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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陈伤 无形之中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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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准备前自前往正在战乱的边关,那可不是小事,以丞相为首,官员轮番来劝,念叨着萧京禧耳朵都起茧子了,直接大手一挥,立萧景昕为太子,并令太子监国,点辅政大臣。
一番下来给大臣们砸蒙了,皇帝怎么能亲自冒险呢?太子怎能如此草率就定下呢?朝政怎么办?辅政大臣为何是他而不是他?
槽多无口,臣子的折子还不知从何下笔,萧京禧已经准备出发了。
她把女儿托付给王柏舟,也是托付给王家,她不在时有任何异动,王家尽可“挟太子以令诸侯”。
王柏舟不熟练地抱着上下爬的太子,温润的脸上有一丝裂缝,“陛下也太、太任性了。”
萧京禧亲亲孩子,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有必须要去的理由。
十天的奔波,萧京禧路陆转水路,沿着干江直达盘龙关,在雨中慰问三军。
再从悬河坐船直奔武胜关,雨倾泼而下。
萧京禧站在船头看着悬河上涨的水位沉眉,“这雨从我来了就没停过,是要洪涝的兆头?”
武胜关在悬河和渭水中间,上面四座水坝,若是发生洪涝,可不太妙。
怕什么来什么,萧京禧离关口还剩一日行程时,前方传来渭水下游坝体溃塌,洪水泛滥的消息,眉头刚要拧紧,又看见下面一行小字:洪水经流峡谷,直奔燕赤守军腹地。
“哈哈,这个江二!”
青枝探过头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让陛下一惊一乍的,萧京禧把信给她看,负手走出船篷抬头看天。
青枝连忙举着伞跟过去,也看完了信,“才说战事不太乐观,这就解决了,洪水淹了燕赤的粮仓,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
萧京禧却摇头:“打了这么久,是该歇歇了,我们的后勤也要重新补充。”
说话间,她们已经到了武胜关。
送她们来的副将前去交接,萧京禧拦下他,“将士们刚打完仗,不要折腾他们,备好酒菜佳肴犒赏才是,带我去见这里的守将。”
“是。”副将心里跟明镜似的,领了旨就去了。
等找到江将军的位置,果然陛下撇下他们,自己前往。
江昱修正缠着江满花要她给他看看脸上的疤,“你不是说这个月余就能好上大半?这都一个月过去了,你看看它有变化吗?”
江满花手上忙着配药,抽空瞟过去一眼,“这不是好的差不多了吗?一开始半张脸皮都没了,能恢复成人样都是因为你有好药伺候着,还不满足?”
“我是说疤,你那里还有没有什么祖传秘药能治治的?”
疤疤疤,他就跟不能留疤杠上了!本来天天围着伤兵转她都要忙死了、累死了,身上汗臭了还粘着血腥味,现在手上还有一大堆活等着她呢,一个不影响性命的疤缠着她叨叨这么久,江满花烦都要烦死了!
“那边缺胳膊缺腿的还没叫呢,贵人有专门的太医照顾,我本事不济,您另请高明吧!”
江满花把药包放在背筐里码整齐,人蹲下背上筐子,想起来时没注意江昱修手摁在桌子上要拦她,一头扎起来撞到了他胳膊,重心不稳大叫着往后倒。
江昱修眼疾手快地把人拎起来,胳膊又打翻了桌子上晒好的药草,兜头洒了两人一身,他扶稳了才松开手,脸上还有闯祸了的尴尬。
江满花简直要尖叫:“好将军,为了您的士兵着想,别在这里添乱了好不?您请移驾,我忙完了就去找您!”
江昱修更讪讪了,没被人这么对待过,撇撇嘴一转头——
神了!
简直了!
他跳起来追上去,追着人背影进到自己的营帐,自己关上门,还不忘行礼,从善如流地跪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萧京禧见了他先是一顿,紧接着找了块好地方一巴掌拍过去,“你真是胆子肥了,敢炸坝!”
江昱修左脸挨了打用右脸贴上去,膝行上前起身,抱起她狠狠地亲:“我说为什么呢,天时地利人和,原来是因为你来了!来的可真好!这雨可真好!”
