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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发火 没用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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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沉璧伸手去摸,“是秋猎那只狐狸崽吧?长的真好看,太子殿下养的油光水滑、胖嘟嘟的,是十分疼爱了。”
“你别揪它后颈,它疼才乱动的。”温婉兮说了一句。
江昱修看了她一眼,手一松,朱朱在空中身子一扭,四肢着地,尾巴翘起来往前颠了两步,停住回头冲他嗷呜嗷呜,抖了抖毛,趾高气昂地跑了。
“欸,它跑了。”
“到它的下午茶时间了,它会自己回去吃肉的。”江昱修不急不缓。
崔沉璧没什么担心了,她还想摸摸来着。
温婉兮默默看着两人互动,在江昱修略冷的目光偶尔撇过来、却不曾纳她入眼时,温婉兮终于意识到哪儿不对了。
那二人还在说话,举止分寸拿捏得恰当,无形之中生出一层屏障将她隔离在外。
明明她和江昱修更熟悉。
崔沉璧正说到王家,她是王家的表外甥女,又都是世家女,和王家姐妹很亲的,“原本今日她们也是要来的,结果被家中绊住了,我姑母拘着君尧学规矩,不叫她仗着是表亲来打扰殿下,免得外头烂嘴的多说。”
江昱修眼神微动:“实在多虑,殿下亲厚母族不是人之常情?若是什么都顾忌外人评说,天下人都不必认亲了。”
“十个君子所言不如一个小人信口,越是亲近越是得小心,江公子时常在殿下跟前行走,最近闹了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王家姐妹有心也只能避开了。”崔沉璧一语双关。
她倒也不是想多管闲事,主要是王宁微和她耳提面命,她既碰见了,说了也就说了。
江昱修未直面回答,“怎么都好,力朝一处使总比假面子作秀的强。”
“殿下博爱,自然都心向着她。”崔沉璧说了句蠢话。
“时候不早,若你们要上山还需趁早,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就此告辞。”江昱修迎着炙日拱手。
二女皆低头颔首回送。
待人走远,温婉兮盯着崔沉璧,“不曾想崔小姐也有做人说客的爱好。”
“不过是自己人提一嘴。”
“不提这些烦心的,咱们走吧。”没走几步,温婉兮摸了摸身上四周,“我帕子好像落哪了,我得回去找找,你先走,我找到了就去追你。”
崔沉璧看破不说破,“那我先走了,你慢慢来。”
温婉兮这就往回走,伺候的下人分了两个过去跟着她,拾云左右看看,借口离开实则悄悄跟上温婉兮。
晴光穿林,碎影满地,荷田在金波中舒展,沿着湖边小道疾行,无风也起浪,热气粘稠。
温婉兮急得满头汗珠直滚,终于在停船泊口拦住了正要上船的江昱修。
江昱修只扫了她一眼便撇过头去,一副没有耐心的样子,“有事?”
温婉兮理了理散发,开门见山:“我与你也认识多年了,也不用拐着弯的跟你说客气话,直接点,你是不是讨厌我?”
“是。”
温婉兮一愣,接着皱眉。
“为什么?”
她们从小一处,从没有什么龌龊芥蒂,怎么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突然关系不好了?
“没有理由,就是不想看见你,不想跟你接触,反感,讨厌,你既知道,以后就少来找我。”江昱修捂着左手往后退。
直接,他不想被温婉兮看见他身上有关萧京禧的东西,此刻在他手心握着的,是晨起从萧京禧指根顺下来的扳指,戴在他手上刚好适合无名指。
温婉兮了解他,所以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她并不纠结事因,而是直接问:“厌恶至此,只是不让我经常找你?”
众所周知,池嘉语因什么惹得江昱修不喜,他可是直接不留情面,让人避开他走。
江昱修忍了又忍,本不想多理她一句,但又怕解释不到位还得被缠着,索性道:“你以为我想?若不是殿下和你交好,我一面也不想见。”
只要他一直在萧京禧身边,而萧京禧又不肯无故远离温婉兮,那他就不可避免的会接触到,这根本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不能。
话说到这份上,温婉兮再能自解也觉有些难堪,在她看来所谓的“打小的交情”,原不过是因为太子而附带的,她本身什么也不是,所以她之前到底喜欢他什么?喜欢他对太子的温柔服软,喜欢他面对太子时的迁就和藏不住的偏爱?喜欢他在太子面前扮演的清朗温俊模样?
真是脑子被门夹了!
“若不是因为殿下,你以为我会容忍你现在的羞辱?也罢,我也是疯了才会有事找你不找殿下,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以后你少在我面前晃才是正理!”
