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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流逝 新人笑旧人 ...

  •   城外东北方向,这一片全是皇庄,皇帝给萧京禧的几个庄子都在那,其中一处建在河流回湾处,背靠幽谷,是避暑的好去处。

      前面挨着的一块庄子,地势平坦,有大片农田、果园和桑林,也是萧京禧的,正好尝尝田园野趣。

      太子车架已经到了庄子上休整,江昱修这才姗姗来迟。

      一进门便看见桌子上摆着庄头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桃李,他捡起一颗扔嘴里嚼,“去年这个时候在凤阳玩,见了真的野味,这个不免无趣。”

      庄头还在这呢,听了这个话心头揣揣不安,不知道这果子有什么问题,他们都是挑的个大好看鲜甜的奉上的。

      萧京禧失笑,吩咐:“去,给这位小公子摘些酸涩的来,他喜欢这口。”

      这回青枝没跟来,玉笺伺候着,她去岁没近前服侍,不知这一茬,不过不妨碍她想招,嘱咐出去的庄头:“园子外总有野生的果树,不计丑美,连着枝头折了送来。”

      庄头明白了,这就去办。

      “你就拿我打趣吧。”江昱修坐下整理衣裳。

      他骑马来的,穿的护臂护腿,里面单衣汗湿了,外面绑着难受,拆下来的被寻晴拿走,厅内无人,他熟练地扒过萧京禧的腿躺下来枕住。

      萧京禧玩他的小辫子,“这不是随你,想玩想闹的。”

      “在这能待几天?”江昱修觉得自己问了个废话,后天他就要走了,接着就是她娶亲,没什么好说的,遂消沉下来。

      萧京禧早已知晓内情,但她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态度,他就是得接受现实,接受他即将要远离、不是唯一的事实。

      这些需要自己消化,她做再多也只是锦上添花。

      “与你一同去的还有几个小将,有场饯行宴总得去的。”

      江昱修颓丧:“我能不能多和你待一会儿?”

      “又没谁不准,你想待就待,家里都告别过了?”萧京禧没盯着。

      “嗯,又挨了两顿打,我母亲又是哭又是拦的,说我不省心。”江昱修自觉对不住家里,总是劳累父兄操心,做的事叫他们不好受。

      萧京禧给了个盼头:“去了边关还能写信来,就是路程远了些,我想办法年底时让你们回来。”

      戍守边关,一般是三年才能上折子请回。

      半年,江昱修爬起来,又精神了,“真的?”

      萧京禧捧着他的脸,“真的。”

      江昱修又问:“信送到了,是在你处政的书桌上,还是在你寝殿的梳妆台上?”

      这人尝到甜头了就变本加厉,讨要更多,奈何萧京禧也惯着,“看你怎么写了,落什么印。”

      不一样的启封词自有不一样的去处。

      “我写,你一定要看。”江昱修盯着她的眼睛强调。

      萧京禧极其认真地点头。

      寻晴叩门,是庄头折了果枝送来。

      萧京禧见了就笑,指着一人高的树干对江昱修道:“喏,你的,尝尝酸不酸。”

      果枝打掉了一些叶子,露出半青不红的桃子,这些野桃子只有两指大,挨挨挤挤地结成串,表面绒毛沾了水,看样子是送来前简单冲洗过,去掉灰尘和虫子。

      话是自己说出口的,江昱修勉为其难地言出必行,挑了个顺眼的咬了一口。

      干巴巴的果肉碎开泄出涩味,让江昱修一边五官蜷缩一边骂出主意的人。

      是谁这么聪明想了个这么整他的招,简直了!

      “好吃吗?可有野味?”萧京禧明知故问。

      输人不输阵,江昱修逼着自己展开眉头,上扬唇角摆出笑容:“野果都是这样,些微涩口也别有一番风味。”

      死要面子活受罪。

      萧京禧摇头,随他去,“田间大豆正是松土除草的时候,下地去活动活动?”

      江昱修勉强睁开眼点头,“带些茶水去,天干受不住。”

      “噗嗤——”寻晴没忍住笑出声,意识到两人都看着自己后咻的一下红了,揣手低头装作自己不在。

      萧京禧收回目光,江昱修跟着收回目光,都没有责怪婢女。

      出去后,寻晴才狠狠松了口气,和香秋说了这件事。

      “你以后可要当心些,主子们再怎么闹也不是我们能笑的,这回是殿下和公子都高兴不屑计较,下回再有这样的事,嬷嬷得把我们送回去。”

      “上回青枝姐姐也笑了,我一时没收住,想着应当也无妨的,下回不会了。”寻晴越说越小声,方才殿下和江公子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香松道:“我们与前面的如何能比?小心行事妥当些。”

      两人讲完话接着上前去伺候,这田间不方便打伞,一行人都戴的草帽,穿着薄如蝉翼的长袖长裤,倒真有下地的意思。

      萧国皇室向来有亲耕的习俗,并不是沽名钓誉,而是真的参与农作的每一个环节,从翻地育种开始,到收割入仓,最后在餐桌上品尝自己亲手种下的粮食。

      不过现在也就体验个一两天,拿着锄头挖挖地,撒撒种子就算是了,真的在田地劳作的皇室大部分都是中年无所事事以后了。

      所以萧京禧会做的,顶多是浇水扶苗这些。

      这回下了地,又是正晒的时候,不常见烈日的萧京禧即使带着草帽也三两下就红了皮肤。

      江昱修在一边给她扇风:“热吧,汗珠都比这豆大了。”

      “等这豆收了,送去给你尝尝。”

      干豆大概十月上旬就可以收了,这也算她亲手照顾长大的,约等于吃她亲手做的,江昱修很高兴地点头,并要求她多寄点儿,万一同袍得知这是太子赏的也想沾光怎么办?那他吃的就不够了。

      聊完了还是得做正事,江昱修正准备让人也给他拿个锄头来,却见三五个大汉推着一人宽的小车过来。

      这小车刚好能进入两垅豆苗的中间,前面一个齿状向下的钉耙状物件深入土地,后面有轮子和起子,撬起来的草跟着传到后篓箱里,别的部件就不认识了。

      江昱修好奇:“以前没见过这玩意,翻地的?”

