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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胆大 阴沟里翻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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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闱刚告一段落,中举门户前街道上放的炮竹还未扫净,又是王家子娶谢家女的喜事,花桥绕着京城走了整整一圈,鞭炮跟着放,铜钱跟着撒,叫整个京城跟着热闹了一整日。
王家办的流水宴,宴请四方来客,谢家同样。
自己的母族,萧京禧当然得给面子,晚上过来吃酒,不过只有她一人,没有带新人。
也不知是不是热闹太过,老天爷嫌喜气不足,让王椒的妻子郭氏也来添添喜,未足满月却在入夜时分动了胎气,要生了。
谢夫人第一时间安慰儿媳:“这是孩子等不及了想见见叔母,是好事,栩儿媳妇不仅不会介意,还高兴呢,这是贵子入怀的好兆头!”
郭氏是头一胎,本就害怕,偏还是早产,早产就算了,还挑了个这么时候,她心里也是担心新人刚进门就见血,犯忌讳,一听婆母这么说,顿时安心不少。
谢夫人和王栩的新婚妻子谢氏是姑侄,说这种话还是有分量的,再不济有她在中间周旋,也能好些。
所以郭氏只一心一意顾着生产去了。
子时,王家第一个重孙平安落地,五斤一两,是个嗓门亮堂的好小子,丝毫没有早产儿的羸弱。
王老夫人高兴极了,觉也不睡了,拄着拐杖就要来抱一抱重孙。
谢氏也果然不介意,她还和王栩道要过去沾沾喜气,王栩眉眼盛笑,打趣她:“你要是想要孩儿,沾嫂子的喜气不如求我。”
婚房里还有一堆嬷嬷丫头呢,听了这话当即给谢氏闹了个大红脸,又羞又燥地嗔视他。
这个时候萧京禧也还未走,她本是打算喝了喜酒打道回府的,被王家留了又留,眼见时候不早了,表嫂这个时候也要生了,她不知怎么着干脆就留了下来。
在王老夫人抱了孩子后,她也好奇地抱了下。
刚出生的婴儿稚嫩无比,轻飘飘落在臂弯里没什么重量,可就叫人不敢乱动,生怕折了他。
她姿势僵硬,王老夫人笑话她:“头一回抱孩子就是这样,憨坨坨一个,以后自己生一个就会了。”
老夫人是长辈,说这个话没什么,后头几位夫人就不大好说了,遂只是笑着。
萧京禧把孩子还给乳母,“还早呢,这事急不来。”
木芙蓉开的正繁茂的时候,太子府后院不见其他花的身影,地上落英纷纷,白粉红都有,在树下喝盏茶的功夫,飞花入盏,将满树芳华作了诗。
苏子桑就这一幕提笔作画。
风温柔,树影簌簌,香茶美花人更艳,萧京禧抬眸一瞥,入了画。
太子宠爱苏侧妃的消息顺着墙根传遍京城,都道苏家以后要飞黄腾达了,至于另一位,听说又被禁足了,也不知是差在哪儿叫太子如此不喜。
时间不等人,八月底,萧京禧走运河乘船去视察豫州四平民生,经过渭干两江交界处整治水匪时,强龙压不住地头蛇,翻了船,随行人员全部掉进江里。
临近九月,气候干燥,冷气南下也给江水带来阴冷,又是在夜里被袭,落水时视野不好,更不熟悉江下的暗流、漩涡,萧京禧顾不上其他人,自己先顺着江水流向往岸边游。
祸不单行,每每临近岸边,总有一股暗流将她卷回浪中,萧京禧水性再好也经不起体力的消耗。
因为匪患严重,这条支流也没什么行船,求救无望,萧京禧决定保存体力,随便暗流将她卷到哪里,她只确保自己能呼吸换气。
就这样在水里飘了一夜,直至晨光熹微,江面上能视物后,精疲力尽的萧京禧终于爬上了浅滩。
靠着石头坐下,她已经浑身冷的没有知觉了。
不远处江面雾气浓郁,阳光没有温度,萧京禧看了看四周,荒山野岭的,应该没什么人家。
真是倒霉透顶。
她低头,看见了腿上的伤口。
应该是被礁石刮伤的,碗大的口子,被水跑了一夜,伤口发白没有流血,也不知是不是在水里已经流干了。
萧京禧继续检查其他位置,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青紫红肿这些都是小问题,严重的就一两处。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隐蔽的地方生火恢复体温,不然她得冷死在这儿。
日头东升西落,两天没找到人的青枝要急死了,“早说这法子这么危险,就不该让殿下去做!”
初入此地,她们的行踪就被泄露了出去,水匪收了消息全部躲着不出来,她们在江面上徘徊数日不见水匪踪影,等不下去了,商量着要将他们引出来,最好是一网打尽。
于是就提了个法子引蛇出洞。
这里水匪如此猖狂,背后定有人罩着,最可能是官匪勾结,当官的势力还不小,否则罩不住。
再往细处查,他们不仅拦截过往商船收取路费、掠夺金银财宝,更干出了杀人越货、强抢民女的勾当。
斩草除根,不能再留这些祸害,其背后的利势网也得揪出来。
于是她们主动找上了一个头目,表示当今太子只为了走访各处捞个爱民的好名声,没有大动干戈的想法,两方相安无事最好。
头目不信:“就只是这样?”