“别打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萧京禧双手撑在他肩膀上,感觉他又壮了一圈。
“知道,炸坝泄洪啊,不然让洪水淹了我们自己的地吗?”江昱修激动异常,转了一个圈让她压着自己倒在床上,“谁叫燕赤倒霉的在我们河流下游,死道友不死贫道。”
原本他们打的挺焦灼的,这及时雨一来,什么都解决了!
萧京禧盯着他说话,觉得他状态还不错,伸手摸上他的脸。
原本俊美无瑕的脸被一分为二,一条刚结痂的伤口横在中间,边缘还在渗血,骨骼突起的地方结痂裂开,有些小碎片掉了,露出血点。
“是不是丑丑的?”江昱修主动问。
萧京禧亲亲他的眼睛,“是有点儿。”
江昱修哼哼两声,揽着她的腰别开脸,“丑就别看,大概是好不了了,一辈子就这样。”
“不丑。”萧京禧解开铠甲的绳结,脱掉腰带。
江昱修配合着,又哼哼两声,是不信的意思。
萧京禧没说话,卸下护肩,再卸下护臂,然后解开腰甲,最后将沉重的胸背甲从肩上褪下。上半身脱完了才又去摸他的脸。
有点无奈的语气:“我说丑你哼唧,说不丑你也哼唧,你自己说,你想听我说什么?”
人被扒干净了,江昱修死鱼一般躺在床上,任君摆布。
“是我想听你说什么吗?是你心里怎么想的说什么。”
开窍了这是?
萧京禧挑眉,把他摁在身下翻来覆去地检查。前面伤口少些,背上伤痕交加,好在都不是什么致命伤,萧京禧又把他脖子扒开看。
江昱修被她弄的姿势有些别扭,见她久久不说话,原本避着她的脸扭回来,开口:“你找什么呢?”
“找找你脑子丢哪了。”
“你又拿我打趣!”
“不然你说我找什么?”萧京禧把他翻回来,继续盯着他脸上的疤看,“怎么弄的?什么时候弄的?”
江昱修见她没有嫌弃的意思,边亲着她指尖边道:“有段时候了,交战的时候被小人所伤,不过没事,他的首级被我取了。你不嫌弃的是不是,不觉得恐怖恶心是不是?”
“不觉得,我心疼。”萧京禧坐下去。
江昱修搂紧她,试图把自己蜷缩起来全部塞进她怀里,“我就知道,我就只知道,你只心疼我。”
萧京禧用力回抱,感受他的颤抖。
“你这伤是谁治的?”
看愈合的范围,这个伤最开始不小。
“就是你刚刚看见的那个和我说话的大夫,伎术院派来的,她家有祖传的秘方,之前我的伤也是她治好的。哈、你真别说,你建这个学院,出来的人本事真不小,卧虎藏龙的,你是不是早知道才这么安排的?”
萧京禧轻笑:“我哪有那么神,次次都能未卜先知,她说你这能不留疤吗?”
要真有那么厉害,算不算是好人有好报?
“不确定,没把握的事。”江昱修不想纠结这个话题,翻回前面去,往更深的地方去,“有本事是有本事,就是脾气大,一个个牛哄哄的,伎术院出来的大夫有特权,我都不能强硬叫人办事。”
这是萧京禧给的权力,军营都是男人,还都是有色眼睛的男人,一群女子随军行医,萧京禧总要给她们些保护。
所以萧京禧听了这抱怨也不理会,亲亲他的下巴,感受身体的律动。
安静了一会儿,江昱修咬牙切齿:“孩子的事你也不告诉我。”
他伸手钻到衣裳里,碰到她的腹部,那里柔软、神圣,有他的形状,将他吞噬。
萧京禧顿了顿,待余韵平息后,两人交叠躺着,她才道:“我生的,父亲是谁不重要。”
江昱修不说话了。
休息了一会儿后,他有继续往上顶的意思,萧京禧也想,所以手插进他的头发里默许,享受着。
晚上有庆功宴,两人胡闹了许久,没有办法,只能重新去洗漱。简陋的浴室里,萧京禧靠在他肩膀上一动也不想动,叫他伺候。
江昱修洗着洗着,摸着她身上的红痕又亲了上去,一下一下地啄,一口一口的嗦。
“你怎么这么有劲?”萧京禧推他。
“想你,你不知道,我一转头看见你时是什么心情,我血都沸腾了。”
还有原来她真的不介意他的丑陋,他确定了,是他自己在折磨自己,好安心。
萧京禧一脸慰叹:“所以这就是你不出去的原因?”