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但愿你能说到做到。”
江昱修抱着怀疑的态度打量她,半晌想起来自己还要采莲蓬回去等萧京禧,不顾空气中散发的愤怒,扭头就走。
温婉兮送了个白眼,愤愤地深一脚浅一脚折回去找崔沉璧。
奇怪,奇怪,太奇怪了。
事情竟然顺利的出奇,没有任何纠缠。
江昱修带着疑问坐上船,划着船桨一路朝湖中心去,烈日笼罩全身,他却觉得清爽极了,不知不觉在太阳底下炙烤了一个时辰,回到正院时已经成了一头熟牛。
给到处找他的青枝看的一愣一愣的,“公子这是去哪儿晒伤了?”又指挥小丫头:“赶紧的,去药房拿洗浴的药汤来,再请太医来看看。”
“不必麻烦,一会儿就消了。”
江昱修放下一篮子莲蓬,篮边插着几支荷花,花苞、半开的、盛开的全都有,见了枝叫丫头去找水盆来养着。
“要是晒伤,皮肤留了印子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青枝就见江公子已经脱了外衣到屏风后头去。
“速去。”
“……欸。”
萧京禧回来时,正好赶上美人出浴图。
她今日忙了一整天,从辰时到申时一直不间断的有大臣找,午膳都是和右相边商议关贸边吃的,前脚刚迈出议事厅,玉笺后脚就将白天里的大小事简要禀告一番。
其他的都还好,听到温婉兮和崔沉璧为了女靴学的事来,结果温婉兮和江昱修闹了矛盾,萧京禧不禁浮现烦躁,“人呢?”
玉笺不知她指的是谁,一口气都说了:“温小姐和崔小姐逛了会儿园子,见殿下实在是不得空,青枝姐姐又留了话叫她们安心,便说不为了这点小事来打扰殿下了,于一个半时辰前离去了,公子这会儿应在寝殿。”
“为什么闹矛盾?”
“拾云听的不太真切,不管胡乱编造,只说两个人都十分火大,谁也不让谁的样子。”
他们火大?她才火大呢!
就这样,萧京禧揣着比天燥的心情回到住所,屋内添了冰盆打扇,依旧解不了她的燥,她更衣净手后将手巾摔在托盘上,屋内伺候的香松香秋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知道殿下身上来月事又闷又不舒服的烦,但也没有控制不住脾气的时候啊,难道是天太热的缘故?
青枝红着脸进来,也是忙活了一天有一大堆事要请示:“殿下,北边来了信说要加派人手,设学院的事……”
“这点子小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了,我养这一群人难道是吃白饭的?”萧京禧不耐烦。
百年难得一见啊,青枝姐姐也吃了挂落。
香松香秋的头压得更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青枝倒还好,她知道殿下最近为什么烦来着,这么重要的事确实很烦,也就默默承受了。
“哪来的药味?”
“公子晒伤了,正在泡药浴。”
“那药继续给他喝。”
青枝福至心灵,“奴婢这就吩咐人去熬。”
转身逃也似的跑了,出门遇见玉笺,不忘吩咐她守好院子不准任何人打扰。
萧京禧拿着扇子走近浴房,那股药味越来越重,她加快步伐,三步并两步来到扉门前,推开。
白雾缭绕,江昱修听见动静回身,宽厚的背部紧绷从水面立起,云峰颤颤,他伸手护住胸前,盘腿而坐,这一下护的了上面护不住下面,腰腹因急促的呼吸起伏,带起一圈圈涟漪。
勾引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萧京禧握着扇子一下一下点着鼻尖,扇起的风裹挟着薄荷的味道提神醒脑,扇子边缘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剔净得一览无余。
目光太炙热,他也失了神。
江昱修哑声:“殿下~”
萧京禧站在桶边,伸手,手心向上。
下一瞬,江昱修就将下巴搁了上去,熟练的仿佛做了千万遍。
下巴被拢住,带着一点茧的指腹滑下喉结,指甲刮蹭过的地方酥酥麻麻,江昱修不禁靠下去用脸贴,用唇吻,用眼神抚爱。
直到脸上挨了一刮耳。
“我又怎么了?”江昱修委屈。
萧京禧横过去:“不是你的问题难道是我的问题?没用就把嘴闭上,别烦我!”
一天不见跟吃了炮仗一样,这话江昱修不敢说,不仅不敢说,他还得哄着。
“我错了,都是我的不是,我不该没忍住亲你的手指,不该不禁允许贴近你,都怪我把持不住乱了分寸,惹得你不快。”
这话萧京禧听得耳朵起了茧子,眼神淡淡瞥过他,摇着扇子沉默往外走。
江昱修急了,从浴桶里跳起来溅出一地水花,匆忙套上寝衣去追,边追边嘴不停:“我说错了,都不是?那是不该美色祸君?不能脑子里只想着风花雪月?”
追了半天,萧京禧不为所动,坐在梳妆台前放下扇子,手摸到发冠的固定处拔掉簪子,什么都不做,就靠着椅背闭眼假寐。
裙摆被人揪住晃,见无动静,试探之人大着胆子攀上膝头,手指点点,沿路爬上肩胛,力道适中地捏肩捶背。
若是萧京禧睁眼,就能看见铜镜里江昱修拉长一张脸,吊着眉梢,憋闷又无奈的表情。
男人几乎是强迫自己张嘴:“是我不该对温婉兮发火,不该说那番话,不——”
“府里下人待你不周,为什么不说?”萧京禧打断。
江昱修反应迟钝了好一番,“什么?”
“哦,这个,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不算什么事。
“没有必要?”萧京禧冷笑,“你把这里当什么?”
真是气死了听见他这样说。
哪怕是八百年不往来的突然上别人家做客,被冷待忽视也得有点脾气吧,他是泥做的不成?
一股火憋着,肚子一抽一抽的疼,萧京禧站起来一脚踹在人心窝子上,那一瞬间脑子里真是什么都没想,只顾着把气撒出去,全然不顾后果,以至于根本没收力。
看见江昱修嘴里咯出的血,萧京禧瞳孔骤缩。