      萧京禧看了一眼,“纪安然做出来的,一边翻地一边除草,还不会伤了作物的根系,用起来省劲,结块的土地也能撬动,若是附近有水源,还能引水灌溉。”

      那个人啊,江昱修点头:“你果然淘到宝了。”

      纪安然后来一直在伎术院,先做学徒,后做老师,她是个极其有灵气的,能吃苦也愿意脚踏实地的干,这不没几天,琢磨出来不少东西。

      工部派了师傅过去,纪安然是学的最快的,目前还有一批修路造桥的大工具正在造,等着看实际用起来效果如何。

      “天下能人不在少数。”

      锄完一亩地的草,萧京禧不准备继续干下去,她是兴致来了想活动活动筋骨,不是立牌坊博名声,所以将锄头给了庄子上的下人,她洗手洁脸后离开了田野。

      江昱修吃了一嘴酸涩野果终于不别扭了,要去果园自己摘,萧京禧陪着。

      这个时间枇杷下市,但院子里偶有几棵树结果晚的,枝头还挂着几颗,江昱修爬上去摘,自己坐在树干上先尝了一个,“不是时候的果子也有甜糯的。”

      随后才摘了丢给下面的萧京禧接住,萧京禧拨开才道:“总是少数。”

      两天时间过的很快,因为此次去边关的宦门子弟不少,宫中特意办了一场小宴送别,来的人数不多,但相关重要大臣都到了,主要是勉励这些即将前去边关历练的少年。

      萧京禧只出来露了个面,臣子们也理解,明日就是太子大婚,前一天不想劳累也正常。

      正午时,江昱修一行人从城门整装待发,纵马离开前他最后回望了一眼皇城,那里是他的家,有他的亲人和爱人,此去千里,愁绪万千,放不下的太多,他能带走的太少,只希望再回来时,他能有所得。

      比起这个,臣子们更期待太子的婚宴,虽说不是娶正妻,但侧妃也不低了,看两位侧妃的家世,婚宴定是热闹的。

      除了迎娶太子妃,太子不必亲迎新人,所以两位侧妃乘着轿撵从侧门进了太子府,一齐在大堂走完礼仪,各自回自己院子就是了。

      萧京禧身着暗红色的常服,坐在前厅喝茶待客,待时辰差不多,安排众人入席开宴。

      喜事少不得劝酒,加上太子又是能喝的,臣子们难免多敬了几杯,太子来者不拒,也说不上她是高兴,因为一整天太子就没笑过,也没摆脸子就是了。

      王家这回人到齐了,除了王柏舟。

      这个时候包括王家小辈,也都知道王柏舟日后是要进宫的,现如今吃着别人喜宴,王君尧怪异起来:“也不是没来过太子府吃酒,怎么这回就这么别扭呢?”

      王宁微拿着酒杯只玩不喝,“若是表姐是男人,要嫁给表姐的是你,你现在别扭就对了。”

      朝堂上王家和左相家、苏家没什么大恩大仇,这太子的后院可不一样,那都是敌人。

      话刚落,王宁微就被她母亲谢夫人训斥:“怎么说话的?这是太子的喜事,也是我们王家的喜事,别扭什么?”

      王宁微别过头撇嘴,心说您大方,愿意和一堆女人分享丈夫,别人可不这样。她到底嘴上说不出来,索性沉默。

      王清欢示意王君尧吃菜,一桌子上可能就属王柏舟的母亲胡夫人最不好受了。

      她们怎么想也碍不着萧京禧后院进不进人,后院管事的愁的是今夜太子会去哪边,她好做安排。

      对于两位侧妃来说,今夜是新婚夜,太子的态度尤为重要,关乎他们以后在府里的地位待遇,对于太子本人来说,今夜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换个地方睡觉。

      在宴会结束,回房稍作梳洗后,负责人事上的婆子来问太子今日去哪处。

      青枝和玉笺刚禀报完事务,这会儿也一起看着萧京禧。

      萧京禧无所谓,想着侧妃背后的家族,那就先去房望涔那儿吧。

      消息传出去,房侧妃院子里带来的陪房喜形于色,和隔壁院子的冷清对比分明。

      苏子桑的奶娘安慰:“后院不看一时的恩宠,谋求长远才是对的。”

      苏子桑没什么表情,他吩咐下人准备沐浴安寝。

      照他的意思,他既不想现在,也不想未来,他有另外的打算,不过没有摸清太子的脾气前,他的想法说出来可能会连累家里,所以现在他做不了什么,安分守己才是真的。

      月底一过,八月跟着就到了。

      三年一届的秋闱正式开始,在一段时间的紧密筹备后,八月初全国的学子陆续汇集于省城,各地的监考官早已出发上任,只等初九这天正式开考。

      萧京禧监考京城里的这一批,这一批人绝大部分都是官宦后代,需要注意的事不少,考后监督批改阅卷,主考官拿了几张卷子请他定夺。

      这几个都是水平不相上下的,阅卷官各有喜好,给出的评价不一,萧京禧逐一看过,将王柏舟的卷子抽走封存,其余的给圈了名次。

      解元是毕今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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