不出去。
江昱修动了下,从脸红到耳后根,大着胆子纠缠不休。
“你纵容我一回,心疼心疼我,我这一年苦的不得了,你给我点甜尝尝,我们不去晚宴了行不行?反正是庆功,在这里庆一样的,我更喜欢。”
他转了个方向,面对面将萧京禧举起来坐在腰上,迫使小腿夹着他,他揽着人后背将她抱起来往回走,感受到她的欲望。
“你也想我的,让我服侍你,嗯?我厉害着呢,你喜欢的,你特别喜欢……”
越说越喘,越说越不成体统,萧京禧这个姿势难捱,生气地掐住他的脖子截止呼吸,他却像受到鼓舞一般,更加卖力。
疯狂。
萧京禧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疯狂也止渴。
宴会自然不了了之,没有她们,其余人依旧高兴地吃喝,不过不能喝酒,这也就少了几分乐趣,空缺的就要从其他地方找回来,比如陛下和将军不见踪影是在干什么……
日上三竿,等候见陛下的将臣们站的站坐的坐,已经候了两个时辰,青枝出来笑脸相迎:“请诸位移步偏厅,陛下稍后就到。”
“好好好。”
终于啊终于,熬到头了。
一干人等移步,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陛下过来了,只有她一人,不见主将,但陛下已经问起了戍边事务,他们也没有心神分去管那个,大概聊了一个时辰,陛下又提出要去军营里看看,他们又起身相陪。
直到用了午膳,江昱修还是没有露面,这可是罕见事,平日里将军躬亲庶务、夙夜匪懈,没道理这个时候松懈了啊。
难道说是陛下……
陛下也不知道,陛下本人正歪在床头探江昱修的额头,依旧滚烫,换了条凉帕子来,药也熬好了。
青枝一副看戏的样子,把药端来也不走,等萧京禧回头横她一眼,她还在笑。
萧京禧佯怒:“是我把你们胆子养邪乎了,还留在这准备看笑话呢?”
青枝低下头忍笑,这才走了。
江昱修病了极其不老实,萧京禧也没有耐心喂药,等药放温了,直接两指捏住江昱修的脸腮,迫使他嘴巴张开把药倒进去。
灌的时候还算老实,确定他一直在吞咽没有呛到,萧京禧把最后一点倒进去,完事丢了碗还贴心地给他擦擦嘴角。
不然等会儿抱着会蹭到她身上。
江昱修有点意识,喝完了药摸到她的手攥住,哼哼唧唧地不愿意让人走
萧京禧看着他可怜又好笑的,“不是说自己挺厉害?厉害在这上头了。”
能给自己做病了也是,普天之下再无第二人了。
抱着他睡了会儿,萧京禧还有事,来了边关一趟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她要在有限的时间里解决完,然后回京。
今天在营地里看了一圈,仗打了这么久,已经有一批数目不小的伤残士兵要遣散,朝廷会根据伤残程度和战功发放一笔抚恤钱或抚恤粮,多少取决于战功,但大部分普通士兵战功平平,所得的抚恤钱粮也很少。
不过这些士兵最担心的不是钱多钱少,而是往后丧失了劳动力该如何生存。
萧京禧很久之前就在考虑这一点,她设立的惠民总署里就有一个安残院,主要就是接收这些因残退下来的士兵。
伤情轻一点的学个手艺出去谋生,重一点的可以在院中颐养天年,由朝廷按月拨给口粮,保他们余生衣食无忧,不过也需要他们付出一点力所能及的劳动。再有回家的,因缺手缺腿、失明耳聋而无法进行劳作的,每月会有口粮补贴,由惠民总署的人和退下来的士兵一同核对发放,务必确定人还活着没有受到虐待,也是防止家人骗取朝堂补贴。
还有医药,这种身体上的永久缺失,伤痛是伴随一生的,从前没有这个方面的补贴,现在多的也没有,但是伤残士兵每月可以去民药局免费领取一定额度的药,这已经让很多士兵激动了。
最后一点萧京禧没有说,司造那边在琢磨义肢,希望能代替缺失的肢体进行活动,目前还没什么进展,等有大批的试验者……不确定的事情现在不透露风声为好。
