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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哄人 她也有这一 ...

  •   熬个药的功夫,好好的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呻吟痛苦,一个浑身郁气僵坐于外间,屋内气氛凝重的堪比九天寒尺,看诊的太医和伺候的药童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把错了脉说错了话惹得太子震怒。

      青枝在心里直叹气,这叫什么事啊。

      细细斟酌后,太医确诊病情定下方子,呈给太子过目。

      “禀太子,江公子这是受外力震荡,伤了脉络,气血逆乱则血外溢,眼下首要是施针止血固脱,内服七厘散以定痛止血,后期慢慢将养着,切不可再碰撞动气。”

      萧京禧:“可会留下隐疾?”

      “这……现下难说,还需根据恢复情况酌情更改药方,容臣些时日,臣定竭尽全力医治。”太医做不到啊。

      萧京禧绷着脸,心知威胁也无用,只能让他们不计财力物力以病情为主,用最佳的治疗手段最好的药,务必最大程度修复伤情。

      太医大大地松口气,太子殿下还是知理的,没要求不能恢复如初就摘了她的脑袋。

      要知道,上一个被太子这样踹的,流放时都是用担架抬出去的,人不说全废了,也半残了。

      “施针去吧。”萧京禧挥挥手。

      一刻钟后,床边伺候的香秋过来唤:“殿下,江公子半昏半迷中一直喊您,不肯配合扎针。”

      青枝看过去,半天没动的萧京禧这才起身,朝内室走去。

      帘子拉开,江昱修赤着上半身平躺,胸前正中间往右偏半寸,皮肤下淤紫的血块骇人,薄薄的筋脉鼓起来,随着呼吸起伏似乎随时都可能破开皮肤钻出来。

      江昱修睁开一只眼,虚虚地向前伸手。

      萧京禧握住他的手,“是我不好。”

      江昱修想说话,萧京禧按住他另一只手不让他动,转头问太医:“扎哪里?”

      李太医连忙上前指挥:“左侧卧,露出后背来。”

      萧京禧照做,翻身时江昱修的手指死死握住她不准松开,萧京禧只好就着姿势上床,让他半枕着她的腿。

      太医每下一针,江昱修就咬萧京禧的手指一口,齿尖轻轻研磨,触感如同幼犬的乳牙,不疼却深入心脏。

      萧京禧比任何时候都清晰的感受到胸膛的跳动,力度随着咬合时轻时重,撞开心房扩充空间,塞进柔软的棉絮。

      这场面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不听不看保的命长久,太医用最快的速度施完针,悄声退下。

      青枝送太医出门,不忘嘱咐:“李太医,今日的事留在这个门内,大家都好,出了这个门,嗯?”

      “是是,臣只是照例上门给殿下请平安脉,一切如常。”

      “不,殿下身体需要调理。”

      太医反应过来:“对,对对,不过不要紧,都是女子通有的小毛病,开几贴药补补身子即可,臣这就回去写脉案,配药。”

      “有劳太医了。”青枝送出府外,在侧门外站了一会儿,打更的提着灯笼竹管经过,夹着声音提醒晚休的人小心烛火。

      喂完药,寝殿内的烛光灭了大半,只留一两盏以供起夜视物,江昱修睡的不安稳,萧京禧陪着他熬,姿势换了一个又一个,最终她半靠着被褥,他趴在她心口,迷迷糊糊半瞌着眼。

      “悍妇,殴夫。”

      萧京禧自认不讳:“是,我是,都是我的不是,让你受苦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好好的,什么都行,就是别生我气。”

      “哼。”

      “我当时真的、真的是浆糊住了,只想着你没把这里当家,什么都不在乎、不计较,正是随时抽离的想法,我、算了,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说这些,你养伤要紧。”

      江昱修弱声弱气的,但还是抓着她的手,“真的?你是这样想,就只为了这个生气?”

