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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父子 她最擅长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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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又沉迷于炼丹,不过他的气色瞧着确实要好些,尽管身体恢复了些许,但小皇孙夭折之事他也不曾过问一句。
不满一岁的孩子,无服之殇,不能立坟装棺,也不能进皇陵,穿戴好了,用绸缎一裹,由嬷嬷抱去处理。
宫里见不着一点儿丧,还是萧京禧道:“总归是自家的孩子,没有落处实在可怜,追封王爵,就和他父亲葬一处吧。”
人死了,做给活人看的面子,贤妃没什么好说的,让他们父子团聚,也算是轮回路上有个慰藉。
到了腊月,赐完腊八粥后,南鲜北鲜打了半年总算是暂时休战,燕赤也暗中停了对南鲜的支援,外界无碍,连轴转了一个月的萧京禧总算是能休息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她不孕吐了,吃得香睡的香,否则这一番忙下来她还真坚持不住。
百官也是担心啊,每每有事奏议时看见太子那肚子,他们就愁,又怕太子因此耽误政事,又怕太子太勤于政务而害了皇嗣。
幸而太子是个身子健壮的,一天骑马往返数次也安然无恙。
萧京禧没那么心大,照顾她身体的养身嬷嬷和医婆医女就有二十余人,配上太医稳婆膳师这些,围着她打转的就有近百人。
她是在所有人都说怀相很好的情况下,偶尔紧急的时候才会骑马,回来了也是第一时间查脉,有问题她不会逞强的。
听专伺生养的嬷嬷说,如果父母都是身体强壮的,孩子也会比别人强壮,更容易怀住,摔个跤吃了寒凉的东西都不打紧,孩子照样好好的。
萧京禧觉得很有道理,她是马背上长大的,习武晨练是日常,江昱修身体也很不错,受了什么伤总比别人恢复快些,气血十足,所以落水受伤了孩子也没事。
除了一开始反应大了些,后面都好好的,但最近又出现了腰酸背痛腿抽筋的症状,尤其晚上抽筋更是频繁,需要医女时刻候着捏腿。
今晚就是,刚睡下没一会儿,正院的灯火又燃起来。
除了捏腿按摩,膳房里还盛了小鱼豆腐汤来,说是能缓解抽筋的症状,也不知真假,反正萧京禧喝着没什么效果。
“殿下瞧着还想吃。”青枝候在一旁。
“嗯,总是容易饿。”
医女道:“请殿下宽恕,若是殿下实在想吃,用些粗粮吧,这东西虽是穷苦人家吃的,但也有些好处。”
萧京禧想了想,“有红薯吗?放火里烤的那种。”
太子府上也没备着这个啊,不过庄子上的地窖有,下人冒着夜色跑到庄子上要了一筐红薯,回去再烤就来不及了,便用了个瓦罐,里面倒上炭火,就这么煨着一路端进来。
不要婢女动手,萧京禧自己剥了一手黑,吃着还更有香味了。
“这会儿第一波回京的应该已经在路上了。”青枝找了个话头。
萧京禧瞧了她一眼,意味深长,“想说什么就直说。”
青枝被看得不好意思,上前伏在床边,“是为了殿下和小主子,等江公子回来,殿下会告诉他孩子的事情吗?”
“我的孩子,父亲是谁不重要。”
要真是这样,之前就不会因为迟迟没有怀孕而生气了。
青枝顺着萧京禧的脾气缓缓道来:“这是自然,殿下生的小主子难道还会有人质疑?后院的郎君们也不敢争谁是生父,宗族大臣也不会在意,因为他们心知肚明这与他们无关。”
“可若是有关的人在意呢?若是这人是殿下喜爱的呢?重不重要?”
“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是没有必要。”萧京禧想了想,“有了念想会养大野心,突生事端。”
青枝立刻接:“若有异心,正好除之而后快,没有,小主子则能多一层保护。”
试探吗?
萧京禧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关心的确有人在。
腊八节这天边关的将士人人都能吃上一碗粥,有官阶的人粥丰富些,加了红枣、核桃、杏仁之类的,江昱修这碗是实打实的七宝,原本他挺高兴的,吃完了也挺高兴的,直到入睡做了个噩梦。
并不可怕,却给他惊的后半夜怎么都睡不着,心脏揣揣地不舒服。
他干脆爬到屋顶吹冷风。
冬天的星格外明亮,却照不亮皑皑大地,军营里四处插着火把,也只看得清眼前的路。
李胜英值完班回房,路过时抬头感叹星光,不料正好看见屋顶上坐了个人。
她正好带着酒,也爬了上去,“过年能回家,怎么还不开心?”
“你也能回,念名字时也没见你笑。”
回家探亲的名册已经公示,上面也有李胜英,这叫她预料不及,“父母皆无,回哪都不是家,没意思。”
江昱修接了她的酒喝,“兴许是太子殿下想见你,不想回京城么?”