再就是边关将士的饮食了,朝堂从去年开始大量收适合养牛羊猪的荒地荒山,这类肉粮生长太慢,用在军队还需要时间,目前先用鸡鸭狗肉顶上,加上原本就有的贮备羊圈猪圈,战时能做到士兵每天有一顿肉吃。
从前肉粮都是做成腌肉、肉酱,储存时间更长,现在新弄出了一种木桶肉,煮熟的肉放进木桶里煮沸空气密封,外面用药涂抹隔绝,能放置一年,打开后加热,味道不必新鲜的差多少,木桶防水,更便于储存运输。
这场战役萧京禧不准备速战速决,南鲜和北鲜打的越久越好,没有燕赤的支援,南鲜一步步弱势,北鲜不止要打退南鲜,更是要收复南鲜。而燕赤图谋已久,前期付出的太多,他们也断然不会轻易收手,逼到穷途末路的地步,反噬之力也得狠狠咬下萧国一口肉。
萧京禧看过所有战报,和朝中大臣合计过,萧国能拉长战事,慢慢耗死本就缺资源的燕赤,也和大雎通过气,等燕赤露出弱势,两国一起分吞。
现在大雎半卖半给了萧国不少物资,两国商贸畅通无阻,和海外列国的贸易也岁入渐丰,局势大好,为未来几十年计,没有必要用劳壮力人口硬拼,而是要最大程度减少伤亡。
拖。
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策略了。
交代完这些萧京禧也要回京了,朝臣催的急,主要是太子特别闹腾,手揪辅政大臣的胡子,脚踢朱笔奏匣,闹翻了天,没有人能哄得住了。
不到两岁的孩子本事大的很。
萧京禧瞧这这群大臣“诬陷”无牙小儿,也是好笑的很。
江昱修怏怏地埋在她肩头,舍不得她走,“再留几日吧,这些天军中也无事,你在这士气大涨,多看看还有什么忽略的地方。”
他正在发汗,洇湿了萧京禧肩膀上一小块衣裳,对于自己生病这回事,他坚定是炸坝的时候淋了一天一夜暴雨的原因,和萧京禧争论半天,因为这个又挨了打。
“不能留了,朝政那边我也不放心,是得回去坐镇。”萧京禧摸摸他的眼睛,“这边一切都好,不能在后方出岔子,临近女官考核,我也得回去定论。”
九月了,时间过的真快。
江昱修知道这都是要紧的事,他留不住人,也没道理留人,但耐不住他皮痒痒,就想歪扯一会儿,萧京禧过了最开始的稀罕劲,现在烦得不得了。
于是江昱修被打出来了。
真不凑巧,苏子桑听闻陛下闲着,想来拜谢,正撞上这一幕,他脚尖一转就要非礼勿视,江昱修拦住他:“你来做什么?”
苏子桑站住,“原想亲自感激陛下再造之恩,不成想不方便。”
他不是故意来看热闹的。
“你去吧,再晚一点陛下就没空了。”江昱修往后指了指。
苏子桑很想忽略掉他脖子上的红痕,可他晃来晃去的毫不收敛,苏子桑只能委婉提醒:“外面起风了,你风寒未愈,遮严实一点较好。”
江昱修摸摸脖子,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是被打的。”
差点就被打死了。
苏子桑并不想知道,当做没听见,整理好衣衫踏进前厅,没过多久,他就出来了,江昱修仍在外面蹲着。
见他速度这么快,还有些诧异,“你们不叙叙旧?”
苏子桑很想给他一个白眼,他当陛下是他远走他乡的邻居呢,回来了上门去叙旧,从回忆儿时说到分离种种,再抱头感叹相聚不易。
又转念一想,眼前之人确实从小与陛下相伴,哦——或许他真是如此吧,才有此问。
“萍水相逢,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陛下青睐,并无旧可叙。”
江昱修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起来,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什么,反正是笑着过来揽住苏子桑的肩膀,和他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