      当然不是。

      青枝说:殿下你不妨直白些。

      可她不信。

      什么都托盘而出,荣国公府真的会没有一点儿想法吗?

      这是一场对注,底牌亮了对方不会损失什么,而她赌错了会失去权力和性命。

      所以萧京禧道:“是,就为了这个。”

      江昱修也谈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反正他的声音一下无精打采下去,“哦。”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睡不着,开始数萧京禧寝衣上的龙爪,“你以后都得疼我,知不知道?”

      “一直疼你。”萧京禧低下头用鼻尖蹭他鼻尖。

      江昱修忙里偷香,亲了一口,强调:“只疼我,我的伤可都是因你受的,你不疼我谁疼我?”

      “是,只疼你,没有其他人。”

      “你以后的那些莺莺燕燕也不行,你不准喜欢他们,顶多只能爱他们的表皮,内在谁也比不上我,都是俗人。”

      萧京禧好笑:“谁能比得上你,这样的狐狸,有你一个就够我头疼的。”

      “谁都比不上?”江昱修揪着她的衣领抬头。

      “嗯?”

      “王柏舟,你表哥也比不上?”

      萧京禧收了笑:“你怎么知道的?”

      王柏舟要进宫的事没有外放消息。

      “原来是真的。”江昱修也不摆出虚弱的样子了,坐起来看着她。

      萧京禧把人摁回去,脸贴在她胸前,手一下下捻捏他马尾上系着的红珠子,“别动,还想不想好了?”

      “那你说,是也不是?”

      “你先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崔沉璧来说那番话就莫名其妙,不过也有迹可循,做为太子母族,在太子推举女官学制时,王家不说大力支持,也得了表立场吧?

      可是没有,王家嫡出的女儿就三个,都没出来。庶出也不差啊,没有说考女官还要看出身的,可也没有,王家到底在避讳什么呢?结合崔沉璧说的,江昱修有了个猜测,王家前朝门生众多,后宫即将有个位份不低的,只有这样,特立的女官考制才不能参加,避嫌,也是避险。

      那么谁进宫呢,王椒是长房长子,已娶妻,王栩正在议亲,最合适的只剩王柏舟。

      那是个光风霁月的人,年龄也合适,配得上太子。

      上一世他也的确进宫了,盛宠不衰,代执凤印,是陛下的贤内助,在外名声贤良,几度被臣子求立君后,只是不知萧京禧为何迟迟不肯。

      “论感情,他只是表兄,怎么与你比?”萧京禧回答他。

      “你就哄我吧,他是谁?是表兄,没有喜欢还有亲情在,我是谁?我什么都不是,上赶着的不被珍惜,昨日还是你的卿卿,今日就是狗皮膏药又臭又黏甩不开的累赘,是我与他比不了吧!”

      “怎会?你一直都是我的珍宝,平日里怎么疼都疼不过来,我有对第二个人这样?小没良心的,我有有多纵着你你不知道?”萧京禧酸掉牙。

      “踹我的时候你根本就不心疼,心疼你能下得去脚吗?要是站在你面前的是王柏舟,你压根不会有这种念头。”

      萧京禧想,要是王柏舟,根本不会做类似的事让她生气,她也不会为这一点小细节生气,因为根本没在意。

      这话不能说,说了正在委屈上的江昱修要不依不饶,谁叫她理亏呢,这泪包一样儿的人还是她养出来的,只能哄着。

      索性也睡不着了,萧京禧拿过床边的莲蓬开始剥莲子,等他小嘴叭叭完了以后,塞进去一粒已经剔除了莲芯的莲子肉。

      江昱修嚼嚼嚼:“你说话啊,很难回答吗?就是舍不得的吧?换我就不带犹豫的,我好可怜,不如剃了头发当和尚去,求一求慈悲怜悯……”

      趴着趴着胸前的衣裳湿透了,一两滴泪可不会这样,萧京禧愣是没听见他一声哭腔,心软的一塌糊涂,用手背去碰他的脸,他别过头去,掀起她的裙子包头躲起来抽泣。

      萧京禧叹气:“那我也打他,踹他身上扇他脸。”

      “不行!”