这或许是个理由,李胜英道:“我感激殿下,没有她,就没有今日的我,我是该去京城给殿下拜个年。”
她单手撬了酒壶的塞子,往嘴里灌,撒漏的液体遇了寒风冻成渣子,冰得人一激灵,这才想起最开始是她问他的。
“你呢?家在京城,要回去了愁什么?”
江昱修沉默,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走时只顾着高兴萧京禧答应让他年关回去,忘记了其他事。
导致现在才开始愁。
李胜英是见过他和太子好的时候,如今都知太子另有家室了,而他远在边关,其中有什么过往想必也不喜人问,她也不是自讨无趣的人,专掀人伤疤。
却是江昱修先开口:“李将军有成家的打算吗?”
“我吗?”李胜英摇头,是无奈,“没,没什么意思,耽误人。”
“为什么都觉得是自己耽误别人呢?”江昱修自问。
李胜英道:“因为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方式了。”
手里的酒壶已经空了,江昱修放到一边,开玩笑道:“京城才俊不少,光我认识的就有几个很不错的,要不要我给将军引荐一二?就怕他们一无官身二无爵位的,将军看不上。”
“这就是笑话我了,你认识的人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是你高看了,他们啊……”
迟迟没有下文。
“怎么了?”李胜英四处看看,没有人。
江昱修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无论他回不回去,萧京禧这个时候都已经怀孕了,身边全是等着勾引她的妖艳货色,他越是晚一日,情分越是淡一分。
他绝对不允许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挑拨离间,萧京禧可是答应过他的,规矩之内随他闹,他可不得回去杀杀那帮人的锐气!
“收拾东西,回家。”江昱修单手一撑翻下屋檐,轻盈落地后冲李胜英挥手,“谢谢你的酒,到京城了我请你喝醉云楼的雪酿。”
现实没有江昱修想的那么顺利,他兴致冲冲地着急见萧京禧,但回到京城第一件事是觐见皇帝,好在皇帝专心求道不见人,江昱修得以改为拜见太子。
可是太子也忙,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撞到户部年底盘查,查账是个细致活,分心不得,所以他们也没即刻见着太子。
拾云请他们到偏殿稍候,“实在不巧,原想着各位晚几天到的,不料归家心切竟早了这么多日,我已经派人去禀告殿下了,诸位先在此小歇片刻。”
众人皆点头。
偏殿烧了地龙,还有炭火,暖气十足,应该是早就备着候客的,桌上茶果零嘴都有,不过这些摆着待客的东西只有江昱修一个人吃。
他就跟回了自己家似的,剥了一桌面的干果壳,吃完了糕点还不够,与候在一旁的婢女说他噎得慌,要喝梅花汤。
碧桃很好心的问其他人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得到了纷纷摇头的回应,便与他们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与江昱修一同来的几人看着还在吃的他咂嘴,“江兄,路上我们才吃过,你没有这么饿吧?”
“是吃过,但又不妨碍我再吃。”说着江昱修又丢了块桃酥进嘴里,“那冻硬的干粮怎么能跟太子府上刚出锅的糕点比?好吃的很,你们也尝尝。”
宫里的东西当然好吃,可没有你这么吃的啊,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看了叫人笑话,叫太子觉得真不愧是武夫。
其余几人拒绝他的“好意”,正襟危坐,有人整理起衣冠,默默复盘起等会要述职谢恩的话。
碧桃自己端了梅花汤,身后跟着的两名婢女端着其他汤羹,一齐进来摆上。
“殿下还在忙,一时半会儿的怕是见不着,诸位风尘仆仆的想必在路上是没用上一口热乎的,空着肚子不舒服,这些先用着,各位家中也捎了口信去,不必惦念。”
几人均站起来表示谢意,再等回头一看江昱修,他不仅坐着,更是全身都靠在椅背里,没个正形。
等候时间太长,最终几人还是没熬住,开始吃喝起来,不过此时的糕点汤羹已经放凉了,装模做样的半天换来一碗不是滋味的羹,江昱修心里笑话死他们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拾云过来说太子得闲了,要见他们,众人纷纷起来往外走。
拾云道:“江参将留步,殿下稍后再见你。”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江昱修从善如流地坐了回去。
这回没耽误太长时间,拾云将众人送出府外时吩咐门卒关上大门,这才转回去请江昱修进书房。
踏入门内,视野通透无阻,江昱修第一眼就看见了堂上的萧京禧,她正低头看着书信,视他为无物。
门从身后关上,江昱修再抬头看,目光先落在她面若桃花的脸色上,再看她鸦黑发髻上的龙头簪和骨肉匀亭的手腕上的血玉镯,衬得她皮肤莹润光泽,更美了。
江昱修掀开衣摆笔直跪下,也不说话,偶尔在萧京禧眼神扫过来时露出傻笑,痴汉地看着她。
萧京禧只觉得他傻了,不忍多看,复又埋首案桌。
她这嫌弃的一眼被江昱修会错了意,他膝行上前,直至能够攀附上萧京禧才停下,想抱抱她,却在触及她隆起的肚子时不知从何处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