来对接的侍卫斜眸瞪他:“不然?我等能知道你在这处盘踞,难道就不知其他人的窝点?要是为了杀你们而来,现在就能动手。”
能在道上混的当然不会被一言两语忽悠过去,他瞧着侍卫趾高气昂的样子,道:“我们自然没有胆子对贵人做什么,既然贵人无事,我们也没有使绊子,何不就此北上去?”
“亏你们还是刀口上过日子,这点道理不懂?”侍卫冷哼两声。
头目犹疑:“这……”
见他们还不懂,侍卫不耐烦地比了个手势,头目塞了一锭银子过去,侍卫颠了颠重量,又伸手。
要不是身边没桌子,头目就要站起来拍了。
果然是京城来的,一个个别看衣冠楚楚的,其实跟他们没两样,不过是一个站着拿银子,一个跪着抢银子,都是吃人肉的老怪!
若不是担心杀了此人会引来干戈,头目真想宰了他,他给的银子分量可不轻,还要,还要!
奈何他有顾忌,心里再不情愿也还是加了一锭。
侍卫这才笑开花,边说边用牙咬银子,“咱主子大人有大量,有仁德之心才睁只眼闭只眼,但你们真就一点儿也不意思意思?”
原来是要孝敬来了。
头目看侍卫这见钱眼开的样子,不免信了三分。
太子手底下的人都这般,只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说不定太子原本就是冲银子来的,就跟那个大官一样,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兜里穷的拿不出两个铜板。
他们官场都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典当票子一大箱,照样花钱如流水,怕被人低看了去。
“我怎么忘了这一茬,真是被贵人的气势镇住了,傻了,这应当的,就是不知贵人有什么其他的要求?”
要银子也得数目,他好花钱买平安啊。
侍卫比了个巴掌。
头目一看,“五十万两?”
给侍卫听惊了都,他也没想到只有几百人的匪徒张口就是五十万两,可想他们这一行有多挣钱。
都是百姓的血汗啊!
“五百万两。”侍卫提价。
快赶上他们一年的半数收成了,头目心里纳闷,莫不是太子已经把他们摸清楚了?
他露出为难:“小的只是混口饭吃,还有一大家子兄弟要养呢,实在没有这么多,换个别的也成啊。”
“我瞧呐,你们是根本就不想。”侍卫一甩袖子,作势要走,“既没这份心,咱就走着瞧,看看是你上头的人有本事,还是我主子更有本事!”
头目本就是试探试探,一看他这个调调和之前的官一模一样,当下拿不准了。
得罪了太子,太子再是草包也是皇帝亲闺女,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下面的小喽啰也跑不掉。
他即刻就拉住要走的侍卫,称呼也恭敬起来,更是上道的又塞了一串玛瑙项链给侍卫,“大人!大人!大人行行好,给我美言两句,五百万两真是太多了,少点儿成不?或者咱打欠条,后面慢慢补。”
侍卫好笑,真是个敛财的要他们欠条作甚?
“我说你们也是蠢,你们上头那个每年收你们多少孝敬?你带着这银子另投他主不是更好?怎么就吊死在一棵树上了。”
“大人的意思是……哎呦!小的蠢,小的笨,小的被猪油蒙了心瞎了眼,求大人捎个口信,小的们愿意,非常愿意给贵人效犬马之劳!”
抱大腿啊,最大的腿!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小爷就替你美言两句。”侍卫揣着一荷包的贿赂,心满意足地走了。
鱼已经上钩,放在桶里养上两天,吃好喝好,等他回到鱼塘,把这事一说,更多的鱼就会来咬钩子。
这些水匪还留有警惕,去问了他们背后的官员,不是一个,是一群。
背后之人也挺有想法,前段时日太子又是在各处建学堂又是立女学的,还办了惠民总署,这些都需要流水的银子支撑,可户部拨款就薄薄的一层,可不是就不够了。
为了她的美名赞誉,把注意打到这上头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些官员不知道的是,萧京禧确实有这种想法,但这种想法与他们想的有点不一样罢了。
得到回复后,这些水匪也放了心,给太子呈上孝敬,又听说太子爱美色,更是奉上了不少美男,得到的回报也确实丰厚,在太子眼皮子底下截船勒索,太子也不管。
这样几日后,在太子设了鸿门宴邀请他们上门时,他们也是屁颠屁颠地去了。
结果就是兵刃相见,不过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人也不是全然无防备,他们在岸边留了船只和人手,在船上刚意识到大事不好,就立马放了信号叫他们的人来接应。
一来二往,萧京禧就这么阴沟里翻了船。
好在是水匪头目们都被抓住了,逃走的也只是一些小喽啰,后面也都抓了大半。
只是萧京禧和自己人失了联,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