      江昱修嗖的一下冒出头,动做牵扯了伤处,疼得他痉挛蜷缩。

      就知道会这样,萧京禧冷着脸将他按回去,训斥:“你再闹一下试试。”

      江昱修不哭也不夹着声音冒酸水了,乖乖趴着,收缩怀抱抱紧萧京禧,在萧京禧塞莲子到嘴边时继续嚼嚼嚼。

      “我真的疼。”

      “我知道。”萧京禧轻轻吻着他额发。

      江昱修勾着她的小拇指要求:“你只能打我。”

      声音小小的,因为这事不太光彩。

      江昱修一直把掐脖子扇耳光当成闺房之乐来着,这应该是独属于他的,不能被分享的,只能对他这样。

      萧京禧低头在他耳畔浅语,不知说了什么,江昱修浑身滚烫,羞的埋进柔软里不肯出来。

      过了半晌,床帐内除了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再无杂音,江昱修在昏暗中睁大圆溜溜的眼睛,问:“真的?”

      “规矩之内随你闹。”

      江昱修撇嘴:“那还不是不准。”

      萧京禧点着他唇珠,“我就是规矩。”

      江昱修这才满意,偷了两个香吻,安然睡去。

      被压了一晚上,早晨萧京禧差点没起得来床,半边胳膊全麻了,脖子也不舒服。

      怀里的江昱修还在睡,昨儿半夜喂了药,药里加了安神的成分,轻微动静惊不醒。

      萧京禧安置好他,下床走出去,婢女门有序上前伺候,无一人出声。

      青枝立在一侧查看今天的安排。

      一晚上的时间,她把府里上上下下全清理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最容易被钻空子的厨房内勤也无异常,大致可以排除殿下的脾气是受药物影响,不过时间紧,也不足以完全断定。

      要知道有些日积月累悄无声息害人的毒,是能改变人的性格,让人疯魔的,再查查比较好。

      不过青枝觉得大概率不是这方面的原因,是殿下为了子嗣愁来着。

      今天已经是月底了。

      而现在,她张嘴又要说个坏消息,说之前,青枝先试探下:“殿下?”

      “嗯。”萧京禧两指捏着山根,闭眼调息。

      看来心情尚可,青枝一鼓作气道:“昨夜里加急来的消息,玄医子的尸体在江中浮现,身上无外伤,仵作判断是意外身亡,那处水匪众多,航道复杂,查是没办法查了。”

      有什么好查的,谁会平白无故去杀一个悬壶济世的道医,真凶不言而喻。

      萧京禧长平一口气,哀叹:“就知道活不长。”

      “官府随意用草席裹了埋在乱葬岗,那边的人收了尸,焚葬了。”青枝压低声音,“玄医子的徒子徒孙都安顿好了,另起道观道号,过往可究,细查起来也无碍。”

      托人办事受人恩情,自然要帮他解决后顾之忧。

      道教自天下兵戈后就逐渐落败,十人下山救世一人归,归来道观变寺庙,无处扎根,可惜可叹。

      仅剩的根脉,势必要好好护着,这也是玄医子不多的期盼。

      “是哪个江?水匪已经影响到往来航运了?”萧京禧拨到正事。

      青枝答:“琴川境内,干江支流和渭水交汇处,瑞珠在那儿,情况最熟,也是她传回来的信。”

      萧京禧点头,看来这大半年几个在外面的丫头都发展的不错,琴川那边是最早开始建立女子学堂的,已经有模有样,只是消息还未广传开,也未传进京城。

      上回视察,走的皆是陆路,看的不甚全面,这回,得往水路上走走了。

      水路,水利,河道,农田,灌溉,官道,商路,货运……河畴交衢署。

      萧京禧睁眼:“去请王大人、胡大人、字大人和颜大人来,就说有要事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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