到未接来电震惊的瞪了瞪眼,32个。
      “裴时宥。”
      听到熟悉的声音,裴时宥松了口气,遣散站在这点佣人,他听说了今天的事,老爷子还给他打电话骂了一通,不过他不在乎这事,替她扛了骂就是了。
      武桢禾走近,拽着他的领带,他自觉弯下腰,“怎么了?”
      “你又生气了?”
      “没,吃饭了吗?我给你做饭。”
      “吃了。”她拉着领带向楼上走,裴时宥弓着腰跟在身侧,偷偷瞥了她几眼,进了卧室以后,武桢禾直接躺到了沙发里,“给我按腿。”
      他跪在沙发边,把纱裙往上撩了几寸,按摩的力度恰到好处,她侧躺着支着脑袋,仔细端详着他。
      兴许是以前太青涩了,竟然没瞧出裴时宥有几分姿色,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裴时宥看过去的眼神有点愣,嘴角抿着没说话,耳尖悄悄红了,看了几秒又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直视。
      “你说那么多人喜欢你,你就没再谈一个?”
      他回,“你不是说如果有天你离开我就当你死了吗?我在守寡,做鳏夫。”
      “那你没有生理需求?”
      裴时宥把脸埋得更低,声音也很小,“我自己会解决…”
      武桢禾趴下,手肘撑着沙发,拉过他的领带,猝不及防地凑到他唇边轻啄了一下,唇瓣软乎乎地碰过就收,裴时宥瞳孔骤缩,紧张地直搓裤腿,低下头抿着唇回味。
      “这是奖励吗?”他问。
      “你觉得呢?”
      “这个奖励太大了。”
      “你跪着不累?”她挑了下他的下巴,裴时宥垂着眼,“不累,我喜欢跪着。”
      武桢禾点头,“你就没想过找别人?”
      “我有洁癖。”
      “我呢?”
      他的眼睫垂得低低的,耳尖连带着脖颈都泛着浅红,喉结轻轻滚了下,愣是没敢抬眼看向沙发上的人,武桢禾看他不说话,坐起来,光着脚踢了下他的脸颊,裴时宥的思绪有点乱,迷迷糊糊的,抬起的眼里有些涣散,清嗓,“嗯?你怎么了?”
      “你说我总给你惹麻烦,你会不会有天不喜欢我了?”
      “你不要丢掉我。”他弯腰脸颊埋在她的腿上,裙子堆在大腿根堪堪遮住,她又踢了他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你要不要脸?”
      他撩起眼皮,“对不起,我有点晕,你抱抱我好不好。”
      裴时宥爬起来,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吸了几口气。
      “你觉得我是个坏女人吗?”
      “不是,你很善良,很温柔,很漂亮,还经常给我奖励,我喜欢你。”
      “我是个坏女人,那你是什么?”她又问。
      裴时宥闷闷地回,“姐姐的坏狗,只听姐姐的话。”
      蛇蝎心肠的毒妇,身边卧着条忠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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